第3章
「被馴化了就是狗！」
雨水冷冰冰的，凌汐為我擋住了風。
我抬頭看向他，輕聲問道：
「所以，凌汐的願望是什麼？」
16
帶著微鹹的清新海風拂過。
海洋中心，懸浮平臺上是白玫瑰花瓣鋪成的小徑。
盡頭是綴滿白桔梗與淡藍繡球的鮮花拱門。
頭紗和婚紗在風中揚起，我被管家扶著穩穩踏上了平臺。
凌汐穿著白色西裝，優雅又矜貴。
他伸手牽住我，湊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黎若，我的心願實現了。」
「你好美.......」
「我覺得我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沒有繁瑣的儀式，我們交換了婚戒。
凌汐單膝跪地，在我左手的無名指上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海面上躍起無數海豚，像是專程來見證我們的幸福。
我們準備了許多許願瓶，來賓們寫下了祝福和心願，一起投向大海。
夏晚星哭得稀裡哗啦的：「太美好了。」
姚晟在一旁溫柔地給她擦著眼淚。
她抽噎著又補了一句：「黎若，我就知道，又是你偷了我的人魚！」
我反駁道：「我可沒偷啊。」
她吸了吸鼻子問道：「你沒偷，他怎麼到你家了？」
「是啊，你為什麼會來我家？」我轉頭問旁邊的凌汐。
他偏過頭，抿著唇，側臉鼓鼓的，拒絕回答。
金色的夕陽鋪滿海面。
還未落盡時，天空上燃起了絢爛的煙火。
凌汐環抱著我，
在我耳邊輕喃：
「黎若，我好愛你……」
我踮腳湊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
「我也是。」
番外：凌汐。
1
我是一隻人魚。
被獵人抓住，他們說要將我送往夏家。
會有一位人美心善的主人與我結契。
他們用巨型的水櫃將我關了起來。
我沒什麼感覺，海面的夜裡也是這樣。
幽深和無盡的黑暗。
隻是我肚子很餓。
他們卻連一個貝殼也不願意給我吃。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打開了櫃子。
我高興地湊了過去，以為他們是來給我送貝殼的。
他們卻面無表情地放幹了所有的水。
然後將我捆了起來，
大胡子模樣的人問道：
「這從哪割啊？」
另一個戴眼鏡的人皺眉說道：
「肯定是魚尾的背面啊，不然影響品相。」
大胡子哈哈大笑：「這人魚血可老值錢了。」
我意識到他們要做什麼，拼命掙扎。
鋒利的匕首毫無預兆地插入魚尾，我痛得大聲慘叫。
他們卻熟視無睹，眼鏡催促道：
「多割幾刀啊，不然流得慢。」
疼到後面，我已經麻木，也沒有力氣掙扎。
他們貪婪地在我魚尾上不停地劃著傷口，隻為接更多的人魚血。
我已經開始恨我素未謀面的主人了。
為什麼要折磨我呢？
人美心善的人類真的也會任由自己的獸人被欺負嗎？
2
「欸，
他不動了，不會S了吧？」
大胡子有些擔憂地用匕首戳了戳我的頭，我忍住沒有動。
他將我的正臉轉過來，又用手來戳。
抓準時機，我一口咬上他的手腕。
人魚的牙齒鋒利又強悍，他的骨頭還沒有貝殼堅固。
腕骨碎裂的聲音讓他迸發出激烈的哀嚎。
眼鏡看情況不對，想將我塞回水櫃裡。
我咬起匕首插入他的左肩。
他捂著肩膀連連後退，冷笑道：
「你跑不掉的，沒有水的人魚隻會S！」
愚蠢的人類，我已經嗅到了附近溪水的味道。
用匕首割開我身上的繩索。
順著空氣中的水汽努力地爬。
大胡子見我要跑，衝過來抓我的魚尾。
我奮力甩開他，
在眼鏡跟上來之前，跳進了溪流中。
我聽見了他們的大喊：
「快！給老大打電話！」
「多派點人來封鎖這條河！」
我拼命地往下遊去。
我知道所有溪流最終都會流向大海。
可魚尾的傷太重了，我遊不動了。
身後的燈光越來越密集，他們馬上就要找到我了。
一條極細的暗渠出現在了我眼前。
我欣喜若狂地遊了進去，甩開了那些獵人的追捕。
3
撲通——
我難道掉進了陷阱裡嗎？
拼命向上遊，竟然輕松遊到了岸邊。
環顧四周，才發現這是一個很大的莊園。
這個很大的水池好像是這家主人剛建好的遊泳池。
趁著黑夜，我偷偷摸進廚房，拿了好幾個黑乎乎的貝殼吃。
正要爬回去的時候，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
「姚晟，今天是最後一次塗藥了哦。」
我嚼著剛偷來的貝殼，爬上了窗臺。
棕慄色卷發及腰的女子眉眼溫柔，正在給一隻狼人上藥。
他的背上滿是猩紅的傷痕，臉上卻冷冷的，沒有任何表情：
「黎若，我可以自己上藥了，以後不用你幫忙了。」
黎若背對著他，努了努嘴，戀戀不舍地摸了摸他的背肌：
「那好吧......」
隨即她湊到了姚晟面前，討好地笑著問道：
「明天給你買你喜歡吃的兔肉好不好？」
姚晟垂著眼，半晌後才說道：「好。」
我撇撇嘴，
覺得這隻狗真冷漠，真不知好歹。
4
清晨的微風吹過，我在泳池邊託著腮看黎若高興地出門了。
她長得真好看，真希望她也能那樣對我好，就像對那隻狗一樣。
好在這個莊園的佣人們比較笨，從不來花園檢查。
我在泳池裡隨意遊蕩著，準備趁這些笨蛋不注意時，再去偷點貝殼吃。
隻見一道黑影快速地從我眼前掠過。
我怔愣在原地，心跳都停了，我以為我要被發現了。
眼睜睜看著那隻狗頭都沒有回，繞路從莊園後門離開。
他還會回來吧？他還會回來嗎？
我更關心我餓扁的肚子，於是又偷偷摸摸鑽進了廚房。
出來看見笑容燦爛的黎若拎著一隻兔子進了姚晟的房間。
她哭了，哭得很傷心。
我想給她擦眼淚。
那隻狗真過分，黎若不應該為他哭泣。
黎若從天亮哭到天黑，又從天黑哭到天亮。
我趴在窗前陪著她，餓了就去廚房偷吃的，累了就回泳池睡覺。
黎若終於不哭了，她盛裝打扮，告訴管家她要去夏家找那隻狗。
原來黎若知道那隻狗在哪，那隻狗竟然也是夏家的獸人。
5
黎若回來了，她又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的，坐在床邊質問：
「他為什麼讓夏晚星摸他的頭？！」
「我都隻有給他塗藥的時候才能碰一下他。」
「我對他不夠好嗎？夏家那麼N待他，他為什麼還要回去？！」
我也覺得黎若說的很對，就是啊，夏家那麼N待他。
那隻狗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要是我是黎若的獸人就好了。
可我如果被發現了，黎若會不會把我送回夏家？
很快我就沒法思考這個問題了。
因為我的尾巴上的傷口越來越嚴重了。
疼得我睡不著，放在水裡很疼，拿出來也很疼。
半夜無人，我趴在泳池邊哭。
原本眼神很不好的那個老管家竟然一下就發現了我。
他佝偻著腰，朝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慢慢走到我面前問道：
「你怎麼哭了？」
「肚子餓了，我去給你拿點貝殼吃？」
我搖搖頭，掏出了我滿是傷痕的魚尾給他看。
他湊近了仔細看，在看清後嚇得後退一步：
「哎喲，傷得這麼重啊。」
6
老管家說黎若心軟，
喜歡漂亮的人。
我唱歌肯定能吸引她。
再給她看看我慘兮兮的魚尾，她一定不會不管我。
我信了，然後黎若讓老管家把我趕出去。
我傷心了，老管家叫佣人們來一起鼓勵我接著唱。
我又唱了整整一個小時，嗓子都唱啞了。
才等來了黎若，和她的拖鞋。
我假裝被她打暈了，慢慢滑進池底。
她氣呼呼地跳下來要撈我，卻被我反手摟住腰。
咕嚕咕嚕冒泡的黎若真可愛。
終於等她耗盡了氧氣，我輕輕吻了上去。
老管家說得沒錯，黎若看見了我的魚尾，立刻叫醫生幫我治療。
醫生嚴肅地警告黎若要好好照顧我。
她急忙想證明我不是她養的人魚。
那怎麼行，
我可憐兮兮地趴在浴池邊：
「主人，別不要我……」
醫生走後，黎若覺得養我太貴了，要把我賣到黑市。
那怎麼行，我肯定遇不到像她這麼好的主人了！
為了我的美好未來。
趁她不備，啊嗚——
將黎若的手咬出了血。
人類的血與人魚血混合後，隻要人魚心甘情願。
即可成功結契，永生永世都不會再分離。
7
黎若果然人美心善又脾氣好。
我耍耍賴，她就和我一起睡覺了。
原來睡覺不是孤獨地在無盡黑暗裡聽著海浪聲入眠。
我睡得太舒服了，一個不注意又化出了魚尾。
黎若的腿軟軟的，
滑滑的。
我忍不住用魚尾在她腿上蹭。
然後就給她蹭醒了：「收好你的魚尾。」
我假裝在睡覺沒聽到。
她卻忽然坐了起來：「你……你去客房睡。」
我還沒和她溫存夠呢，伸手將她拉入懷裡。
柔軟的唇擦過我的嘴角，我忍不住偷笑：
「你果然很為我著迷。」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管家衝進來說夏家的人找上門了。
夏家小姐果然脾氣很差，說話也不溫柔。
和黎若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那隻狗乖順地趴在夏晚星的腳邊,我看著都替黎若生氣。
好好的狼人不當，非要去給別人當狗。
夏晚星要看人魚,我不敢出去,怕被抓走。
就將老管家變成了人魚的模樣。
可是他不會遊泳,隻好又給他套了個遊泳圈。
夏晚星笑得前仰後合，真醜。
8
明明夏家的人都走了，黎若卻還是不高興。
我湊上去想哄她開心卻被兇了。
小心翼翼地想幫她轉移注意力，於是問道：
「還給我做藥浴嗎？」
心軟的黎若點點頭,幫我準備藥材。
我感動得眼淚汪汪,問她要不要我的珍珠眼淚。
她反問我為什麼喜歡她。
我不能說,我說了她就知道我偷看她。
黎若起身時摔倒了,我和她一起倒在了浴池裡。
我摟住黎若的腰將她推到岸邊。
她的身體怎麼這麼軟，這麼輕。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奇異的念頭萌生後就克制不住。
想和黎若再靠近一點，再進一步……
我不敢讓她發現，於是假裝魚尾疼。
可憐兮兮地垂在她肩上：「好疼……」
黎若真在意我,立刻就叫家庭醫生來幫我包扎。
那隻狗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那我來享這個福吧。
4
我在床邊等了黎若很久，她都沒回來。
屋外的風吹進了房間⾥,將窗簾吹起⼜落下。
我想起了下午那些奇異的念頭，讓我的等待變得更加煎熬了。
黎若,很想⻅我的黎若。
風聲擾動了我的想象，真吵。
黎若晃晃悠悠地進來了。
她喝了很多酒，根本爬不上床,跪坐在床邊的地毯上。
我輕撫她柔軟的側臉，
欲望像⻜出谷底的蝴蝶。
抓不住,隻覺得心痒痒。
好在我抓得住黎若。
她真的很輕，很脆弱。
我盡力地克制⾃己不要心急。
沒想到喝醉酒的黎若⼀點也不克制。
她像隻吸了貓薄荷的⼩貓,不停地在我⾝上蹭。
我想要黎若開心,永遠開⼼,不再哭泣。
她要什麼，我都會滿足。
直到她累得閉上眼睛要睡覺，我才抱著她去洗澡。
她很快就睡著了，所以她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窗邊多了⼀道⿊影。
我看見了，但我不在乎。
我們就這樣對峙著，等黎若睡醒。
5
我把那隻狗⽓⾛了。
誰叫他當初不珍惜黎若的。
現在黎若是我的,
是我⼀個人的。
我要再鞏固一下,免得他回來黎若萬一覺得他比我好呢。
那隻狗在窗前站了⼀夜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時刻準備賣慘。
果然,夕陽還未落，夏晚星就打電話來說他失蹤了。
黎若要去找他,這隻狗手段真多！
我一點也不想幫忙,可我舍不得黎若擔⼼。
尤其是擔心⼀隻S狗。
勉為其難地提了要求，黎若答應了。
她還保證她隻選我。
⼼裡甜甜的，像吃到了全世界最美味的⻉殼。
找到那隻狗的時候，黎若正要上前。
被夏晚星搶先了一步，幸好她跑得快。
我的情敵沒有了，她的幸福也找回來了。
黎若問我的⼼願是什麼。
夏⽇的雨來得快,
去得也快。
我單膝跪地，捧著精美的⻉殼。
⾥面放著一顆晶瑩圓潤、散發著微光的珍珠。
「黎若,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仰頭問道。
她怔愣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眼睛裡蓄滿了眼淚，卻笑著對我說：
「我願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