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裡暗自舒了口氣。


打完了,應該不會誤傷到無辜的我了。


 


我做出緊張的樣子,一個箭步衝到陳晉身邊表忠心:「疼不疼?我讓醫生過來給你看看?冰敷了沒有?」


 


陳晉任由我的手撫上他泛著紅的臉頰,在我要轉身去拿冰塊時一把抓住我的手。


 


「不用忙,明玉,嚇到你了,我很抱歉。」


 


「助理給我拿新衣服過來換了,明玉,晚上還需要我陪你吃飯嗎?」


 


看他嘴邊噙著淡淡笑意,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看來剛才的架打贏了。


 


不愧是我們有光環的男主。


 


我猛點頭:「好呀好呀,那我等你忙完工作。」


 


時間緊任務重,能刷一點好感度刷一點好感度得了。


 


然而顧厲霆在我背對方向突然出聲,語氣低沉:


 


「明玉,

為什麼?」


 


和江尋不同。


 


顧厲霆對我還算不錯。


 


起碼在外人面前,總是很照顧我的情緒。


 


例如當我自作主張出現在他的公司年會,自稱是他女伴時,他隻會在微微震驚後含笑迎我:「明玉,你今天很漂亮。」


 


但你千萬不要由此就以為顧厲霆對我不同。


 


因為,我看到他錢包夾層裡的那張泛黃的老照片。


 


年少風發的少年顧厲霆臂膀上,靠了一個巧笑倩兮的漂亮姑娘。


 


那是他人盡皆知的初戀。


 


S在六年前的空難。


 


和我八分相似。


 


他對我這個替身喜怒無常。


 


溫柔是因為我像他的初戀。


 


而怒則是因為我像我自己。


 


江尋想給每個女人一個家,而顧厲霆則是隻對初戀姐一往情深,

相較之下,顧厲霆這邊我更是沒機會。


 


現在他跑來找陳晉打架。


 


難道是因為不想我頂著這張臉嫁人?


 


我知道你是霸道總裁。


 


但你也不能這麼霸道。


 


「顧總,我不能永遠當替身,我有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權利啊。」


 


「你憑什麼覺得我給不了你幸福?」


 


「就憑你心裡的人不是我呀。」我情不自禁往陳晉身邊靠了靠,想起了那句狗血的經典臺詞。


 


「顧總,您看清楚了,我不是她。」


 


說完之後,自己都有點小興奮。


 


真是太狗血了!


 


我好喜歡!


 


他閉了閉眼,似乎強忍著某種情緒,「你是梁明玉,我有眼睛。」


 


「但梁明玉不在您錢包夾層裡。顧總,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您心裡藏著的女人是誰。

我為我的年少無知道歉,您也自重。」


 


顧厲霆頓了頓,用著極小的聲音問道:「明玉,我說我後來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小寧,你信嗎?」


 


鬼信。


 


我拼命搖頭。


 


那一天,他是失魂落魄離開的。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位老錢顧總那樣狼狽的模樣。


 


在他心裡,白月光怕是又再S了一次。


 


目睹一切的陳晉咋舌看著我,全然忘了才顧厲霆打過,感慨道:「明玉,有時候覺得你說話還真是挺傷人的。」


 


我愣了一下,一下就明白了他的話中話,隨口說漂亮話:


 


「傻瓜嗎,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你怕什麼。」


 


脫口而出的永遠,還算承諾嗎?


 


攻略久了。


 


我自己都分不清。


 


陳晉不信。


 


他走到我面前,雙手掰過我的肩膀,讓我不得不直視他炙熱的眼神,又重復了一遍:


 


「你跟我保證,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我要怎麼說呢?


 


我來到這裡體驗一段不屬於我的生活,就是為了離開的呀。


 


但在那待著希冀甚至渴求的目光之下,慣來胡說八道的我喉嚨發緊,竟什麼也說不出來。


 


11


 


解決完顧厲霆和江尋之後,我花更多時間和陳晉待在一塊。


 


我喜歡和陳晉獨處的時光。


 


陳晉獨居的房子很大。


 


沒有隨處可見的住家女佣。


 


但冰箱裡時刻有新鮮蔬菜水果和飲料,甚至桌子上會有偷懶還沒有收拾掉的半罐無糖可樂。


 


像活人會住的地方。


 


像家。


 


誰能想到。


 


我竟因為陳晉太摳門,不舍得請住家保姆,而在他家感受到了真實的歸屬感。


 


大鑽戒、豪宅、數不清的佣人、環球旅遊都不能給我的溫暖。


 


呵呵。


 


山竹吃不了細糠。


 


難道窮比真是我的命?


 


「你家好有生活氣息啊,看得我更喜歡你了。」


 


我四處張望,隨後毫不客氣地坐在沙發上。


 


陳晉沉默半晌。


 


脫了西裝,挽起襯衫袖子。


 


他走到我面前拿走空可樂罐,耳尖莫名紅了半截:


 


「最近有些忙,一直沒空收拾家裡。」


 


「明玉,你先坐著看會電視,我先收拾收拾再做晚飯應該剛好。」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一個散發著洗衣凝珠香氣的餅餅毛毯拿到我面前,清咳一聲。


 


「你們女生不是都喜歡這個嗎?機場路過的時候我買了一個,已經洗幹淨了,你如果覺得冷可以裹著。」


 


我愣了愣。


 


這個三百多的迪士尼毛毯,我在原世界的時候一直喜歡,嫌貴沒舍得買,來到這兒之後又被動輒七八位數的奢侈品迷得七葷八素,根本不記得它了,我怎麼也沒想到會從陳晉手上得到這個毯子。


 


好你個男主,隨手一送就送到我的心趴上。


 


天氣漸冷。


 


窗外在下小雪。


 


電視裡正好在播我讀大學的時候最愛看的韓劇。


 


誰懂這一刻的含金量。


 


裹著毛毯,我愜意地忘了這是陳晉的家,情不自禁地橫躺在沙發上,翹上了二郎腿。


 


而陳晉……


 


陳晉也像個永不知疲倦的人機,

瘋狂地打掃了家裡一個小時。


 


收拾完之後,他一個人進了廚房做晚飯。


 


期間還洗了一盤幹淨的水果給我。


 


草莓和葡萄。


 


我最喜歡的兩種水果。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水果?」


 


我有些驚喜地接過。


 


客廳恰到好處的暖色光落在陳晉頭頂。


 


穿著圍裙也擋不住燈光勾勒出他颀長健碩的身形,還有白襯衫下呼之欲出的肌肉。


 


他右手還拿著鍋鏟,頗有些得意地歪了歪頭,笑意綻開在他清俊的嘴角:


 


「緣分?」


 


說完他大概自己都覺得好笑,又正經起來轉了話鋒:「菜馬上好了,洗手準備吃飯。」


 


心好像被這抹笑容擊中,停了一拍。


 


不是哥們,你上過男德學院,這尼瑪誰頂得住。


 


心動了。


 


受工傷了。


 


這莫名其妙的悸動讓我不習慣地偏開頭,試圖往嘴裡塞水果轉移注意力。


 


我靠。


 


怎麼連水果都這麼甜。


 


12


 


轉眼到了聖誕。


 


每年這個季節,圈子裡的朋友都會組織盛大的拍賣會晚宴。


 


表面上是聯絡感情,實則就是個年末總結,互相攀比的場子。


 


我本來對此興致缺缺,但群裡塑料姐妹隨口一激:


 


「玉玉,聽說你跟對象感情很好,好事將近了,你一定要穿得美美得出席讓我們一起沾沾喜氣呀。」


 


我一個暴起,立刻就去衣帽間翻箱倒櫃。


 


半個小時後,遺憾離場。


 


我爸對我的經濟制裁太狠,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買過新款衣服了。


 


不用想都知道,穿著過季禮服去宴會上,肯定會被那群塑料姐妹花嘲諷。


 


我癱在沙發上,有點自暴自棄地對系統抱怨:「算了,反正也快走了,出洋相就出洋相吧。」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陳晉的助理帶來了一群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


 


而他們的身後,是一個巨大的可移動衣帽箱。


 


「梁小姐,宴會在即,陳總吩咐我們給您送些東西過來,您挑選看看這一批有沒有滿意的。」


 


助理微笑著示意工作人員打開箱子。


 


我被滿屋子萬惡的資本主義嚇得久久沒有吭聲。


 


C 家當季全球限量僅三件的高定禮服,V 家博物館級別的古董珠寶套裝,還有我隻在雜志上見過的頂級奢侈品牌的全新單品。


 


他甚至。


 


連搭配都替我考慮周全了。


 


我拿起沉甸甸的鑽石項鏈,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澀意:「陳晉他不是……買衣服都要等商場打折的那種人嗎?」


 


助理保持著專業的微笑,語氣溫和:


 


「陳總說了,他隻會賺錢,卻總學不會怎麼花,還好有您願意替他分憂。他還說,明天那種場合對您來說很重要,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您受一丁點委屈。」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心動瞬間將我淹沒。


 


當了這麼多年舔狗,可原來被愛著,是這樣的感受。


 


這到底……


 


是誰在攻略誰啊。


 


13


 


我挽著陳晉的手臂出席的時候,原本喧鬧的現場不出意外地出現片刻凝滯。


 


那些塑料姐妹花的表情從原先做好準備的得意,

再到看清楚我一身行頭的震驚,再到看到我身旁男人英俊模樣的嫉妒。


 


最後這些,統統化成了強顏歡笑的尷尬。


 


「我的天,明玉,你身上這件禮服不是沒有對外出售的嗎,你怎麼穿在身上了,還這麼合身!」


 


「開眼了明玉,這套珠寶我還是頭一回在現實裡看到,太美了,陳總不僅財力深厚,對我們明玉也是真夠舍得的啊。」


 


「是啊,誰說陳總摳門的,這手筆就算是顧總和江少來了恐怕也……」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姐妹焦急地往後拉了拉:「小點聲!你不要命了!」


 


然而太遲了,這話還是落入了並肩走進來的顧厲霆和江尋耳中。


 


靜得可怕。


 


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這兩個男人身上。


 


顧厲霆依舊是穿著剪裁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

他似乎並不關心我穿了什麼,冷峻的目光隻是直勾勾落在我和陳晉緊緊交挽的手臂上,周身氣壓都低下去幾分。


 


而一旁的江尋一如往常地玩世不恭,騷包的鑽石耳釘亮如星辰。


 


他扯出一個帶著戾氣的笑容,依舊是那副似乎整個場子都是他家的架勢,徑直朝著我和陳晉走來。


 


「梁明玉,你可以啊。」


 


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他語氣裡的薄慍和嘲諷:


 


「能讓陳晉這個遠近聞名的鐵公雞為你一擲千金,甚至讓別人覺得我江尋給不起你更好的。你說,我該誇你手段高明,還是該恨你,這麼下我的面子?」


 


我有千百種不對,可大庭廣眾之下,他真不該這麼說陳晉的。


 


我眉頭一皺,正準備開口,陳晉卻輕輕捏了捏我的手,示意他來解決。


 


「江少。


 


陳晉語氣淡淡的,雖然聽不出憤怒,但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能給明玉的,是我作為她未來丈夫的心意。你不用和我攀比,更不用覺得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