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走到無人的地方,才退出盛寒洲懷抱。
“方才的事情謝過殿下。”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盛寒洲望著空空如也的手,眼中多了抹失落。
他將手背到身後,聲音柔和下來:“绾绾,在孤面前不必拘禮。”
我點了點頭,心中難掩錯愕。
沒想到太子私下這麼平易近人。
下一秒,看到空空蕩蕩的院落,我的疑惑全寫在臉上。
“殿下今天不是選妃嗎?”
盛祁安選妃那日,除了我和喬靜姝,還有好幾位貴女,怎麼東宮除了我,一個人也沒有。
盛寒洲聽後掩唇輕咳了一聲,臉上浮起抹薄紅:“孤不喜熱鬧,東宮有太子妃一人足矣。
”
我呆呆的眨了眨眼。
所以我這個太子妃一早就內定了?
世人都說太子少年老成,不苟言笑,今日一見我倒覺得他還挺有趣。
對未來也不由多了幾分憧憬。
在盛寒洲的盛邀下,我與他坐下喝了幾壺茶,席間相談甚歡。
直到宮人催了幾次,他才起身去處理公務,讓人送我出宮。
哪知剛走到宮門口,盛祁安不知從哪衝出來,將我攔下。
“绾绾,你不要嫁給皇兄好不好?”
“你想當王妃,本宮答應你便是。”
盛祁安不知在這等了多久,因為緊張額頭都沁出了汗珠。
我隻是淡淡的看著他:“殿下不覺得已經太遲了嗎?
”
先不說我已經接下太子的玉如意,成為他的準太子妃,再者我孟绾娥何時淪落到需要他施舍才能當上正妻的地步。
聽出我的拒絕,盛祁安不甘心的跺了跺腳:“不就是一個名分,為什麼你這麼斤斤計較,為什麼就不能替本宮考慮考慮。”
“本宮都已經答應讓你當王妃了,你還想怎樣?”
我氣笑了。
揚了揚手上的玉如意:“首先,我沒有這個義務替你考慮,還有我不想怎樣,我已經是太子的未婚妻,還望殿下不要再來騷擾我。”
看到那柄象徵著太子妃的信物,盛祁安眼尾倏地一紅。
“绾绾,本宮已經知道錯了,本宮再也不那麼對你,你不要那麼狠心拋下本宮好不好?
”
盛祁安語氣說變就變,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再望向他時,眼神不由多了抹復雜。
我還是那句話。
“已經晚了。”
7
說完我越過他就要離開。
盛祁安還想追上來,在身後聽了不知道多久的喬靜姝衝過來,一把抱住他。
“殿下,她已經是太子的女人,您就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好不好?”
盛祁安一把甩開她,形似癲狂:“不,她是本宮的,是本宮先遇到她的,她怎麼能嫁給別人。”
聽到這話,我面不改色的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知道我即將成為太子妃後,父兄都很歡喜。
第二日,東宮的賞賜如流水般送進孟家。
從珠寶珍玩到綾羅綢緞,無一不是按照我的喜好準備的。
道賀的賓客更是絡繹不絕,我忙了好幾日,才應付完他們。
本以為盛祁安不會善罷甘休,沒想到之後他安靜了好一陣。
後來我才知道他和喬靜姝鬧翻了。
也是這時我才知道,為了成為五皇子妃,喬靜姝事先買通宮人在盛祁安面前編排我,說我天生狐媚,仗著身材曼妙,沒少勾搭那些勳貴子弟,若我當上王妃,勢必會讓他被人恥笑。
難怪他對我的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
畫像的事情也是喬靜姝找畫師畫好之後散播出去的。
盛祁安知道後氣瘋了,說什麼也不肯再娶她,將賜給她的玉如意奪了回去。
任喬靜姝如何哭喊求饒,都不為所動。
我和他也有一陣子沒見,
直到新春宮晏這日。
我作為未來太子妃,在皇後的舉薦下,當眾獻舞。
輕薄的舞裙穿在我身上,透著股說不出來的婀娜曼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其中兩道尤為炙熱。
一道來自盛寒洲。
一道是盛祁安。
他痴痴的望著我舞動的身姿,雙眼紅得滴血。
一舞畢,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餘韻之中,我已悄然去了後殿換衣。
剛換下舞裙,一推門就看到盛祁安。
他不知在門外等了多久,身上的酒氣燻得我眉頭一皺。
“殿下在這裡做什麼?”
8
盛祁安未語先紅了眼眶。
許是飲了酒,他聲音有些沙啞:“绾绾,本宮錯了,本宮不該聽信讒言那麼對你。
”
我不想和醉鬼爭辯對錯的話題,敷衍的點了點頭:“已經過去了。”
盛祁安聞言眼神一亮。
“那你能不能原諒本宮,再給本宮一次機會,本宮發誓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我心裡湧起一陣無語。
敢情之前的話都白說了。
我深吸了口氣,表情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和決絕:“我說過去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再過不久我便要嫁給太子,成為你的皇嫂,還望殿下莫再糾纏,省得被人看了笑話。”
開春後,我和盛寒洲就要成婚了。
這件事已經在皇上皇後那過了明面,婚期也是欽天監擇定的。
莫說我,就是他也不可能再改變什麼。
盛祁安急了,還想來拉我:“绾绾,本宮也是被喬靜姝那個賤人算計了,你別怕,本宮和你去找父皇,他那麼疼本宮,一定會為我們做主的。”
我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眼中多了抹煩躁:“盛祁安,你能不能哪怕有一次尊重我的意願,我說我不想嫁給你,你是聽不懂嗎?”
被我一吼,盛祁安眼神有過片刻的呆滯,他喃喃的看著我:“為什麼?你不是喜歡本宮嗎?”
我沒好氣的反問:“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你?”
當時不過是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才答應去參加他的選妃宴,沒想到他和那些人沒有兩樣,一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
這樣的男人,我孟绾娥看不上。
盛祁安愣住了,似乎這才想起,我確實沒有說過這話。
宮宴尚未結束,我不能離開太久,繞過他就要回到宴上。
盛祁安驀地拽住我,沒等我反應過來,雙唇便朝我貼了上來。
我嚇得花容失色,沒想到他膽子居然這麼大,在皇宮內苑都敢對我動手。
我用力推開他:“放開我,盛祁安你想幹什麼?”
在酒精的催使下,盛祁安已經失去理智,誘哄道:“绾绾乖,把你給本宮好不好?”
“隻要你成了本宮的女人,就再也沒人能將我們分開。”
我被他的無恥氣得夠嗆。
男女力量本就懸殊,加上他飲了酒,我一時無法掙開他。
眼看他的吻就要朝我落下來,
一行絕望的淚水落了下來。
9
就在我孤注一擲,想和他拼了時。
身上驀地一輕。
盛寒洲見我遲遲沒有回去,尋了過來,哪知竟看到這一幕。
他周身彌漫著股可怕的低氣壓,猛地飛起一腳將盛祁安踹飛出去。
“混賬!”
“她是你皇嫂,你想對她做什麼?”
盛祁安的酒意瞬間被嚇醒。
他臉色煞白的望著我,下意識想要推脫:“我……我不知道,我喝多了……”
盛寒洲陰著臉,眼中浮現一絲狠厲:“少給孤裝蒜,孤最後一次警告你,再敢動她,你這腦袋也沒留著的必要了。
”
說完他拉過我就要離開。
盛祁安猛地撲過來,SS抱住他的腿,淚如雨下。
“皇兄,算我求你,把她還給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盛寒洲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踹在他心口。
“除非孤S了,否則這輩子你都別想再碰她一根汗毛。”
直到走遠了,盛寒洲仍SS抓著我,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我愣了一下。
下意識拍了拍他:“殿下別怕,我沒事了。”
盛寒洲緩緩扭過頭,對上我關切的眼神,一臉後怕的抱住我。
“绾绾,答應孤,不要再離開孤了好不好?”
再?
我什麼時候離開過他?
察覺到我的僵硬,盛寒洲定定的看了我一瞬,末了從懷中掏出一塊有些年頭的玉墜。
“十二年前你隨你娘入宮時,曾贈予孤這塊玉墜,你答應過孤,會永遠陪著孤的。”
我震驚的眼都瞪大了。
“那年我才五歲。”
盛寒洲難得耍賴。
“孤不管,你答應過會一直陪著孤的,不許反悔。”
我頓時哭笑不得:“好,我答應你。”
其實盛寒洲說的那件事我還有些印象。
身為太子,他自小便與其他皇子不同。
兄弟們敬他,宮人懼他,他連一個可以說話的玩伴都沒有。
當時我見他一個人孤孤單單,
便陪他玩了一會,走的時候他緊緊抓著我,說什麼也不肯放開。
於是我摘下這塊玉墜,哄著他放了手。
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這塊玉墜他還貼身帶著。
我的心不由軟了下來。
怕我再遇到盛祁安,之後盛寒洲全程陪著我。
盛祁安不知去了哪,後面全程都沒露面。
直到第二日,我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10
喬靜姝不過是五品小官之女,好不容易攀上盛祁安。
眼看王妃之位就要到手,她怎麼甘心讓它飛走。
她跟蹤盛祁安,在他躲到御花園買醉時,趁著酒勁與他發生了關系。
第二日侍衛巡邏時,在園中發現二人。
聽說當時兩人還連在一塊,密不可分。
事情很快上報到皇上那兒,
皇上嫌他丟人現眼,罰了他一年俸祿,還將他禁足府中。
最終喬靜姝還是如願以償嫁給了盛祁安。
不過不是五皇子妃,而是被一頂小轎抬進五皇子府,成了一名侍妾。
盛祁安已經厭棄了她,自她入府後,一次都沒踏進她房中。
下人慣會見風使舵,她在府裡的日子並不好過。
一個月後,我十裡紅妝,鳳冠霞帔的嫁給了盛寒洲。
望著眼前的男人,我很確定他就是我想要共度餘生的人。
第二日,我隨盛寒洲入宮謝恩。
兩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來。
一個多月沒見,盛祁安瘦了整整一圈,渾身透著股陰鬱頹廢的氣息。
喬靜姝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不敢造次。
四目相對那一刻,盛祁安愣住了。
他怔怔的望了我許久,
直到盛寒洲不悅的輕咳一聲。
他才猛然回神,朝我們施了一禮。
“皇兄。”
“皇……皇嫂。”
盛寒洲滿意的一哼,帶著我去給帝後請安。
寒暄幾句後,皇上還有事和盛寒洲商議,我在殿外等他。
盛祁安就是在這時湊過來的。
他小心的看了我一眼:“绾绾,你還好嗎?”
我有些莫名其妙:“殿下何出此言。”
這下輪到盛祁安沉默了。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開口時,他低頭說了一句:“那天的事情很抱歉,我保證以後不會了,因為我……我要走了。
”
我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皇上已經封他為安郡王,再過幾日他便要出發前往封地。
這件事還是盛寒洲一手促成的。
一來是他年紀到了。
二來出於私心,盛寒洲不希望他總是在我面前晃悠,讓他分心。
最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绾绾,你好好保重。”
那是我和他見的最後一面。
三日後,他帶著喬靜姝前往封地。
雖然沒再見過,但他的消息不時傳回京中。
不是他和喬靜姝又鬧得不可開交,便是他又納了幾個妾室,個個都與我有著幾分相似。
然而他的郡王妃之位始終空懸。
成婚第一年,我給盛寒洲生了一個可愛的兒子。
本就曼妙的身材愈發的玲瓏了。
盛寒洲也實現了當初的承諾,身邊始終隻有我一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