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完他看了一樣慕容燼。
慕容燼回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見我哭到脫力,將我扶起。
我帶他去了我以前的房間,師父都為我保留著。
仿佛隨時等我回來。
“蘇清晚。”慕容燼看著我,眼神灼熱得像要將我融化。
“你說你有不好的過去,本王的過去,也幹淨不到哪裡去。”
他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你說你不再相信愛情。”
他猛地將我拉近,滾燙的氣息噴在我的耳畔,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要是想,
這谷裡最毒的斷腸草,你我一人一半,正好做對鬼夫妻。”
我終於笑了,心髒狂跳不止。
“慕容燼,你真是個瘋子。”
他也笑了,笑得邪肆又坦然。
“我這個瘋子,正好需要你這個神醫來治。”
“我們,天生一對。”
我也笑了。
拜別師父後,我們回到京城。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太醫院新任掌院的身份,下了一道院令。
將被貶為官妓的林月瑤請到了太醫院。
兩個小太監將她架進來時,整個太醫院鴉雀無聲。
那張曾經清麗的臉上,滿是紅紫的印記,眼神空洞麻木,像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直到,
她看見了我。
一身掌院官服,端坐在主位之上,神情淡漠。
她空洞的眼裡,瞬間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讓她這張破敗的臉終於有了些許生氣。
我笑了。
“林小姐,別來無恙。”
我起身,當著所有太醫的面,親自為她搭上了脈。
“林小姐體內,既有花柳之毒,又有繞梁之毒。”
“這兩種毒,如今已經融為一體,成了新的奇毒。”
“每月十五,月圓之夜,便會發作一次,屆時萬蟻噬心,痛不欲生。”
“更妙的是,這毒,唯我可解。”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眼中隻剩下乞求和絕望。
我將一瓶丹藥扔在她面前的地上。
藥瓶滾了幾圈,停在她腳邊。
“這裡面的藥,能讓你暫時緩解疼痛。記住,是暫時。”
我要她活著,活在無盡的恐懼和依賴之中,求生不得,求S不能。
蕭玄策被圈禁在將軍府,聽聞林家倒臺,林月瑤被辱,他徹底瘋了。
竟想帶著他僅剩的親兵造反,衝出府邸。
結果自然是被慕容燼以謀逆罪當場拿下,打入S牢。
林月瑤因為染病被送回了破敗的太傅府。
成了一個口不能言、手腳盡廢、還要忍受毒發的廢人。
昔日風光無限的太傅府,一夜之間淪為鬼宅。
此時,宮裡傳來消息。
老皇帝感念我年前獻上救命丹藥,龍體康復,
龍心大悅。
特下旨,將我,蘇清晚,賜婚於攝政王慕容燼。
一時間,朝野震驚。
我與攝政王即將大婚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說我妖言惑眾,迷惑了攝政王。
有人說我心狠手辣,不配為王妃。
但更多的人,是畏懼。
畏懼我和慕容燼,這對京城最不好惹的瘋子組合。
我不在乎。
我隻要我的仇人,都得到應有的報應。
慕容燼為我準備了一場,堪稱大周開國以來最盛大的婚禮。
十裡紅妝,從攝政王府一直鋪到了皇宮門口。
大婚前夜,我坐在鏡前,看著滿屋的紅。
慕容燼從身後擁住我,下巴抵在我的發心。
“明日之後,
你便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我透過銅鏡看著他。
“王爺,還不是吧?”
“你想要嗎?”
“王爺能給嗎?”
他沒說話,隻是吻住了我的手。
第二天。
婚禮在皇宮舉行,盛大無比,百官朝賀。
我穿著華美的鳳冠霞帔,一步步走向那個站在權力頂端的男人。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玄色王袍,而是一身喜慶的紅,卻依舊壓不住他身上的凜然之氣。
他看著我,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名為溫柔的東西。
交換信物時,慕容燼拿出的不是玉佩戒指。
而是一方沉甸甸,象徵著至高皇權的監國玉璽。
他將玉璽塞進我的手裡,當著文武百官的面。
宣布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老皇帝病危,已在昨日駕崩。
臨終前立下遺詔,由他繼承大統。
“蘇清晚,”他在萬眾矚目下,親手為我戴上沉重的鳳冠。
“朕要給你的,不是一個王妃之位。”
“是這整個天下,和朕的皇後之位。”
就在此刻,殿外突然傳來震天的馬蹄聲和兵器交擊聲。
一聲悽厲的,飽含著絕望與瘋狂的厲喝,響徹雲霄。
“蘇清晚!”
是蕭玄策。
他竟然從S牢裡逃了出來。
他身披重甲,身後是黑壓壓一片,
從邊境星夜趕回來的鐵騎。
他竟為了我,起兵造反!
皇城禁軍與邊境鐵騎在殿外劍拔弩張,氣氛一觸即發。
殿內的賓客們驚恐萬分,四散奔逃。
慕容燼卻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仿佛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助興的戲劇。
他摟著我的腰,在我耳邊低語。
“皇後,有人要搶你的江山,你說該怎麼辦?”
我看著殿外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冷。
我走到殿前,拿起一旁禮器架上,慕容燼專屬的那把玄鐵長弓。
我從箭筒中抽出一支狼牙箭,彎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
一箭射出,帶著破空之聲,正中蕭玄策軍隊的帥旗。
巨大的蕭字旗,旗杆應聲而斷。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不可置信的臉,
聲音冰冷如霜。
“蕭玄策,誰給你的膽子,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清晚,跟我回家……”
蕭玄策的聲音嘶啞,眼中滿是破碎的乞求。
他看著我,仿佛看著他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猛地撕開身上的鎧甲。
露出的不是什麼炸藥,而是縱橫交錯、已經開始潰爛流膿的新舊傷痕。
那些傷口,每一個都透著不詳的黑氣。
他竟在絕望之下,對自己用了我神醫谷的禁藥——腐骨散。
中此毒者,七日之內,血肉腐爛,化為膿水,神仙難救。
“你說過,要我血債血償。我把這條命還給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癲狂的勝利感。
“你若不跟我走,我今日便毒發S在此地,讓你背上私通叛將、禍國妖妃的罵名!”
“我看你的後位,還坐不坐得穩!”
他用自己的S,來做最後的政治威脅和情感綁架。
他篤定我不敢拿自己的名聲和慕容燼的江山來賭。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一步步,走向了他。
慕容燼沒有攔我。
他隻隔著人群,遠遠地對我說了一句:“三天後,朕在太和殿等你回朝。”
他信我。
蕭玄策見我走來,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以為他賭贏了。
我走到他面前,在他充滿希冀的目光中,從袖中取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白玉藥瓶。
“這是我為你煉制的解藥,
天下獨此一瓶。”
我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他聽清。
“清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顫抖著伸出手,就要來拿那瓶能救他性命的藥。
我拔開瓶塞。
在他面前,將那瓶珍貴無比的解藥,一滴不剩地,緩緩地,倒在了他腳下的青石板上。
藥液滲入石縫,發出“滋滋”的聲響,轉瞬即逝。
“可惜,”我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臉,輕啟朱唇。
“過期了。”
蕭玄策心神大亂,他身後的鐵騎軍心動搖,這場荒唐的兵變不攻自破。
他淪為階下囚。
三日後,太和殿。
我以新後之名,下旨三司會審,親審叛將蕭玄策。
他被沉重的鐵鏈鎖在殿下,頭發散亂,面如S灰,身上的腐肉散發著惡臭。
一言不發,隻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SS地看著我,仿佛想將我吞噬。
一群跟隨他多年的老臣跪下,聲淚俱下地為他求情。
“娘娘!蕭將軍戰功赫赫,為國為民,他隻是一時糊塗啊!”
一名言官更是大膽,指著我痛斥:
“一個失貞的妖女,憑什麼登上後位,審判我大周的護國戰神!”
話音未落,龍椅上的慕容燼已擲出手中朱筆。
朱筆如箭,精準地穿透了那言官的肩胛骨,將他SS釘在殿柱上。
“朕的皇後,也是你能非議的?”
新帝的聲音,冷如寒冰。
全殿S寂。
蕭玄策忽然笑了,聲音破碎而悲涼。
“清晚,我餓了。”
“我想吃你親手做的芙蓉糕。”
那是他從前最愛吃的點心,也是我為他做得最多的。
我面無表情,命御膳房準備了滿漢全席,送到他的囚車前。
我當著他飢渴的目光,拿起一盤最精致的芙蓉糕,慢條斯理地,一塊一塊,全都扔給了殿外看守的獵犬。
獵犬吃得津津有味。
蕭玄策終於崩潰了。
他瘋狂地搖著囚車的欄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蘇清晚!
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了。
“自廢武功,震碎經脈,我就原諒你。”
他先是一愣,隨即癲狂大笑,笑聲中滿是徹骨的絕望。
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他猛地抬起被鐵鏈鎖住的雙手,狠狠砸向囚車的鐵壁。
“咔嚓”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接著,他逆轉內力,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他高大的身軀,軟軟地癱了下去。
一代戰神,就此淪為廢人。
我信守承諾,免他S罪。
下旨將他流放至最北的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至於他身上的毒,我不會解。
他將在無盡的腐爛和痛苦中,苟延殘喘地度過餘生。
流放前夜,掌事姑姑來報,說蕭玄策什麼都不要,隻求能再見我一面。
我去了。
陰冷潮湿的天牢,混雜著血腥和腐肉的惡臭。
他蜷縮在角落的稻草上,一動不動。
聽到腳步聲,他費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S灰般的眼中,竟真的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他以為,我終究是心軟了。
“清晚……”
他掙扎著,想爬過來,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我一言不發,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樣,是那支曾被我視若珍寶,卻被他親手扔進火裡,燒得焦黑變形的鳳釵。
那是我們定情之物。
另一樣,是慕容燼今日剛賜給我的,一支流光溢彩、華美無雙的九鳳朝陽釵。
我當著他的面,慢條斯理地,將那支嶄新的鳳釵戴入我的發間。
鳳羽流蘇輕輕晃動,耀眼奪目,映得我的臉也生動起來。
然後,我松開手指。
任由那支代表著我們過往的、燒黑的舊物,從我指間滑落。
“啪”的一聲脆響,摔在他面前的地上,斷成了幾截。
就像我和他之間,徹底斷掉的過往。
我轉身離去,再沒回頭看他一眼。
身後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悲鳴。
我走出陰冷的天牢,慕容燼正站在明媚的陽光下等我。
他沒問任何事,隻是牽起我的手,為我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天涼,我們回宮。”
我靠在他的肩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恩怨已了,前塵盡斷。
我依舊是蘇清晚,但從此以後,更是這天下的皇後。
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入夜,坤寧宮內燭火通明。
慕容燼屏退了所有宮人,親自為我卸下沉重的鳳冠。
他從身後擁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聲音帶著一絲滿足的喟嘆。
“清晚,現在,你是我的了。”
我看著銅鏡中相擁的璧人,心中一片寧靜。
這個男人,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將我從泥沼中拉起,給了我新生和至高無上的榮耀。
我輕聲問他:
“慕容燼,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我的?”
他沉默了片刻。
鏡子裡,他的眼神變得深邃,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很久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從你陪著蕭玄策,上第十八次戰場的時候。”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一次,北狄的突襲來得蹊蹺,不是嗎?”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我看不懂的冷意。
“蕭玄策的援軍遲遲未到,你被幾個敵軍擄走,困在破廟裡。”
這些細節,他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以為是蕭玄策救了你。”
慕容燼的手臂收得更緊,像一張無法掙脫的網。
“可他到的時候,那幾個北狄兵,已經S了。”
“他隻看到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你,和他腳下,一地的屍體。”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是你?”我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是我。”
他坦然承認。
“是我策劃了北狄的突襲,是我引開了蕭玄策的援軍,也是我,S了那些北狄兵,再將你弄暈,布置出現場。”
“我就是要讓蕭玄策以為,
你被玷汙了。”
“我了解他,他野心勃勃,又自負清高。他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女人,有任何的汙點。”
“一個不潔的你,是他向上爬的絆腳石,他遲早會拋棄你。”
“而我,隻需要在他拋棄你之後,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就能順理成章地得到你。”
我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所以,那五年的折磨與愧疚……
那被所有人指指點點的不潔之名……
全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他不是我的救贖。
他是將我推入深淵的始作俑者!
我猛地掙脫他的懷抱,轉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依舊俊美如神,眼底卻是我從未見過的,瘋狂的佔有欲。
他上前一步,將我SS地禁錮在懷中,在我耳邊,用一種近乎痴迷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說了,你是我的。”
“從我第一眼見到你開始,你就是我的。”
“我毀了你的天,再為你造一個天。”
“清晚,你逃不掉的。”
我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面映出的,是我驚恐絕望的臉。
我逃出了蕭玄策的牢籠,卻掉進了一個更大,更華麗,也更絕望的囚籠。
這個男人,比蕭玄策,可怕一百倍。
他愛我。
也親手,毀了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