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一聲大喊,都讓圍觀百姓虎軀一震。
口口聲聲「清貧」的將軍府裡,字字句句清貧到不可與我相提並論的葉家人。
竟藏著如此真金白銀與富貴,讓人瞠目結舌。
「當初哭哭啼啼排排跪在公主府門口求銀錢的時候,我可是親眼所見。沒想到,不過是慷他人之慨,藏自己的大富大貴啊。」
「當初將士們糧草斷絕,朝不保夕,將軍忙著人前賣慘賺美名,竟是活生生餓S三萬將士。」
「還護國大將軍,這一府的富貴莫不是都從將士們身上剝下來的?」
「好狠的心,好歹毒的將軍府。」
將軍府被千夫所指。
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將軍府女眷們,一個個唯恐大難臨頭,皆站出身來衝我哀求道:
「今日都是清淮犯了糊塗,
被下作的宮女勾引,一時亂了方寸。讓殿下受了委屈,我們定重重罰他。求殿下看在多年攜手的情分上,勿要對我將軍府趕盡S絕。」
我嗤笑一聲:
「將軍府拿女子名聲與清白對本宮趕盡S絕的時候,可不曾手軟過。」
「事已至此,再無其他。唯有錢貨兩訖,恩斷義絕。」
視線落在葉清淮身上。
我紅唇微勾,凜冽道:
「少的一萬兩,你們既拿不出來,便讓他還!」
13
幾人神色一喜。
還以為我對葉清淮餘情未了。
一個個忙道:
「知道殿下終是對清淮·······」
她們說不出來了。
護衛抽出了刀。
在幾人眼皮子底下,歘的一聲,揮刀斷手,血濺三尺。
葉清淮在巨大的疼痛裡嚎叫著蘇醒了過來。
面對的,便是飛出的一臂,掛在花壇的桂花樹上。
滴滴答答的鮮血順著枝條落下。
倒與一樹紅梅,相得益彰。
葉家老夫人一怔,急急吐出一口鮮血,轟然倒下。
急火攻心,唇瓣泛黑,無珍貴湯藥相救,她唯有等S。
將軍府今日光景,聲名狼藉、搜不出一個銅板,隻怕得不來那救命藥了。
老夫人這條命,是我救的。
今日,便算我收回了。
可不算完!
葉將軍吃過我的還魂丹,他,還欠我一條命。
我起身,翻身上馬。
墨黑大氅一揮,
便帶著浩浩蕩蕩的物件回了公主府。
留給葉家的,便是聲名掃地,與生離S別的滿目狼藉。
將斷臂送去了皇宮裡,告訴阿弟,我這人心狠手辣,翻臉無情。
不要妄圖拿曾經讓我心軟。
將軍府不行,他也不行。
我本以為謝允受夠了敲打。
卻不過幾日,他便對我動了手。
14
孝期未出的葉清淮,竟帶著數百血翎衛圍了我的將軍府。
他掛著獨臂,站在統領身側,滿目憤恨:
「是你,氣S了我祖母,逼得我葉家百年聲譽毀於一旦。」
「也是你,寧願毀掉也不肯成全,讓我廢了一臂。」
「今日,我聯合御史臺彈劾你肆意妄為,德行有虧。陛下特許我五百血翎衛,帶你入宮受罰。」
「謝御衡,
你已是強弩之末,束手就擒,我可念在往日情分,留你全屍。」
我多喝了兩杯桃花釀,歪在屏風之後打盹。
隔著屏風,對他的大言不慚並未看得太過清晰。
便坐正身子,懶懶地問了一句:
「你是說,皇帝把血翎衛給了你,來S我?」
屏風被一腳踢爛,露出了葉清淮那張憤怒至極的臉:
「現下知曉怕了?」
「晚了。」
「今日,我務必要你血債血償!」
他話音落下,身後穿著黑鬥篷的女子緩緩掀開了帽子。
露出了被珠簾遮住口鼻的半張臉。
不是被我打落牙的孟芙蓉,又是誰?
她冷冷看我,帶著暗暗得意:
「多行不義必自斃,今日結局都是你咎由自取。」
酒勁兒上頭,
我恍恍惚惚想起了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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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孟芙蓉還是大皇兄宮裡的丫鬟。
不小心灑了茶水在大皇兄的滾雲靴上,便被按在大雪之中罰跪。
是我,帶著謝允路過時,正好撞見了。
身處這個時代,微不足道的千萬普通人,好似權柄籠罩下的一粒沙,一陣風過,便什麼都不剩了。
既不會名留青史,也不會激起水花,甚至連屍身都沒有一個歸處。
我隻是個惡毒女配,可我也想努力點,再狠毒點。
一路拼S上去,繼而站在至高之處,用我的寬袖,為更多的人擋風遮雨。
是以,我故意引著父皇來到御花園,借謝允講仁義寬厚與道德禮法的嘴,暗示大皇兄狠辣無情,恐失人心。
父皇對其寄予厚望,當即責罰了大皇兄,也免了孟芙蓉的責罰。
那日,被我撿回去時,孟芙蓉已被凍昏S了過去。
靠著我求回去的湯藥,一口口吊回了性命。
此後很多年,她因我的救命之恩,對我感激不盡。
照顧謝允時,也盡心盡力。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由感恩變成了憎惡呢?
大抵是,她享受著我的庇護,過得比宮妃身邊的掌事嬤嬤還體面。
卻在背後舉著正義的大旗,憎我心狠手辣,厭我步步算計,恨我雙手染血壞了名聲連累了謝允。
她身上的主角光環越來越盛。
能為父皇試毒,得父皇庇護。
為謝允擋箭,被謝允青睞。
救葉清淮於危難,佔了葉清淮的心。
她因在三個男人之間遊刃有餘而沾沾自喜。
甚至站在男人的角度,
來抨擊我身為女人,太過強勢與好戰,是為罪過。
她躲在男人身後,衝我露出獠牙。
我每每剛要出手,她便哭哭啼啼撲倒在他們身後,依依嫋嫋求庇護。
我的發難被父皇堵在宮門內,父女反目。
我的責罰被葉清淮攔在身前,情斷於此。
連謝允也勸我,大局為重,不必為一個宮女耗費心力。
他們都因她柔弱,因她眼淚,因她一無所有,站在了她身前,護著她,與我為敵。
系統說,那是嬌妻文學。
我雖然不懂,卻惡心至極。
我認為,女主有很多種。
我這種歹毒的、不遺餘力的、歇斯底裡S個徹底的,也被我自己封為惡女女主。
直至謝允登基。
孟夫人迫不及待慫恿謝允,為了江山社稷,
盡早送我去封地。
話音落下時,我正好推開了御書房的門。
那日大雪紛飛,我將她按在雪地裡打了三十大板。
宮女議政,她本該丟一條命的。
是謝允,拽著我的衣袖求我:
「阿姐,我這輩子從未求過你。芙蓉照顧我多年,早成了我命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求阿姐,就當饒過我。」
孟芙蓉撿回了一條命。
卻對我愈發憎恨。
她尚且起不來床,便含著兩行淚倔強地衝我道:
「我好恨你這副樣子,靠著權力與富貴包裝出來的從容與淡然。」
「我不過出身差些,若也生在皇家,又豈會比你差。」
她到底忘了。
我母妃S在冷宮裡,我與謝允多年狗嘴裡搶食,卑微得尚且不如一個宮女。
所謂權力與富貴,都是我雙手染血,一刀刀S出來的。
而這些,恰是她高舉正義大旗,要將我碎屍萬段的借口。
那日,我便知曉,這天降女主,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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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總是強韌且不屈的,她明知阿弟是我軟肋。
卻故意在我生辰時爬了龍床。
我執刀而入時,她帶著一身令人作嘔的紅痕,躲在謝允身後苦苦哀求:
「我與陛下兩心相許,殿下何必如此強勢,插手朝堂,還要左右陛下的後宮。」
我的劍還未揮出,謝允便一把握住了劍刃。
鮮血落了一地,他雙目赤紅,向我保證:
「阿姐都是為了我好,是我被情愛衝昏了頭。」
「朝堂腐敗,朝臣隻會互相推諉、滿嘴仁義道德,卻無實效。
」
「阿姐雷厲風行改革朝政,是為長治久安和海清河晏。」
「便是為我安排的三宮六院,也是為了平衡前朝勢力,是阿姐為我仔細的謀劃與算計。她隻是個卑賤的宮女,不懂這些,阿姐不要與她一般計較。」
「我發誓,絕不會亂阿姐的計劃,毀了阿姐的苦心經營。也絕不會給芙蓉名分,寒阿姐的心。」
孟芙蓉算計落空,身子一晃,跌倒在地。
被公公捧著絕子湯,狠狠灌了下去。
她恨我。
恨我女子之身,卻能呼風喚雨萬人之上。
恨我明明也一路艱難,卻不憐憫她的艱難,毀她錦繡前程。
更恨我,成了她次次謀算的攔路石,斷了她的登高路。
17
「陛下聖明,大義滅親,賜殿下三尺白綾。爾等,
還不俯首認罪。」
孟芙蓉的一句厲吼,將我思緒喚回。
血翎衛齊齊抽刀。
統領大步向前,正要將手中利刃架在我脖子上。
白虎便掏出一塊令牌,直直懟在他眼前。
我隻輕笑一聲,那人便撲通一聲跪下。
葉清淮與孟芙蓉的得意僵在臉上。
下一瞬,便被刀架脖子,一一按在地上。
我揉著太陽穴,赤著腳一步步走到二人面前。。
醉意朦朧道:
「血翎衛乃我母族專屬,是羽鷹麾下的一支,被舅父親手交到我手上。」
「我見謝允皇位坐不穩,便留他用些時日。怎的,我的人借他用用,便成了他的了?」
「用我的人S我,不知是他太信自己的皇權,還是你們的豬頭太過聰明?」
白虎冷聲道:
「血翎衛聽令,
將這夜闖公主府意圖行刺的二人拖去大街上,杖責五十,丟去大牢。」
葉清淮被按在地上,卻掙扎大叫道:
「我是葉將軍獨子,是陛下親信。爾等敢對我動用私刑,等著被千刀萬剐。」
孟芙蓉也失了方才的從容淡定,撇著一張老太太嘴喊道:
「我乃陛下親封的女官,你敢動我,陛下不會放過你的。」
我聽得頭疼。
便軟軟地揮了揮手,任由二人被捂著嘴拖出去,當街一板子一板子,打碎了他們的驕矜,也打爛了他們渾身的皮肉。
而後,將兩個血人扔進皇宮,讓謝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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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謝允在皇宮裡氣得摔了好多茶具。
不出半月,我的封地便遭了難。
當地州官與富商,皆被燒S搶劫一空。
勤懇百姓,
無故染上瘟疫,一病便是一城。
原本沃土千裡、富庶無雙的安州,如今哀鴻遍野。
民間傳出風言風語,說我乃禍國公主,因歹毒狠辣,才惹下天罰,逼得我城中百姓一個個S於非命。
連帶當初我誅S皇兄,圍獵皇庭,逼S父皇的往事也被抖落了出來。
我癱坐在太師椅上,眸光冰冷。
白虎濃眉緊鎖:
「屠戮州官的賊人已帶回,正在地牢裡。」
我起身而去。
借著隱隱燭光,逼問主謀:
「是誰?」
那掛在刑架上的人宛若血海裡撈出來的一般,再無好皮。
在我開口後,他被慢刀子落在手指上,一下一下緩緩地割斷。
他痛到鑽心,大叫道:
「是,是周副將!」
我冷眉微顫,
壓著滿腔恨意驟然轉身。
抽出趕豬棍的一頭,露出鋒利的刃。
迅速自腋下回掏一刀,徑直扎穿了那人心髒。
夜很黑。
可遠處幾盞孤燈,露出了微弱的星星之光。
我望著他們,便知,天總有大亮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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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副將府中燈火輝煌,一家人齊齊整整在為老母親過壽宴。
府中層層看守,被羽鷹衛一個個抹了脖子。
站在周家後院的房頂上,我俯視著他們的滿堂歡喜。
杯酒相撞間,周夫人得意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