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晏舟，還要我繼續念嗎？念你如何在日記裡寫下要怎麼切斷我的社交？念你打算怎麼給我戴上監聽手環？還是念你……打算怎麼把我一步步逼瘋？」
周圍一片哗然。
同學們開始交頭接耳，原本羨慕的目光變成了驚疑和恐懼。
宋晏舟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那副溫潤君子的面具正在一點點剝落，露出底下猙獰的野獸面目。
他SS盯著我，咬牙切齒：
「你是誰？你根本不是林知意，她不敢這麼對我說話！」
「哦？」我挑眉，冷冷地看著他，「那你覺得，林知意應該怎麼對你說話？跪在地上求你別打了嗎？」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宋晏舟的神經。
那是他最隱秘、最不想被人窺探的陰暗面，此刻卻被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赤裸裸地揭開。
他眼中的理智徹底崩斷，前世那種暴虐的氣息再也壓制不住。
「賤人！你閉嘴！」
他怒吼一聲，揚起巴掌，帶著風聲朝我臉上狠狠扇來。
22.
這一巴掌，他用了十成力氣。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嚇得閉上眼等S。
但現在，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腳下紋絲不動。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落到我臉上的那一刻，一道黃色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人群中竄出。
「砰！」
一聲悶響。
宋晏舟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踹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幾米開外的水泥地上。
宋祈安收回腿，擋在我身前。
他戴著口罩，壓低帽檐。
遮住那頭扎眼的黃發，隻露出一雙兇狠如狼的眼睛，
衝著倒在地上的宋晏舟啐了一口。
「動我姐一下試試？老子廢了你！」
這一腳踹得極狠，宋晏舟捂著肚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那束精心準備的紅玫瑰被他壓在身下，花瓣零落成泥，像極了他此刻碎了一地的體面。
全場S一般的寂靜被打破，人群像是炸了鍋。
「天吶！宋學長剛才那表情……好嚇人！」
「他真的動手了！要不是那個黃毛帥哥，那一巴掌肯定扇在林知意臉上了！」
「什麼男神啊，根本就是個暴力狂！」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句都像耳光一樣抽在宋晏舟臉上。
他掙扎著抬起頭，平日裡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此刻充斥著紅血絲，惡狠狠地盯著擋在我身前的宋祈安。
23.
「你是誰？
知意壓根就沒有弟弟，」
宋晏舟嘶吼著，聲音粗礪，「這是我和知意的事，輪得到你個外人插手？滾開！」
宋祈安沒說話，隻是冷冷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那雙酷似宋晏舟卻又比他多了幾分狠厲的眼睛裡，滿是嘲弄。
他像是一頭護食的幼狼，隻要宋晏舟敢再動一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撕碎對方的喉嚨。
我伸手輕輕拍了拍宋祈安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我越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宋晏舟。
「晏舟，你不是問我是誰嗎？」我勾起唇角，眼神卻冷得像冰。
「我是那個看透了你真面目，從地獄裡爬回來向你索命的人。」
宋晏舟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恐慌像毒草一樣在他眼中瘋長。
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
手腳並用地想要爬起來，試圖衝過來捂住我的嘴：「別說了，林知意你閉嘴！大家別信她，她瘋了！她精神有問題！」
「我有問題？」
我輕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直接連上了旁邊原本用來播放告白背景音樂的音響設備。
「正好，為了今天的告白，學長特意準備了投影大屏，不用豈不是可惜了？」
我手指在屏幕上輕點。
下一秒，身後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
原本應該播放我們甜蜜合照的屏幕上，此刻赫然出現了一張張清晰的備忘錄截圖。
【1.切斷社交。制造室友孤立假象……】
【2.控制經濟。以理財為由拿走存款……】
【3.精神施壓……】
【4.
監控手環……】
每一條，每一字，都像是一把把尖刀，將宋晏舟偽裝的人皮剝得幹幹淨淨，露出裡面腐爛發臭的靈魂。
24.
擴音器裡，我冷靜的聲音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這就是大家眼裡的完美男神，這就是他所謂的深情，在他眼裡，女朋友不是愛人，是一隻待宰的羔羊，是一條需要被馴化的狗。」
人群徹底沸騰了。
原本隻是看熱鬧的同學們，此刻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惡心。
幾個原本對宋晏舟有好感的女生更是臉色慘白，捂著嘴不敢相信自己曾經竟然迷戀過這樣一個變態。
「太惡心了……這簡直是心理變態！」
「報警！這種人太危險了！」
「虧我以前還覺得他溫柔，
原來都是裝的！」
宋晏舟看著大屏幕，臉色灰敗如土。
他知道，他完了。
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這些截圖會在幾分鍾內傳遍全網。
他精心維持了二十年的完美形象，他在學校的聲譽，甚至宋氏集團的股價，都會因為這幾張圖而遭受重創。
「關掉！給我關掉！」
宋晏舟崩潰了，他像個瘋子一樣衝向投影儀，想要拔掉電源。
但他剛跑出兩步，就被早就看不下去的幾個體育生按倒在地。
「老實點，還想銷毀證據？」
「呸！人渣！」
宋晏舟被SS按在地上，臉頰貼著粗糙的水泥地，那身昂貴的西裝沾滿了灰塵和剛才被踩爛的花泥。
他拼命掙扎，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風度翩翩的樣子。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
「宋晏舟，上輩子你把我關在地下室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他停止了掙扎，SS盯著我，咬牙切齒：
「林知意，你別得意……我是宋家的繼承人，你弄不垮我！等風頭過了，我會讓你生不如S！」
「是嗎？」
我笑了，笑得燦爛而明媚。
「那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經把你這臺手機裡的所有數據，包括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還有你為了上位陷害你大哥的證據，全部打包發給了你父親，還有……警方。」
宋晏舟的瞳孔驟然放大，眼中的怨毒終於變成了徹底的絕望。
「不可能……你怎麼會有密碼……」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像條S狗一樣的慘狀。
「因為，我是你親手教出來的啊！」
25.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校園上空的沉悶。
宋祈安走到我身邊，把那頂鴨舌帽往下壓了壓，遮住了眼底復雜的情緒。
「媽……我是說，姐，」他別扭地改了口，聲音很輕，「幹得漂亮。」
我看著警車駛入廣場，看著宋晏舟被戴上手銬押上車，心裡那塊壓了兩輩子的巨石，終於碎了。
宋晏舟被帶走時的畫面，被在場的學生們第一時間發到了網絡上。
輿論的發酵速度遠超我的想象。
僅僅幾個小時，
「宋氏集團繼承人變態控制欲」、「北大校草人設崩塌」等詞條就衝上了熱搜爆點。
隨著宋祁安提供的那些關於宋晏舟陷害長兄、偽造車禍的鐵證被警方披露，宋氏集團的股價迎來了史無前例的暴跌。
為了保住集團最後的顏面和利益，宋董事長連夜召開新聞發布會，公開宣布與宋晏舟斷絕父子關系，並表示將全力配合警方調查，絕不姑息。
曾經不可一世的宋晏舟，在短短幾天內眾叛親離。
因為涉嫌故意S人罪，加上數額巨大的經濟犯罪，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牢獄生涯，甚至是S刑。
26.
三個月後，負責案件的警官聯系我，說宋晏舟想見我一面。
他說如果不見到我，有些關於案件的關鍵細節他S也不會開口。
我答應了。
探監那天，
是個難得的豔陽天。
我帶著宋祁安，來到了位於郊區的重刑犯監獄。
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我幾乎認不出裡面那個男人是宋晏舟。
他被剃了光頭，穿著灰撲撲的囚服，眼窩深陷，颧骨突出，整個人瘦得像具骷髏。
曾經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此刻充滿了渾濁和S寂。
看到我坐下，他急切地抓起聽筒，手指幹枯如雞爪。
「知意……知意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粗粝沙啞，「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聽筒：
「宋晏舟，我來隻是想告訴你，別做夢了，我來，是為了看你現在的下場有多慘。」
他像是沒聽到我的話，神經質地笑了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其實我一直在想，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是綁架那天？還是更早？」
「知意，既然你也重生了，你就應該知道，這世界上隻有我最愛你，我們才是注定要糾纏一輩子的……」
「我沒有重生。」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
宋晏舟愣住了，眼神呆滯：
「不可能！如果你沒重生，你怎麼可能知道大哥的事？怎麼可能……」
「因為真正重生的人，不是我。」
27.
我側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我身後陰影裡的少年。
宋祁安穿著一件幹淨的白 T 恤，那頭扎眼的黃毛已經染回了黑色，看起來乖巧又清爽。
他走上前，站在玻璃前，慢慢摘下了臉上的黑色口罩。
那是一張與宋晏舟有七分相似，
卻更加年輕、更加堅毅的臉。
宋晏舟的瞳孔在剎那間放大到了極致。
他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貼在玻璃上，SS盯著宋祁安。
「你是……」
宋祁安拿起我手裡的聽筒，隔著玻璃，冷冷地看著那個給了他生命卻又毀了他童年的男人。
「小安？」
宋晏舟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眼淚毫無預兆地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湧出。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觸碰玻璃那邊的少年，卻被冰冷的阻隔擋住。
「小安……爸爸錯了，爸爸真的後悔了……」
他哭得涕泗橫流，毫無尊嚴地趴在臺面上。
「如果是你回來的，
那你一定知道，爸爸後來過得很苦，爸爸每天都在懺悔……」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對你們母子……」
宋祁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像是在看一個小醜。
我拿回聽筒，最後一次對那個男人說道：
「宋晏舟，你的後悔一文不值，我也不會嫁給你，宋祁安也不會再有你這樣一個父親。」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任憑宋晏舟在裡面如何嘶吼、拍打玻璃，甚至被獄警強行拖走，我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28.
走出監獄大門，外面的陽光正好,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宋祁安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轉頭看向我,那雙像極了我的眼睛裡閃爍著細碎的光。
「媽,結束了嗎？」
我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笑著牽起他的手。
「結束了。」我輕聲回應,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徹底結束了。」
那座囚禁了宋晏舟,也囚禁了我們兩輩子噩夢的高牆，被我們遠遠甩在身後。
宋祈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他側過頭看我,張了張嘴,剛要喊出那個字,卻被我抬手打斷。
「打住。」我故作嚴肅地看著他，「以後在外面，不許再叫那個字了。」
宋祈安愣了一下，有些手足無措地撓了撓頭，剛染回黑色的短發被他揉得亂糟糟的：
「那……那我叫什麼？你也知道，我是個沒有來處的黑戶。」
他眼神黯淡了一瞬。
宋晏舟進去了，
意味著在這個世界線上，他生理學上的父親已經社會性S亡。
而我才二十歲，自然不可能生出他這麼大的兒子。
某種意義上，他成了這個世界的孤兒,一個因為時空悖論而存在的「多餘人」。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幫他整理好被風吹亂的衣領。
看著這張年輕、幹淨,不再帶有戾氣和絕望的臉龐,我心裡軟得⼀塌糊塗。
「誰說是⿊戶了？」
我彎起眼睛,在這明媚的陽光下，對他鄭重地許諾：
「這輩⼦我做不成你媽，但我可以做你姐，我們的未來，會越來越好。」
宋祈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驟然被點燃的星辰。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那個曾經滿⾝是刺、叫囂著要拿刀捅人的不良少年，
此刻卻乖順得像隻收起爪子的⼤貓。
過了許久，他才低低地喚了一聲：「姐。」
29.
「哎。」我脆⽣⽣地應下。
「那姐……既然你是我姐了,我是不是可以去上學了？」
他跟上我的步伐，語氣裡帶著一絲雀躍。
「上輩⼦我沒機會讀書，這輩⼦我想考計算機系，光明正大地當個紅客。」
「當然可以。」我笑著看想前方寬闊的⻢路。
「不僅要上學，還要談戀愛,要打球,要把上輩子沒享受過的青春都補回來。你姐我現在可是小富婆，宋晏⾈賠償的那筆精神損失費，足夠咱們姐弟倆過得⻛生水起。」
「得嘞！」宋祈安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大步流星地走在前⾯。
「姐,快點！前⾯有賣冰糖葫蘆的,
我請你！」
看著他在陽光下肆意奔跑的背影。
我深吸⼀口氣，空氣⾥滿是⾃由和希望的味道。
再也沒有陰暗潮湿的地下室,沒有⽆休⽌的打罵，沒有令人窒息的控制。
隻有頭頂燦爛的驕陽，和腳下這條通往無限可能的坦途。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