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通電話,那邊傳來關切的詢問。
「茵茵啊……你是不是真的和敘舟離婚了?」
「是的,媽,離了。」
我語氣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嘆息。
「為什麼啊?當初是你拼了命把他救回來,好不容易才得償所願嫁給他的……怎麼說離就離了?」
「媽,還能因為什麼,不愛了唄。強扭的瓜不甜,這些年我累了,不想再當那個傻子了。」
在原主媽媽打電話來之前,顧敘舟爸媽也打來過。
問我同樣的問題,我懶得解釋,也是這樣回答的。
原主媽媽沒有說話,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
我本以為她會責備我,或者勸我復婚。
畢竟在老一輩眼裡,
離婚是件丟人的事。
沒想到,她突然哽咽了一下。
「茵茵,離了好啊……」
「其實媽早就想勸你了。好的婚姻是雙向奔赴,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這幾年,媽看你活得那樣累,心疼啊。」
「既然他不珍惜你,那是他沒福氣。隻要你開心,媽支持你。」
那一瞬間,我鼻頭莫名一酸。
「媽,你放心,我會好好生活的。等我有時間,就回去看您和爸爸。」
掛斷電話,我長舒了一口氣。
起身去倒水。
一轉身,差點撞上一堵人牆。
裴放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的身後。
我也沒聽到腳步聲,嚇了一跳,手裡的杯子差點飛出去。
「你屬貓的啊?走路沒聲?」
裴放沒理會我的吐槽。
隻是定定地看著我,眼睛亮得驚人。
「姐姐,你剛才說……你不喜歡顧敘舟了?」
原來是在這兒偷聽呢。
我豎起食指,搖了搖。
「不要再提這個人了,晦氣。」
裴放摸了摸後腦勺,嘴角越咧越開,發出嘿嘿的笑聲。
那樣子,不太聰明。
但怪可愛的。
我也望著他笑。
「傻樣。」
11
裴放轉正那天,剛好是他二十二歲生日。
我問他想要什麼生日願望。
他沒要加薪,也沒要休假。
隻是眨巴著眼睛,生怕被拒絕似的。
「姐姐,能不能,陪我去看場電影?」
我不理解,
但大受震撼。
現在的年輕人,願望都這麼樸實無華嗎?
為了彰顯老板的人道主義關懷,我不僅答應了,還送了他一份大禮。
當我把那輛全球限量版的川崎摩託車鑰匙扔給他時。
裴放激動得語無倫次:「姐、姐姐,你一早就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彎起眼笑笑。
這年頭誰能逃過大數據啊。
QQ、微信、支付寶、甚至某寶都在給我推「您的好友裴放幾天後生日」。
我想裝瞎都難。
裴放長腿一跨,騎上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野獸,拍了拍後座,衝我挑眉。
「姐姐,上來,今天壽星給你當司機。」
「行啊,讓姐姐體驗一下,弟弟的後座是什麼感覺。」
戴上頭盔,我跨坐上去。
裴放回頭:「姐姐,
抱緊了。」
我也不矯情,雙手直接環住他精瘦的腰。
手感真好。
隔著薄薄的 T 恤,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年緊致的腹肌,和溫熱的體溫。
那是屬於年輕肉體的、蓬勃的生命力。
和顧敘舟那種紙包雞完全不同。
「姐姐,你可要抱緊咯。」
隨後,引擎轟鳴。
我們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疾馳而去。
12.
到了電影院,我的好心情就喂了狗。
冤家路窄。
售票處門口,顧敘舟正攬著那個實習生林可兒,在那膩膩歪歪地取票。
看到我,顧敘舟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目光在我和裴放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裴放那張年輕帥氣的臉上。
「沈茵。
」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你不是愛顧敘舟愛到骨子裡了嗎?」
「這才離婚多久,就找上新歡了?」
我翻了個白眼,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
「顧總,大清早亡了,裹腳布就別往腦子上纏了。」
「我今年才三十,風華正茂,有錢有顏。難道我要立貞節牌坊,為他守活寡啊?」
「敘舟要是泉下有知,應該也不忍心看著我孤獨終老的。」
顧敘舟被我精準掐住七寸,有氣難言。
旁邊的林可兒見狀,立馬開啟了茶藝表演。
「真羨慕沈姐姐,這個年紀還能找到這麼小的男朋友。還是姐姐有實力啊。」
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我B養小白臉,裴放是為了錢才跟我在一起。
我剛想開口噴她一臉茶水。
腰間突然一緊。
裴放摟住我的腰,將我往他懷裡一帶,佔有欲十足。
「是啊,姐姐確實有實力。」
「不像你,沒實力,年紀輕輕就隻能找個二手的大叔,也不知道身體行不行?」
我十分欣慰。
這嘴,深得我真傳。
林可兒臉都綠了,轉頭就要撒嬌告狀,卻發現顧敘舟已跨到裴放面前,揪住他的衣領。
「你算個什麼東西!放開她!」
裴放比顧敘舟還要高出半個頭,垂眸冷盯著他,氣勢更盛。
「憑什麼。」
「憑我是她丈夫!」
「前夫。」裴放糾正,忽然低頭,在顧敘舟耳邊說了句什麼。
聲音很輕,但我看見顧敘舟的眼睛瞬間紅了。
下一秒,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
「砰!
」
裴放沒躲。
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
「裴放!」
我驚呼一聲,忙去看他的臉。
裴放小聲吸了口氣,「姐姐,他好兇哦。」
那麼帥的一張臉,被打腫了!
可惡!
我松開裴放,大步走到顧敘舟面前。
揚手。
蓄力。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大廳。
周圍一陣哗然。
顧敘舟被打偏了頭,難以置信地捂著臉看我。
「沈茵,你打我?為了這麼個小白臉?」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掌,冷冷地看著他。
「顧敘舟,誰給你勇氣動我的人?你最好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這一巴掌扇得真他媽爽啊。
積壓在原主身體裡三年的怨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宣泄了出來。
我沒再理會那個無能暴怒的前夫哥。
拉著裴放,轉身就走。
「回家。」
13
回到別墅。
我拿出醫藥箱,讓裴放坐在沙發上。
用棉籤蘸了碘伏,給他清理嘴角的傷口。
裴放輕輕嘶了一聲,那雙狗狗眼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姐姐,疼。」
「疼S你算了。」
我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不少。
「剛才為什麼不躲?你身手不是挺好的嗎?」
裴放垂下眼睫,小聲嘟囔:「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嘛,不過看姐姐這樣護著我,也值了。」
明明是你故意的!
心機狗!
「行了,少貧嘴。你到底跟顧敘舟說了什麼?能把他氣成那樣?」
裴放抬起頭,突然握住我的手腕。
「姐姐真的想知道。」
「算了,你別說了。」
「姐姐,我說。」
他湊近我,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唇畔。
「我說……你昨晚在床上答應嫁給我了。」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有些東西,在這一刻,似乎要衝破那層窗戶紙。
我望著裴放近在咫尺的眼睛。
這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喜歡、佔有一個人的眼神。
「裴放,你是不是……」
「是。」
他沒等我說完,直接回道。
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我都沒說完呢,你知道我要問什麼?」
「不管姐姐問什麼,答案都是,是。」
他眼裡映著燈光,也映著我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宣讀誓言:
「你是不是喜歡我?是。」
「是不是想追我?是。」
「是不是蓄謀已久?是。」
「姐姐,我喜歡你,從第一次在醫院看見你,就喜歡了。」
「我想做你的大狗狗,但更想做你的男人。」
轟地一聲。
我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直球選手的攻擊力,果然是致命的。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臉頰燙得驚人。
我沈茵,一個資深戀愛專家。
今天竟然被弟弟撩到了。
看著他的俊臉,看著那因為受傷而顯得格外性感的唇。
我嘴唇有些發幹。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去他媽的理智。
去他媽的克制。
送上門的小鮮肉不吃,難道留著變臘肉嗎?
「弟弟。」
我膝蓋一抬,直接跨坐到他腿上,雙手撐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距離近到能數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喉結滾動時那一瞬間的停滯。
「今天愛情電影沒看成,要不咱倆演一個?」
裴放仰頭看我,眼底的暗色像被打翻的墨,一層層漫上來。
「姐姐……」
我低頭覆上了少年的唇。
溫軟。
湿潤。
比我想象中還要好親。
裴放身體僵住了一瞬。
旋即,一隻大手猛然扣住我的後頸。
更深、更重地壓了回來。
呼吸交纏。
我解開裴放的扣子,正準備進行下一步深入交流時。
「滴——」
門口突兀地傳來電子鎖解鎖的提示音。
我猛地轉頭。
隻見大門敞開,顧敘舟正站在那裡。
他手裡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臉色陰沉得可怕。
天S的!
忘記刪掉渣男的指紋了!
14.
「沈茵,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顧敘舟聲音沙啞,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我從裴放腿上下來,整理那被揉皺的裙擺。
「你是瞎了嗎?」
「沈茵,我知道顧敘舟的離開對你打擊很大,但你也不要用這樣的方式作踐自己。」
我聽樂了。
這男人的腦回路,果然是直通下水道的。
「你誤會了,我很慶幸他的離開,不然又怎麼知道弟弟的滋味,原來這麼香。」
「姐姐……」
裴放突然站起身,手臂佔有性地環住我的肩,語調卻放得很軟。
「讓他走,我不想看見他。」
他故意沒拉好剛才被我扯開的襯衫領口。
那裡露出一小片鎖骨,上面還有我留下的淺淺牙印。
顧敘舟眼裡的紅血絲都要爆出來了。
我語氣寵溺:
「好好好,姐姐這就叫保安把他叉出去。」
我拿出手機,
當著顧敘舟的面撥通了物業電話。
「沈茵!這是我家!你要趕我走?」
顧敘舟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憤怒。
我冷笑。
「你不過是個魂穿的陌生人。請記住自己身份!」
他緊抿著唇,無言以對。
保安大叔來得很快。
畢竟這高檔別墅的物業費不是白交的。
然而。
當顧敘舟看見保安大叔腳上那雙鞋時,那張本來難看的臉,更難看了。
那是一雙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全球限量款。
是顧敘舟以前最愛穿的一雙。
此刻,它正穿在保安大叔那雙常年巡邏的腳上,鞋面上還沾著點泥點子。
大叔有些不好意思,憨厚一笑:
「沈小姐,這鞋是真好穿啊!
又軟又透氣!多虧了老李,說是這戶原來的男主人不要了扔出來的,我尋思著扔了可惜,這不想著我也穿 42 碼嘛……」
15
「噗——」
我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裴放直接把頭埋在我頸窩裡,肩膀一聳一聳的,明顯是在憋笑。
保安大叔盡職盡責地走到顧敘舟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位先生,請您出去,不要打擾人小兩口休息。」
顧敘舟雙腳像是生了根,不肯離開。
「顧總今天這樣反常……」
我故意拖長了尾音,上下打量著他:
「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怎麼可能!沈茵,你別自作多情!
」
他否認得太快、太急,反而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我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過去把門打得大開。
「既然不愛,那就請回吧。」
「畢竟顧總可是有真愛的人,要是讓那位小可愛知道你在前妻家賴著不走,恐怕又要哭得梨花帶雨了。」
這招激將法,果然百試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