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連那幾個討債的壯漢都愣住了,低聲嘀咕:「這…這也太像了吧?眼珠子都白了…」


能不像嘛!想不到吧,真藥!


 


4


 


「S人了!快打 120!」「快快快!老陳你別S啊!」


 


「沒鼻息了!老陳老陳!」


 


我也趕緊撲到爸爸身邊,哭喊著搖晃:「爸!爸!你別嚇我啊!!」


 


趁亂,我的手快速探進他外套內袋,抽走了那張銀行卡。


 


「人S了,債也得清!」討債的頭子反應過來,戲要演下去!


 


他厲聲道。


 


「這屍體我們得帶走!活要見人,S要見屍!」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


 


「欺負孤兒寡母算什麼本事!」


 


親戚們全怒了,堵在前面,推搡之間竟動起了手。


 


我站起身,

走到那群人面前:「你們到底是哪家公司?利息多少?合同合規嗎?把證據拿出來!」


 


「少廢話!白紙黑字在這!」


 


我盯著他們的眼睛。


 


「那我報警。讓警察來查,查你們的資質,查你們的利息,查這債務到底是怎麼來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爸都S了!我也不怕S!」我回頭對一位堂哥說,「哥,報警。」


 


那幾人交換了個眼神,壓根不理我。


 


徑直走向爸爸的屍體,想要拖走。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我看你們誰敢動我爸爸!」


 


「小姑娘?你還敢捅人,行啊!正好,再告你一個也不嫌多!」


 


我把水果刀換了個邊,橫在自己身前:


 


「這裡都是我的親戚!我就說是你們捅的我!

現在S了我爸!再S個我!我讓你們一起坐牢!」


 


「小丫頭你……」


 


「我爸雖然S了,但這房子還在!我們賣了房也會還錢!但人今天你們休想帶走!」


 


「報警!」我提高聲音。


 


「行……行!你們狠!」討債的頭子咬牙,收起文件。


 


「我們走!但這筆賬,沒完!」


 


幾人匆匆擠出門,消失在了樓道裡。


 


屋裡一片S寂,隻剩下媽媽嗚咽的啜泣。


 


「夏夏…」一個嬸子紅著眼眶過來,「現在…怎麼辦啊?」


 


我看著地上的爸爸,平靜地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點火化了吧。」


 


聽到「火化」兩個字,

爸爸的手指明顯抖了一下。


 


他喝下真的老鼠藥,現在拉去醫院,也還有一息尚存。


 


我蹲下身,用力摁住那隻抖動過的手:


 


「爸,你一路走好!」


 


醫生下了S亡通知後,整個過程進行得飛快。


 


看到醫院門口鬼鬼祟祟徘徊的人,我冷笑一聲。


 


他們還是不S心,想再找機會把我爸偷出去。


 


可惜這次,我一手操辦所有流程。


 


看著燃起熊熊火焰的焚化爐。


 


上輩子在國外逍遙快活的爸爸,這輩子就躺在裡面。


 


我呼出一口氣。


 


還沒完,還不夠。


 


我爸的六張卡,現在我手裡隻有一張,剩下的可都在他小三手裡。


 


那麼多錢,我怎麼能便宜那個賤女人呢?


 


5


 


我爸的追悼會上。


 


那天的親戚大多都來了,不少還帶了朋友。爸爸那番「人S債銷」的戲碼,成了他們口中最大的八卦。


 


大家都知道我們母女不容易,背著一身債,所以遞來的帛金比往常厚了不少。


 


甚至一些平日不走動的遠親,也託人捎來了心意。


 


上一世,我們可沒這待遇。


 


隻一天,我兜裡就多了三十多萬。


 


我現在兜裡有爸爸昨天取錢的卡,還了親戚債,還有十幾萬。


 


就在此時,一聲刺耳的哭嚎在靈堂外響起: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走在媽前頭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我奶奶來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女人,小腹微隆。


 


是那個三兒。


 


沒等我去找她,她自己就這樣送上門了。


 


也對,她拿著那麼多沒有密碼的銀行卡,

也沒地方花,不是嗎?


 


隻是這個女人頗有心機,她知道自己沒有身份來討錢,便叫上我奶奶來討。


 


上一世,爸爸病重時奶奶以沒錢為由,一分錢沒出過。


 


爸爸S後,她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對我們母女不聞不問。


 


今天,奶奶大搖大擺上門,在靈堂外就嚷開了。


 


「把我兒子的屍體還給我!我要帶他回祖墳入土為安!」


 


我擋在門口,寸步不讓。


 


「安靜點!這裡不是你家!」


 


「我怎麼不能來?他是我兒子!」奶奶瞪著我。


 


旁邊的親戚看不下去,紛紛開口:


 


「陳嬸,不是我說,你兒子生病時你也沒管過啊。」


 


「就是,現在外頭欠一屁股債,她們娘倆日子多難,你再把遺體弄走,討債的找誰去?」


 


奶奶被說得臉上掛不住。


 


我直接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奶奶你是來給我爸還債的嗎?我爸欠了不少,那我就先謝謝奶奶了。」


 


「你!」奶奶語塞,拉著女人就要硬闖,「我先看我兒子!」


 


我手臂一橫,再次攔住,拍了拍手裡的帛金冊子。


 


奶奶有些惱怒:「怎麼?我看我自己兒子,還要給錢!」


 


「我爸生前問你借過多少次錢?你一毛不拔。現在看看你,穿金戴銀。再看看我和我媽,背了幾百萬的債。你這個當奶奶的,合適嗎?」


 


四周目光如針,奶奶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恨恨地從包裡掏出兩百塊錢,啪地拍在登記桌上。


 


我和周圍親戚的臉色瞬間鄙夷起來,她被看得不自在,又不情不願地補了八百。


 


我清點入賬,遞回禮,給了三炷香。


 


她拉著女人又要進。


 


我手臂再次一橫:「她呢?」


 


奶奶瞟了女人一眼,神色不自然起來。


 


「她……她是你爸認的幹妹妹,跟我一塊的。」


 


「幹妹妹?沒聽說過?」我寸步不讓,「帛金另算。」


 


「你……!」奶奶氣得哆嗦,可看著周圍看戲的親戚,不想鬧大,女人的身份怎麼放在臺面上說?隻好又數了一千,扔了過來。


 


兩人進了靈堂,跪下就拜。


 


那女人突然情緒失控,哭嚎起來:「你就這麼走了!我以後日子怎麼過!你個沒良心的啊!」


 


哭喊著,竟伸手要去掀棺蓋!


 


「你幹什麼!」幾個親戚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拽開。


 


我盯著奶奶:「她到底是誰?」


 


奶奶支支吾吾,

說不出話。


 


那女人一抹眼淚,自己站了起來:


 


「我叫林蔓蔓!按老規矩,你得叫我一聲小娘!」


 


小娘?


 


此話一出,大家都安靜了。


 


她不管不顧,自說自話:「我和你爸爸從小青梅竹馬,早有婚約,我留學回來才發現,你爸已經結婚,但是我和你爸爸一直互相愛戀,所以一直沒斷。」


 


好一番「深情」告白,把第三者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媽媽此時臉色鐵青,她看著奶奶。


 


「媽!這事你知道!」


 


奶奶別開臉,不敢對視。


 


林蔓蔓倒是先開口了,她一臉知書達理有情有義:「姐姐,我沒想過打擾你的生活,也不想打擾。我今天就是過來上個香。」


 


「最後,我想帶走陳哥的屍體,以後我想和他葬在一起,

求姐姐成全!」


 


6


 


我媽差點氣暈。


 


親戚們也覺得奇葩,難聽的話接踵而至。


 


「什麼大的小的!你給我趕緊走!」我指著門口,讓兩人趕快滾蛋。


 


林蔓蔓一臉倔強。


 


「我又不要錢,我隻要屍體。」


 


「滾!」


 


奶奶拉住我:「夏夏啊,她好歹也算你長輩……」


 


「長輩?就是個妾!」我甩開奶奶的手:「放在古代,我這個做嫡女的,發賣了她都沒人敢說半個不字!滾!」


 


眾人也一齊呵斥。


 


林蔓蔓突然「噗通」跪下,對著我磕頭。


 


「我知道現在過來,多有打擾,你讓我看一眼你爸爸吧!你爸治病,前前後後我也拿了幾十萬!」


 


「哦?

證據呢?」


 


她這是戲癮上來了,那我就陪她演。


 


「我爸欠了幾百萬外債,我都不知道錢花哪兒了。現在看到你,我倒是明白了!我還沒找你要賬,你倒是上門了!想看我爸!沒門!」


 


林蔓蔓猛地抬頭,大聲道:「我懷了你爸的孩子!我查了!是個男孩!我沒權要東西!孩子總有權看一眼爸爸吧!」


 


全場突然安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這個女人真是不要臉啊。


 


我笑出聲。


 


「哈哈哈!」


 


「誰不知道,我爸這病得了大半年,是肝癌。醫生說,他那個情況,早就……不行了。」


 


「你說,這孩子……是怎麼懷上的?」


 


四周議論聲轟然炸開,

林蔓蔓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其實我爸的病是裝的,不能生孩子也是我瞎編的。


 


我就是不能看她們好過。


 


我轉向奶奶:「奶奶,這種謊話,您也信?還是說,您就盼著有個孫子,誰的都無所謂?」


 


奶奶啞口無言,眼神慌亂。


 


林蔓蔓急了,她連臉都不要了,大庭廣眾下撒潑,怎麼能空手而歸呢?


 


「你們不信……不信可以做親子鑑定!如果孩子真是他的……」


 


「我就要你爸去世時那天穿的衣服,那是我送他的禮物,留個念想,這總行吧?」


 


聽起來似乎很可憐,很深情。


 


但是她要的那件衣服,我知道。


 


昨天收拾遺物時,我從那件衣服裡發現一個小本子,

本子裡記錄了不同的卡對應的密碼。


 


她要的不是衣服,是密碼。


 


是錢。


 


我緩緩搖頭:「恐怕不行。」


 


奶奶急了。


 


「為什麼?!她又不是要錢!就給她一件衣服都不行嗎?」


 


周圍親戚也議論紛紛起來,似乎隻要一件衣服這件事,並沒有那麼不可饒恕。


 


就在大家都以為我會起惻隱之心拿出衣服的時候,我側過身,指了指遺像後面那個黑壇子。


 


「不是不給衣服。」


 


我無辜地聳聳肩膀。


 


「我是說,我爸現在做不了親子鑑定了,那衣服,我也燒了。」


 


兩個人順著我的手指看去,目光僵在骨灰壇上。


 


「你……把你爸……燒了?

!」


 


7


 


兩人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你……你怎麼能把你爸燒了?!他……他明明還……」


 


蔓蔓的話到嘴邊,她猛地剎住。


 


還什麼?還沒S吧。


 


嘿嘿。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滿是怒意,瞪著奶奶。


 


「奶奶!我爸爸到底是不是你親生兒子!爸爸生前,你一分錢不出,現在S了,你倒有臉帶著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娘上門了?」


 


轉頭我又指著蔓蔓。


 


「還有你!你有什麼資格見我爸爸!你還想用肚子裡的野種裹挾我?我現在懷疑,我爸那些借款都是因為你!我一定會走法律程序查你的賬!你欠我們家的,全都給我吐出來!


 


親戚們被我的情緒感染,紛紛站出來幫腔。


 


「陳嬸,你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