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位，就是那個惹毛梁董的小實習生啊？久仰久仰。」
李馳當然不敢承認，隻能含糊其辭。
「我們跟梁董那邊，之前是有點小誤會，但渠道還在。如果沈少有興趣，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合作。」
「哎，你知道的，唐芯她畢竟是女人，有時候做事衝動，不懂大局。」
這是在明晃晃地給我扣帽子，暗示搞砸梁董關系的是我，跟他無關。
我挑了挑眉，看向沈恪，好奇他會說什麼。
「哦？」
沈恪漫不經心地拉長語調，完全不接他的話。
「可我看唐小姐，不像是衝動的人啊。倒是你這個小助理，李總今晚可得看好她，別又摔跤了。」
被人當面諷刺，他們兩個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卻又迫於沈恪的地位不敢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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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還有事要忙，並沒有在會場裡多停留。
等他走了之後，李馳還站在我身邊沒動。
「芯芯，別鬧了。我剛跟沈少聊過，他也覺得我們該以大局為重。」
？
這話我可不信是沈恪跟你說的。李馳沒察覺我的異常，還在叨叨。
「你可能不知道他，金融圈沈恪，背景深路子廣，不是我們能得罪的。我已經在跟他接觸了，說不定他能在關鍵時刻拉我一把。我們的那點小事，就不要再揪著不放了，被沈少知道了，對你有影響。」
我真是見了鬼了。
「沈恪他連碰杯都懶得跟你碰，你覺得能搭上他的船？」
「某種程度上，你和你的淼淼，還真是絕配。」
站在傻 X 身邊，我覺得連空氣都不新鮮了。
正當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梁董出現了，我看見梁驍帶著梁董朝我這邊走來。
李馳顯然也看到了。
梁驍笑著對我點了點頭，然後側身對梁董介紹。
「爸，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
我微微頷首，正要開口問候時，何淼淼又插嘴了。
「梁董！上次酒會的事情，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是我太不懂事，冒犯到了您。我一直特別特別自責，不希望因為我耽誤了你們的合作。」
說著說著，她語氣帶了一點顫音。
「今天能再見到您，我無論如何都要當面跟您鄭重道歉！這杯酒，我幹了！就當是給梁董您賠罪！」
梁驍反應很快，攔下了她豪飲的壯舉。
何淼淼一時間愣在原地，無措地看著前方的幾人。
梁董面色不虞。
「我梁某做生意，講究的是規矩。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喝一杯酒就想要挾我，那這杯酒我梁某人接不起。」
他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何淼淼臉上。
她舉著杯子的手開始發抖，整個人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沒有李馳給她撐腰，她仿佛被抽幹靈魂的破布娃娃，絲毫沒有剛剛跟我叫囂的氣勢，顫抖著嘴唇說不出半個字。
沈恪走到梁董身邊，語氣熟稔。
「梁叔，跟年輕人置什麼氣。您不是一直想見見做那份方案的正主嗎？人我可給您帶到了。」
他眼神示意我，我立馬走上前，微微欠身。
「梁董好。」
梁董主動舉了舉杯。
「年輕人，踏實點好。來，這杯我敬你，梁叔看好你。
」
清脆的杯壁相撞聲響起。
我的餘光瞥見，某些人氣得臉都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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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梁董的初步接洽比預想中順利，他雖然沒有當場拍板，但明確表示了對我方案細節的興趣，約了下周詳談。
我踩著高跟鞋走向停車場，卻看見一個倚在我車旁、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身影。
李馳。
很明顯，他應該在等我。
「你跟沈恪，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後座。
「李總你現在還在問，反射弧是不是長得有點離譜？」
「你早就認識他！是不是？」
李馳猛地站直，他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某種被愚弄的屈辱。
「你算計我是吧？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他面前巴結討好，
你是不是很得意！」
人跟傻 X 真的有溝通壁壘。
「那不是你自己選的路嗎？覺得他能拉你一把。發現這條路走不通，就惱羞成怒，這就是你的風度。」
李馳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發紅。
「唐芯，你別太過分！我是說了各玩各的，但你怎麼敢給我戴綠帽子！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你現在想起來你的臉面了？你的臉不是早就被那個小孩踩在地上摩擦了，跟我有什麼關系。」
說曹操，曹操到，何淼淼正在不遠處張望著，看樣子是沒找到李馳。
我好心出聲。
「何淼淼，你的阿馳哥哥喝多了，趕緊送他回家。」
何淼淼遲疑了幾秒鍾，還是小跑著來到我跟前，李馳把車鑰匙丟給她。
「今晚我喝酒了，你來開車。」
她支支吾吾。
「我……我還不會開車。」
多好笑啊，總裁助理連車都不會開，看樣子之前都是他親自送小助理回家的。
真是倒反天罡，我在一旁噗嗤笑出了聲。
「你們要是想走回去，記得腳程快點，畢竟這可是半山腰啊。」
我沒給李馳厚著臉皮蹭我車的機會，直接讓小助理鎖上車門開出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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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下來的幾天，李馳的行為突然變得詭異了起來。
我辦公室開始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一束昂貴的進口鮮花。
公司下午茶也突然升級，從普通咖啡點心變成了某知名酒店的外送。
「這是李總請大家的下午茶，大家吃好喝好，努力幹活！」
行政部的小姑娘們喜氣洋洋，偶爾在茶水間碰到我，
還會擠眉弄眼地問：
「唐總監，是不是好事將近啦？李總最近好貼心哦！」
貼心？
不過是黔驢技窮後，試圖用最低成本挽回局面的小把戲。
他大概覺得，隻要在旁人眼中我們還是未婚夫妻關系，我就還會顧忌自己的名聲，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果然，跟「小孩」呆久了智商都退化了，天真得可笑。
我拿起內線電話，半小時後，何淼淼就來到了我的辦公室門口。
她很緊張，在看到我辦公室裡那些花之後，臉色更是控制不住地僵硬。
「唐總監，您喊我來就是為了看您秀恩愛的嗎？很幼稚的行為。」
得，我還幼稚了一把，返老還童了。
「你現在還覺得，李馳愛你嗎？」
我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
「他現在為了挽回我什麼都肯幹，你說我要是讓他開除你，他現在能不能答應？」
何淼淼還是那麼可愛，被我一句話就能惹炸毛。
「你憑什麼開除我！你根本不懂李馳，他早就厭煩你了。」
「你以為靠著利益就能把他的心拴在你身上嗎！」
我笑了笑，撥通了李馳的電話，打開免提。
沒過三秒，電話被接了起來。
「芯芯？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想我了？」
給我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沒什麼啊，剛剛何淼淼來我辦公室了。」
「她怎麼去找你了？何淼淼講話不過腦子，她要是惹到你，我直接把她開了。」
李馳上趕著給我表忠心的話，全都飄進了何淼淼耳朵裡，她不敢置信地瞪著手機。
李馳的話還在繼續。
「那個何淼淼，她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我之前也是一時糊塗，被她那張裝純的臉騙了！我早就跟她斷幹淨了！她現在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掛了電話後，辦公室裡S一般寂靜。
何淼淼呆呆地站在那裡，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嘖嘖，這就是她引以為傲的阿馳哥哥的愛嗎？
但我並不可憐她，因為這都是她自找的。
「聽清楚了？」
我抽了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沒腦子的灰姑娘是嫁不進豪門的。以後少看點言情小說，多看點正經書。」
何淼淼並不領情。
「阿馳哥哥是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她哭著奪門而出，我挑了挑眉，巧了，我也不想跟李馳在一起啊。
不然我找你來幹嘛，
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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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淼淼的戰鬥力簡直超乎我的想象。
才過去兩天，各大新聞的頭版頭條全是李馳的桃色新聞。
配圖是幾張雖然打了碼但依然能看出主角是誰的高清照片。
李馳和馳遠科技的電話被打爆，公司樓下蹲滿了記者。
短短幾天，他迅速憔悴下去，最後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是在機場被拍到的倉皇背影。
他出國了，出國之前還給我打電話。
「芯芯，你等我處理好這些事情，我保證從此以後，我隻有你一個人。」
「之前是我對不起你，我……」
我打斷他。
「李馳，等你什麼時候能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再來說這種話吧。」
他沉默了一瞬，最後自嘲地笑了一聲。
「芯芯，對不起。等我處理好這些，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到時候再說。」
我可不會說什麼絕情的話，萬一他還真能屎坑翻身呢。
我很期待哦，不過這次聯姻肯定是涼了。
我父母得知李馳的事情後勃然大怒。
唐家雖然也需要這次聯姻帶來的資源，但絕不是以這種淪為笑柄的方式。
父親在書房裡拍著桌子，跟電話那頭的李家對話。
「必須解除婚約，我們唐家的女兒，不能跟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綁在一起！丟人現眼！」
我爸能這麼有底氣地和李家翻臉，也有部分原因是梁董那邊的項目有了眉目，我們未必需要聯姻來維持生意。
因為我們和李家切割得很快，再加上合作的事，公司股價反而升了不少。
我重新掌握了生活的主動權，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隻是沈恪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在他又一次早上堵在我家門口要送我上班的時候,我直接問他：
「李馳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他低低地笑了兩聲，替我拉開副駕的車門：
「這話說的我好像做了什麼壞事。我隻是給何淼淼提供了一個思路而已。」
「唐唐，現在垃圾都掃清了,未婚夫的位置是不是該換個人選了？」
我沒有上他的車。
隻是站在原地，晨風有些涼，我攏了攏身上的大衣。
沈恪站在車旁，手還扶著車門，姿態一如既往的瀟灑篤定,仿佛篤信我最終會走向他。
他這張臉，幾年前或許真能讓我心跳加速，不計後果。
那時候我是真的喜歡他，甚至在心裡為他規劃過未來。
最後不過也隻是他獵豔人生的短暫一站，沈恪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那是我用真心換來的慘痛道理。
在這個圈子裡,愛是最沒用的東西。隻有握在手⾥的利益，才不會背叛你。
我感謝他這次回來幫我，所以我不想探究他對我的態度到底是浪⼦回頭,還是覺得我⽐其他女⼈更有價值。
因為不重要了,我要的是實打實的東西。
我看著他,笑了笑,沒說話。
恰好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我沒有避開沈恪。
「嗯？今晚有比賽？好呀,那我晚上去看。」
電話那頭是我新認識的體院弟弟，⻘春活力，單純好哄。
掛了電話,我看向沈恪,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淡去。
我關上副駕駛的⻔,平靜地抬頭與他對視。
「沈恪,
我原諒你當年不告而別，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我發現了，當個渣⼥,確實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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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了扶著車⻔的手，插進西裝褲兜⾥，姿態依舊從容。
「⼩唐芯,你現在倒是⼜讓我刮⽬相看了一次。」
他啟動了⻋子，在離開的時候⼜對我說。
「唐唐,如果你還需要床伴,隨時聯系。」
沈恪的桃花眼對我眨了眨,他沒再等我回應,跑⻋發出一聲低吼,迅速駛離了我家門口。
仿佛被拒絕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不過他是沈恪，倒也正常。
後來，雖然還在一個圈子⾥,可我和沈恪⻅⾯的次數少了很多。
也許是他覺得沒趣了，也許是他那點浪子回頭的⼼思被我的態度徹底打消。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我看著眼前興奮得眼睛發亮、臉頰泛紅的體院弟弟。
他看向我的眼神⾥是全然的喜愛和依賴,像隻快樂的大型犬。
我揉了揉他柔軟的短發，在他驚喜的目光中，吻了吻他的唇角。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