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裁員名單上,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人事經理遞過來解約書,語氣公事公事:"籤字吧,補償金按N+1。"


 


我沒猶豫,籤完字就收拾東西走人。


 


同事們竊竊私語,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假裝同情。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清空了工位。


 


月末,財務部突然炸了鍋。


 


三個核心項目的對賬全部卡S,供應商催款電話打爆了前臺。


 


董事長親自下來查賬,翻開花名冊,臉色瞬間鐵青。


 


他一把摔了文件:"誰批的裁員名單?誰他媽把我老婆裁了?"


 


我正在家裡刷著招聘網站,手機響了十幾通未接來電。


 


01 裁員名單


 


“許靜。”


 


人事部的李經理推了推眼鏡,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我從工位上站起來,辦公室裡瞬間安靜。


 


幾十道目光,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災樂禍,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


 


我平靜地走進人事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李經理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公司架構調整,這是裁員名單。”


 


“你的名字在上面。”


 


我低頭看了一眼。


 


白紙黑字,我的名字,許靜,赫然在列。


 


“籤字吧。”


 


李經理遞過來一支筆,公事公辦的語氣。


 


“補償金按N+1,下個月會和工資一起打到你卡上。”


 


我拿起筆,

沒有問為什麼。


 


也沒有任何爭辯。


 


“許靜”兩個字,我籤得幹脆利落。


 


李經理似乎有些意外,他準備好的一套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


 


我把籤好字的解約書推了回去。


 


“謝謝。”


 


我說。


 


然後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的空氣依舊凝固。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同事周莉莉的嘴角,掛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她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看吧,我就說她不行,整天悶頭幹活有什麼用。”


 


另一邊的王姐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許啊,別難過,就當是休息一段時間。


 


她的眼神裡,卻滿是虛假的同情。


 


我沒說話。


 


隻是默默地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


 


一個用了三年的水杯。


 


一盆養得很好的綠蘿。


 


一本翻得卷了邊的專業書。


 


再無其他。


 


電腦是公司的,資料都在裡面。


 


我把私人文件徹底粉碎,然後清空了回收站。


 


最後,我將桌子擦得幹幹淨淨,仿佛我從未在這裡工作過。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鍾。


 


我抱著一個小小的紙箱。


 


路過周莉莉的工位時,她正和人聊得開心。


 


“……聽說這次裁員是秦副總親自定的名單,得罪了秦副總,

誰也保不住。”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秦副總,秦浩。


 


我丈夫秦崢的堂弟。


 


原來是他。


 


我心裡最後一點波瀾也消失了。


 


抱著紙箱,我走向電梯。


 


沒有人跟我道別。


 


電梯門緩緩合上,倒映出我平靜的臉。


 


叮。


 


電梯到達一樓。


 


我走出秦氏集團金碧輝煌的大堂。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高聳入雲的大樓。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的窗戶,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我拿出手機,退出了所有的工作群聊。


 


然後拉黑了李經理的號碼。


 


做完這一切,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恆景灣。”


 


車子啟動,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河。


 


秦氏集團的巨大LOGO,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直至不見。


 


02 冰冷豪宅


 


恆景灣是本市頂級的富人區。


 


我住的這棟別墅,是秦崢送給我的結婚禮物。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些探究。


 


大概是想不通,一個抱著紙箱、像是剛被辭退的女人,會住在這裡。


 


我付了錢,下了車。


 


指紋解鎖,厚重的大門無聲地滑開。


 


迎接我的是一片冰冷的寂靜。


 


巨大的客廳,挑高的穹頂,昂貴的家具。


 


一切都纖塵不染,卻也毫無生氣。


 


就像一個漂亮的牢籠。


 


我換下高跟鞋,

把紙箱放在玄關。


 


那盆綠蘿被我擺在了窗臺上,給這片冷色調的空間添了一點綠意。


 


我沒有給秦崢打電話。


 


也沒有發信息告訴他,我被他堂弟裁了。


 


我覺得沒必要。


 


這三年的婚姻,教會了我一件事。


 


永遠不要高估自己在秦崢心中的位置。


 


他太忙了。


 


忙著開會,忙著應酬,忙著擴張他的商業版圖。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操心,而我,隻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裡面食材滿滿當當,都是家政阿姨上午剛送來的。


 


我挽起袖子,開始處理食材。


 


清洗,切配,烹飪。


 


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我給自己做了一份簡單的四菜一湯。


 


一個人,坐在長長的餐桌前,慢慢地吃著。


 


空曠的餐廳裡,隻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晚上十點,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秦崢回來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扯了扯領帶。


 


身上帶著一絲酒氣和高級香水的混合味道。


 


“回來了?”


 


他看到我,語氣裡有些疲憊。


 


“嗯。”我點點頭。


 


“吃飯了嗎?”我問。


 


“在外面應酬,隨便吃了點。”


 


他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今天怎麼樣?”他靠在吧臺邊,隨口問了一句。


 


“就那樣。”


 


我平靜地回答。


 


他抿了一口酒,沒有再追問。


 


他的手機響了。


 


他走到落地窗邊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項目,必須拿下。”


 


“資金方面你不用擔心。”


 


“財務對接很重要,讓許靜明天一早把最新的報表給我。”


 


“我要在九點的董事會之前看到。”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正在廚房洗碗,水流聲哗哗作響。


 


聽到這句話,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水珠順著指尖,一顆顆滴落在水槽裡。


 


我關掉水龍頭。


 


轉過身,看著他依舊挺拔的背影。


 


一抹冰冷的笑意,在我唇邊無聲地綻放。


 


03 第一張牌


 


第二天早上。


 


秦崢難得沒有早起去公司。


 


他坐在餐廳,一邊看財經新聞,一邊喝著咖啡。


 


我把煎好的雞蛋和培根端到他面前。


 


他頭也沒抬,眼睛依舊盯著平板電腦。


 


“我的報表呢?”


 


他問,語氣理所當然。


 


“什麼報表?”我明知故問。


 


他終於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皺起了眉。


 


“昨晚我不是說了嗎?九點董事會要用。”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慢慢地喝了一口牛奶。


 


然後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秦崢,我被裁了。”


 


空氣瞬間凝固。


 


秦崢臉上的不耐煩,變成了錯愕,然後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我說,我被秦氏集團辭退了。昨天下午辦完的手續。”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秦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來,拿起手機。


 


“我馬上給李經理打電話!簡直是胡鬧!”


 


他的第一反應,是憤怒。


 


不是為我,

而是為他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不用了。”


 


我叫住他。


 


“協議我籤了,賠償金也收了。”


 


“按照公司流程,我現在和秦氏集團沒有任何關系。”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敲碎了他臉上的怒意。


 


秦崢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籤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我反問,“告訴你我失業了,讓你幫我走後門嗎?”


 


“秦崢,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附屬品。”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與此同時,

秦氏集團,財務部。


 


總監劉總的辦公室,電話響個不停。


 


“劉總!環科集團的款項還沒到賬,他們說要暫停供貨!”


 


“劉總!我們昨天提交的報銷單全部被駁回了,說格式不對!”


 


“劉總!宏遠項目的賬對不上了,差了三百萬!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劉總的頭,一個比一個大。


 


這些出問題的項目,之前都是許靜在負責。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拿起內線電話。


 


“把許靜給我叫過來!”


 


秘書的聲音帶著一絲為難。


 


“劉總,許靜……昨天被裁了。”


 


“什麼?

!”劉總的聲音陡然拔高,“誰幹的?!”


 


他立刻衝出辦公室,直奔人事部。


 


“李經理!你把許"靜裁了?!”


 


劉總一腳踹開人事辦公室的門,怒氣衝衝。


 


李經理正悠闲地喝著茶,被嚇了一跳。


 


他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說:“劉總,注意你的態度。裁員是公司的決定。”


 


“公司的決定?那個核心供應商的賬隻有她一個人跟!現在人家要斷供了,這個責任你來負?”


 


劉總氣得臉都紅了。


 


李經理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一個普通的小會計而已,誰都能替代。”


 


“再說了,

這份裁員名單,可是秦副總親自審核籤字的。”


 


他特意在“秦副總”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劉總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一半。


 


秦副總,秦浩。


 


董事長家的親戚,公司裡誰敢惹?


 


李經理看著劉總的反應,得意地端起了茶杯。


 


他不知道,他的這番話,正通過劉總忘關的手機聽筒,一字不漏地傳到了另一端。


 


手機那頭,秦崢的臉色,已經鐵青。


 


04 攤牌


 


電話那頭,李經理得意洋洋的聲音還在繼續。


 


“劉總,您也別為難。”


 


“秦副總說了,一個靠關系進來的花瓶,裁了就裁了。”


 


“省得以後給公司惹麻煩。


 


秦崢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寸寸發白。


 


他深黑的眼眸裡,風暴正在凝聚。


 


“花瓶?”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我站在他對面,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從盛怒,到震驚,再到此刻的陰沉。


 


他掛斷了電話。


 


整個餐廳,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許靜。”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不早點說?”


 


我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告訴你什麼?


 


“告訴你,你的好堂弟,秦氏集團的秦副總,把我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累贅給清除了?”


 


“還是告訴你,在你公司的員工眼裡,我隻是一個靠你上位的花瓶?”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他最驕傲的自尊心。


 


秦崢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他煩躁地扯開領口的扣子,在餐廳裡來回踱步。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是我的妻子!在秦氏集團,誰敢動你?”


 


“你隻要說一句話,提我的名字,誰敢讓你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