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等!」
他回頭,臉上露出一絲喜意:
「若盈,我便知你不會因為這點小事……」
下一秒就被我扇了一巴掌。
徐菀兒震驚:「你怎麼能打少爺!」
「他玩物喪志,不知好歹,為何不能打?!這錯,莫非是一個人就能犯的不成?!」
我擲地有聲。
徐菀兒的嚷嚷聲還在繼續,周書寒看我的目光同樣蓄滿失望。
我們對望片刻,誰也沒低頭。
到底,他拉著徐菀兒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繃緊的身子一松,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7
可天底下哪裡有不透風的牆?
這件事還是被周老太太知道了。
老人家發了好大一通火,
狠狠地訓斥了周夫人,責罰了周書寒。
而徐菀兒,則被安排到了後院。
不許與周書寒接觸。
當晚,我娘便找上我。
她說:「周家如此表明了態度,到底也不算糊塗。若盈,凡事都求完美無瑕是沒有的。」
這些日子,我與周書寒已然開始冷戰。
我再沒去過周家,他也再沒來找過我。
想來這麼多年,我們竟第一次如此生疏。
也不怪周老太太著急要給我交代,快刀斬亂麻把人都處置了。
隻望我念著十幾年的情誼,念著半個月前周書寒還為救我險些喪命的事,別這麼就斷了。
且大戶人家通房小妾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天底下,又有幾個真的能一生一世呢?
道理一句一句地朝我砸來。
我好像沒有挑剔下去的理由。
尤其是在周老太太置辦的宴席上。
周書寒低頭,認真地與我道歉:
「若盈,我心悅的永遠是你,與菀兒不過是玩伴罷了。」
一切好像就這麼算了。
我和周書寒恢復如初,新天子登基開始選秀。
謝周兩家順勢結親。
卻是在快要結親時我才知道。
那個徐菀兒聽見親事,自覺被負,收拾東西跑了。
隻留下一封書信,隻道周書寒心中若真的有她便到信中之地相見。
不若她便殉情。
周書寒見此手猛地一抖,拉著我發誓:
「我對她無意,但菀兒從來執拗,若是我真的不去,恐會出什麼好歹,若盈,就一次,我就去救她這一次。」
上一世,
我到底被說服,畢竟那是一條人命。
隻道選秀之事提前,周書寒先且與我成親後,再去尋人便是。
事實也的確如此,成親之後,周書寒要去尋人我沒攔著。
但等來的……
卻是他紅著眼掐著我的脖子:
「都是你!是你故意拖延!菀兒等不到我,便跳湖殉情了!」
我那時才知道。
原來他們從未斷過。
周書寒不願失去我,但也割舍不下菀兒。
所以許諾,等我與他成親,便納菀兒為妾。
但誰也沒想到,徐菀兒會烈性如此,久等周書寒不來,又知曉他與我成親,竟然跳湖殉情了。
自此,周書寒篤定是我蓄意為之。
且我此前便對徐菀兒動過手,內宅處理徐菀兒這樣女子的方式,
無外乎如此罷了。
他自當我是逼S徐菀兒的兇手。
故從我嫁入周家開始。
受盡隻是折辱和磋磨。
彼時周老太太日薄西山,周夫人如願掌管後宅,對我的求救冷笑:
「你不是很得意嗎?謝家嫡女便了不得不成?!」
她心滿意足地將我踩在腳下,不忘反復給周書寒提及:
「菀兒可都是因為她才沒了的,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我兒可不要心軟。」
那天,倒在血泊裡,聽見我娘前來要見我又被周夫人擋回去的消息。
吐了一口血,奄奄一息:
「周書寒,你怎能負我至此……」
他不信我未曾害過徐菀兒的話。
也不信我說徐菀兒極不可能殉情的話。
他隻恨我:
「從小到大,
我皆縱著你,你為何還是不知足,連菀兒也不放過?」
「菀兒不像你,盡管著我讓我讀書考取功名,她隻在意我高不高興。」
他最後背對著我,低聲:
「S人償命,謝若盈,要怪就怪你S了菀兒。」
我氣絕身亡。
8
而門外,周書寒心心念念的婢子,卻春光滿面地回來了。
看見他,俏皮地撲進他懷裡:
「少爺!」
她沒S。
甚至責怪地哼哼:
「誰讓你心裡隻有那個謝若盈謝大小姐的,瞧不上我這個小丫鬟,我便假S,氣氣你罷了!」
周書寒愣住。
反應過來什麼。
回頭。
我卻再無氣息。
9
我是帶著恨意重生的。
所以我理所應當地不喜周夫人。
上一世,無論她故意在周書寒身邊放著徐菀兒,還是她幫著周書寒S了我。
怎麼算,她都是仇人。
既然是仇人。
我又何必客氣。
皮笑肉不笑地抽開了手,在周夫人錯愕的目光中開口:
「夫人這是什麼意思?什麼親家母不親家母?若盈從未訂親,更未成親,故我娘何來的親家母?」
她動作一僵,當時錯愕的。
重生前,我雖知道她對我有些不滿。
但到底因為周書寒的緣故,對她恪守本分恭敬有加。
可現在,我卻半點面子也不給她留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夫人眼中閃過不悅:
「謝家姑娘,別是我說話直了些,
你愛我家書寒入骨這事人人皆知,我也是瞧著書寒喜歡才點頭這門婚事。」
「現在,你莫不是還要給我這個未來婆母拿喬不成?」
「婆母?好大的排場!」
我娘的聲音冷冷地傳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我見此上前,挽住娘的手臂。
她頷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算是安撫。
對付周夫人,我是小輩,不好說話,恐落人口舌。
但我娘卻不用顧忌:
「周夫人,我女兒清清白白,什麼時候私定過終身?出入你周家,也不過是你們老太太送帖子前來請的罷了,怎麼?你們周家還能平白汙女子清白不成!」
是了,謝周兩家親近,但該走的流程卻一樣沒少。
故而就算外人瞧得出兩家有意聯姻,也拿不出什麼錯處。
相反,這般毫無錯處的來往,被周夫人這麼說了去。
若傳開,日後誰家女眷敢入周門。
周夫人顯然也知道自己失言,卻更無措我與我娘的態度:
「你、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你家到處招搖自家小姐與我兒書寒以兄妹相稱,謝夫人,你這是不想要我周家的親事不成!」
說罷,她自嘲一笑:
「也是,謝家累世官卿,想來也瞧不上我周家的小門小戶!倒是我周家眼皮子淺,妄想高攀了!」
三言兩語,就將我謝家說成捧高踩低的勢利眼。
錯處丟給謝家了。
反倒襯託得周書寒如一朵絕世白蓮。
我娘笑了。
氣笑的。
反手就指著周夫人冷嗤:
「放你娘的狗屁!
」
她的性子潑辣,是京城人都知道的。
可不怕旁人聽了去。
甚至厲聲道:
「天底下竟有這樣顛倒黑白的人家!你兒子還未娶正妻,就與房中人私通,甚至連通房都不是!更甚處為了一個丫鬟,縱馬離開京城尋之。」
「這樣不知廉恥的浪蕩子,也配娶我的女兒!?也就我謝家給了點體面,在外以兄妹相稱。徐淑萍,你別給臉不要臉!」
「再敢胡亂攀咬,小心你周家九族不保!」
周夫人還是不願相信我娘真的不要周家的親事了。
要知道在她眼裡,這門親事可是我家巴結他兒子未來的前途求著要訂的。
更重要的是——
「九族?」
她譏諷:
「謝家好大的威風,
莫非得罪你家還都不活了不成?」
「好、你們好得很!有本事等我兒回來,你們別求著讓我兒上門提親!」
她作勢就要走。
就聽到身後我淡淡開口:
「周夫人還不知道嗎?」
「我早已被定選為秀女,不日就要入宮了。」
「凡是秀女未落選之前,皆是天子的人,你若再說些不清不楚的話,周家可就不止誅九族了。」
吧嗒。
周夫人手中的團扇落在地上。
猛地回頭。
仿佛第一次認識我一般,SS盯著。
是的。
我要入宮了。
昨晚知曉我的打算後。
爹娘曾來勸過我:
「就是不嫁周家,那深宮也不是下下之策,實在不行,爹從底下門生之中選幾個才俊,
你好好相看,婚事簡潔些就是了。」
說是選秀。
但我這個身份,卻是沒有選不中的道理。
我卻搖了搖頭,拒絕了。
重活一世。
我早就看開了。
既然嫁給誰都是三妻四妾。
那我何不如嫁給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
至少那樣,我S仇人還能輕而易舉。
故,我現在的確是要入宮選秀的秀女了。
周家,我不會再進。
周書寒,我也絕不會再嫁。
10
周夫人顫抖著走的。
她覺得我瘋了。
居然舍棄周書寒而選擇了入宮。
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的打算明明是,如果我忍了周書寒去尋徐菀兒,那還好,日後嫁進來她有的是法子拿捏。
如果我逼著周書寒先娶我,那就更好,她可以讓徐菀兒假S。
從此,周書寒隻會恨我入骨,她的兒子隻會聽她的,同時更能靠著謝家的幫扶步步高升。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兩個都沒選。
我要入宮。
那以周書寒對我多年的情誼,要是知道的話……
周夫人眼皮跳得很快。
她是知道自己那個兒子的。
得不到的是最好。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因為去找徐菀兒的緣故,錯過了與我的婚事。
她根本想象不到自己兒子會做出什麼事來。
隻能立刻叫住身邊心腹:
「快!立刻快馬加鞭,讓少爺回來!」
11
但這些已經和我沒關系了。
時間過得很快。
選秀之日已到。
我坐上了去宮中的轎輦。
宮牆巍峨,領頭的公公尖聲:
「一入宮門深似海,各位小姐,前途如何就看你們自己了!」
周遭,身邊秀女還不知自己要去的地方代表著什麼。
還如閨中那般竊竊私語,說著京城最近的趣事:
「聽說了嗎?周尚書家那個少爺居然和一個丫鬟一起掉入湖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殉情!」
「聽著倒像是不小心掉進去的,不過還未成親就和丫鬟拉拉扯扯,真真不是個東西。」
「不止這個,聽聞他醒來以後性情大變,被水鬼附身了,非說自己是重活一世什麼的,還念叨著一個名字……」
聲音越來越小。
我和周書寒的事也不算什麼秘密。
不少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沒回頭。
隻聽見身後快要關上的宮門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周書寒撕心裂肺:
「若盈!」
13
那一聲呼喚肝腸寸斷。
令一眾人紛紛側目。
唯見那周家郎面色蒼然,拼命地要往宮門而來。
守門衛兵拉響空弦以示警告。
他卻不管不顧,眼睛直直地盯著一個背影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