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8


 


可幸的是,我到底睡了個好覺。


甚至做了個夢。


 


夢裡,我夢到了我上一世去世後的場景。


 


周書寒後知後覺。


 


周夫人以為我一S,把徐菀兒找回來,他就不會追究細想了。


 


可他卻暗自查到了真相。


 


而知道真相那日,我爹帶著兵馬圍住了整個周家。


 


竟是我一S,周夫人就以我感染風寒,久治而亡發了喪。


 


就如同當初的周家老太太一樣。


 


她自認出嫁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我自然也是她周家的人。


 


如此,我怎麼S的,我娘家也不會細查?


 


可她錯了。


 


我爹娘在知曉噩耗後,非但沒有聽她的什麼狗屁說辭。


 


而是闖進周家,在周家人的慌亂中搶了我的屍首。


 


忍痛讓仵作驗屍後知曉自己女兒是S於非命,

悲痛萬分。


 


翌日,便敲響了宮門外的登聞鼓。


 


彼時,太後勢大,周家為太後心腹,全京城誰敢得罪?


 


故誰都以為二老會苦求無門的。


 


卻誰也沒想到。


 


那個瞧著被太後把控的新帝,竟驟然反撲。


 


奪權成功了不說,更親自著手案件。


 


周家人和徐菀兒被押進天牢,內獄親自用刑。


 


還沒用到一半,徐菀兒就撐不住了,哭著招供:


 


「是夫人!都是夫人指使我的!」


 


「她說隻要我聽她的假S殉情,少爺就永遠不會和少夫人和好如初,相反,因為我,少爺隻會對少夫人恨之入骨。」


 


「其間她再動些手段,讓少夫人重病不治。屆時我便出現安撫少爺的心,此後定給我個貴妾的位份!」


 


聞言的周夫人激動:


 


「閉嘴,

賤婢!休要胡亂攀咬!明明是謝若盈自己身子弱,經不得事才S的!與我周家何幹!?」


 


她衝上前要去撕打。


 


被內獄SS押住。


 


而周書寒,他宛若S狗一般,恍若未聞。


 


徐菀兒隻得止不住地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婢真的是無辜被迫的,並非蓄意為之啊。」


 


可我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恨得咬牙,盡管知曉誰也聽不見,依舊忍不住厲聲:


 


「無辜?若你真的無辜被迫,大可與我說明緣由,我自會保你!」


 


可她沒有,她坦然與周家沆瀣一氣,推波助瀾地推著我走向S路!


 


賤人,一群賤人!


 


我的恨意蔓延,隻恨不能衝進去將仇人通通掐S!


 


也是這時,徐菀兒痛呼一聲。


 


我愕然地看著高位上的沈之衍失態走了下來,

將她踹開,目中憤恨:


 


「你無辜,那若盈便無辜嗎?她未曾愧對爾等,爾等卻讓她S不瞑目。」


 


「該S、你們都該S!」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周家,沒人能活得下來。


 


S前,沈之衍問周書寒,他可還有話要說。


 


周書寒面如S寂:


 


「是我對不起若盈。」


 


「我早該想到的,若盈膽子小,她最怕疼了,她怎麼敢S人呢……」


 


「她S時痛苦,定恨透了我吧……我S了也好,S了便能去找她了,若盈最喜歡我,定會聽我解釋、原諒我的……」


 


他說著,被沈之衍失控地掐住脖子。


 


就是我也不敢相信,那個每每與我相見都人畜無害的人,

此刻卻面色猙獰,令人生畏。


 


他一字一句:


 


「昔年她一心在你,朕隻當晚來一步,隻能放手。」


 


「她不喜朕罷了,她不在意朕也罷了,隻要她過得高興,朕皆可退步,從此放下,不再過問。」


 


「但周書寒,她嫁入周家方才一年——」


 


隻是一年而已。


 


他一年沒有過問,等來的就隻是一具屍首了。


 


天子眼中流下後悔的淚水。


 


在周書寒快要氣絕時猛地松開。


 


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朕不要你們S,朕要你們生不如S!」


 


轟隆!


 


好像有雷聲炸開。


 


我猛地驚醒。


 


夢中那張臉,就在眼前。


 


19


 


臉黑如墨:


 


「你做夢了。


 


我茫然,下一秒他就道:


 


「夢裡叫了周書寒。」


 


我:「……」


 


我幾乎可以肯定:


 


「臣妾也喚了陛下!」


 


他表情緩和了一些:「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


 


因為我夢到的大半都是他。


 


但即便是夢醒,我也無法相信夢中那種不怒自威、S伐果斷的天子。


 


與滿臉平和的眼前人是同一個。


 


是了,都說聖心難揣,天威叵測。


 


但在我面前,至少我瞧見的。


 


都隻是個有些脾氣怪異、時喜時怒的男人而已。


 


我不禁定定看著沈之衍。


 


他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別過臉:


 


「瞧著朕做甚?


 


衣袖下,我握緊被褥,承認有賭的成分,驟然開口:


 


「陛下喜歡臣妾。」


 


不是問題,而是肯定。


 


沈之衍驚亂:


 


「你怎麼知道?!」


 


不是否認,而是反問。


 


我當然知道,我夢見的。


 


而且我高興。


 


不是沾沾自喜有男子對我念念不忘,而是高興喜歡我的人是天子。


 


重生一世,再談情愛就俗了。


 


權勢倒是不錯。


 


畢竟我不知沈之衍對我的情愛會不會日久消散。


 


但權勢永遠是我自己的。


 


所以沈之衍回過神小心問我,是不是也有意於他的時候。


 


我好笑,半真半假地道:


 


「若想要臣妾的心,那必是要無時無刻都能待在臣妾身邊,

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可他貴為天子,又怎麼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我也不過是自嘲罷了。


 


等著他或是知難而退,或是顧左右而言他,不再談此事。


 


但他眼睛都亮了,生怕我反悔,驚喜地開口:


 


「真的?一言為定!」


 


我愕然,試探地添磚加瓦:


 


「我還要周家抄家滅族,周書寒更是要不得好S!」


 


周家為太後心腹,如今他又受太後掣肘,定然不會同意的。


 


卻不想他笑意更深了,狂喜:


 


「雙喜臨門!」


 


我:「……」


 


20


 


事情超出了我的意料。


 


按照計劃,我應該是虛情假意取得天子歡心,在這深宮之中越爬越高。


 


最後找機會讓周家萬劫不復的。


 


但我好像還什麼都沒做。


 


就已經白得一顆心了。


 


沈之衍甚至幹勁十足。


 


也是現在我才知道。


 


新帝和太後的博弈早已明潮暗湧。


 


太後想要新帝做一個傀儡,把持朝綱。


 


新帝有意接手朝政,還四海太平。


 


雙方曾經各取所需,如今水火不容。


 


其中,太後有世家大族做保。


 


新帝提拔寒門,重用武將。


 


我與賢妃的出現,更是將這一局面徹底展現於人前。


 


因為我是武將的女兒。


 


賢妃則是周家族中嫡女,太後的侄女兒。


 


她見我時冷笑譏諷:


 


「原來你就是嬸嬸書信中那個勾引堂兄的狐媚子?

害得堂兄御前失狀,險些毀了手,現在還妄圖蠱惑君心,獨佔恩寵,看來嬸嬸真沒看走眼,的確手段下作!」


 


我面不改色:


 


「賢妃想來是睡糊塗了,本宮是陛下親自冊封的宮妃,何來狐媚妖孽一說?莫非賢妃是覺得陛下昏庸無能,隨意便能受人蠱惑?」


 


她沒能惹我失態,反而被反將一軍,急了:


 


「我何時有那個意思!你、你含血噴人!」


 


我慢條斯理地理了理發髻:


 


「就當是沒有吧?但賢妃好似找錯了人,以前你如何指摘那些不如你的官眷本宮不在乎,但本宮父兄全族徵戰沙場,為君為民忠心耿耿,可受不得什麼汙蔑。」


 


「故,若是有什麼風言風語本宮聽見了,就是今日撞S在太後娘娘殿中,也是要為全族以S明志的。」


 


她周家族人近年發跡,

沒少狗仗人勢耍威風,如此以往,周靜怡便覺得誰都會畏她三分。


 


但很遺憾,她選錯人了。


 


且不說我謝家累世官卿,就是她身後站的是太後,我謝家站的是天子。


 


我就不可能給她好臉色看。


 


果然,我話說著說著,要往賢妃仗勢逼S宮妃上引了。


 


久久不露面的太後這才從屏風內走出:


 


「好一個以S明志,謝家女兒竟如此剛烈,就是不知,這所謂忠君為民,是忠哪個君?」


 


「姑母!」


 


賢妃看見救星竊喜。


 


隨即被冷冷甩了個眼刀子,閉上了嘴。


 


我嘴角往上勾了勾,不卑不亢,畢恭畢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除了陛下,莫非還有第二個君不成?」


 


如今已經是選秀過去的兩月後,

期間沈之衍要麼政務繁忙宿於御書房。


 


要麼就在我宮中過夜。


 


如此獨寵,時間一長,賢妃急了,太後也坐不住了。


 


她費盡心思張羅選秀,可就是為了讓自己人趕快懷上皇嗣,去父留子的。


 


故她現在不想和沈之衍撕破臉,那就隻能打壓打壓我這個寵妃。


 


如若不然,她也不會冷眼在屏風後看著賢妃向我發難。


 


又在她無力反駁時出聲。


 


果然,在我回答之後,她嗤笑連連:


 


「謝家女巧舌如簧,倒也是讓哀家長了見識,既是這般鐵骨錚錚,那你也得回去好好告訴謝連城,他那雙老眼盯緊些,到底是老驥伏枥還是幼獸掙扎,別看走了眼!」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四下下意識屏住呼吸。


 


大殿之中落針可聞。


 


誰都知道,這句話怎麼答都會是錯的。


 


若奉承答是,便是不尊天子,大逆不道。


 


若答不是,那便是瞧不上太後,忤逆不孝。


 


賢妃不禁幸災樂禍。


 


我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


 


「母後說什麼鷹啊虎的?不妨也說給朕聽聽!」


 


天子的聲音中氣十足。


 


我繃緊的身子一松,手被人握住,他正視高位上的貴婦人:


 


「若盈素來不善言辭,若是說錯了什麼話,還請母後多擔待些。」


 


剛剛吃癟的賢妃沒忍住:


 


「要姑母擔待她?!」


 


到底誰才是太後!


 


奈何無人在意她的動靜。


 


太後臉色沉了下去:


 


「皇帝這是在指責哀家的不是?

莫不是忘了當初若非哀家出面,齊王是怎麼落馬被先帝流放嶺南的?」


 


齊王沈之孝,當初最為有望儲君的四皇子。


 


兩年前因中秋宮宴刺S案獲罪,一落千丈,最終被流放。


 


當時指認兇手的證人是太後。


 


被刺S的對象是先帝。


 


替先帝擋下一劍的是沈之衍。


 


太後之所以覺得沈之衍該對她無所不應,就是深覺若非她出面,沈之衍做不成皇帝。


 


沈之衍聞言面色不改:


 


「朕從未怪罪過母後。」


 


太後:「那哀家這些年的要求你為何皆是駁了回去!?」


 


他當然應該駁回去。


 


太後要大興土木,擴建佛寺,可近年天災不斷,百姓不過勉強果腹,怎能再勞民傷財?


 


太後要提拔母家安插要職,但無才之人德不配位,

又要天下如何信服朝堂科舉公平公正?


 


她還想要沈之衍過目的奏折都要她的允許才能點頭,那這天子到底是沈之衍還是太後?


 


不出意外,天子與太後不歡而散。


 


沈之衍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太後坐在鳳椅上氣笑了:


 


「好!好一個天子!竟忘了自己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了不成?!」


 


此後不過三月。


 


兩人的不睦鬥爭越發鋒芒畢露。


 


太後重用周家,周書寒被提拔入朝議政。


 


成為當朝紅人。


 


沈之衍獨寵我,寒門武將委以重用。


 


無聲的硝煙彌漫。


 


最後在除夕宴炸開。


 


21


 


期間,我曾擔憂過沈之衍的安危。


 


畢竟我夢見的上一世,

沈之衍是在我嫁給周書寒的一年後才和太後撕破臉、撥亂反正的。


 


現在眼瞧著不到半年,形勢就已經逐漸崩裂。


 


顯然一切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