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人微微抬頭看去，又默契地收回視線。
個個心裡明白徐語是這裡的老人，先前的六名老師就她活下來了。
說明她有真本事，只要徐語還活著，他們就有依靠。
反觀我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還算沉穩的一個老師罷了。
和徐語比起來，哪個更重要，想必大家心裡都有數。
「人家徐老師是女孩子，你這……」
胡克傑準備強詞奪理，話說到一半，奪命鈴聲再次響起。
……
「陳老師，你這是幹嗎？」
「不用攔我，
謝謝你胡老師。葉老師都這麼說了，你說再多也沒用，如果我沒有回來，只能說我命該如此。」
陳默拿起美術課本，擦掉睫毛上的淚珠，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大家的見證下，她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關上后，瘦瘦小小又膽小的陳默，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5
他們把陳默的S，怪罪到我的頭上，才一天就分成兩撥人。
好在李浩一直站在我這邊，這天我們剛上完課，準備去食堂吃飯。
我驚奇地發現，一心想弄S我們的學生，像個軍人一樣。
有條不紊地，拿著不鏽鋼餐盤，一個接著一個地排隊打飯。
見到我們這些老師過來，他們沒有像在課堂上那麼熱情。
李浩胳膊肘戳了我一下，他示意我往玻璃擋板的窗口看。
轉眸看去，窗口內給學生打飯的，是穿紅色衣服的人。
不，不能算作是人。
人的軀體，動物的腦袋，毛茸茸的臉，紅紅的鼻子，連眼睛也是通紅的。
是兔子。
「他們好像很怕那個東西。」李浩湊到我耳邊小聲道。
我點頭，李浩說得不無道理，我們兩個走到教師窗口打完飯，隨便找個地方坐下。
胡克傑和張惠美跟著俆語坐在另一邊，不時那大塊頭還對我豎起中指。
「葉老師，別管他，我們吃飯。」李浩說。
「嗯。」我低頭繼續吃飯，想著吃完飯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咀嚼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正當我和李浩吃得津津有味，食堂另一側發出了嘶吼聲。
6
二米多高的大人物，手裡揮舞起一條長長的鞭子，
抽打在女學生身上。
力氣不是一般的大，連地板磚都打碎了，尖銳的聲音回響在食堂。
她撕心裂肺地喊著：「救命！救救我！！老師救救我！！！」
聽得我心酸，食堂內的人都不為所動，他們手裡吃飯的動作沒有停下。
「想S？」
有人按住我的肩，她垂眸站在我身邊，順勢坐了下來：「別多管闲事，不想S的話。」
她怎麼知道我想上去，難道她一直在觀察我？
「救命！救救我！葉老師！！」
學生沙啞地求救，我內心十分煎熬，不管他們是人是鬼，怎麼說都是十幾歲的孩子。
穿紅色衣服的兔子，把地上的女學生拖了下去。
我看著它走向一覽無餘的廚房，把奄奄一息的學生放到案板上肢解，然后放到攪拌機裡攪碎。
最后……放到鍋裡煮。
胃裡泛酸，瞧著餐盤剩餘的飯菜，我沒有一點胃口，甚至想吐。
大家默契地放下筷子，一塊離開了食堂，我出來的時候，裡面又發出了慘叫。
兔子，為什麼要S學生？
學生為什麼怕兔子？
這兩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直到睡夢中，也還在想著這個問題。
7
半夜兩點半，有人敲了我的門，一下兩下就沒了聲音。
我起身想去查看，被睡我隔壁床的李浩制止了。
「休息時間，不能離開宿舍，葉老師你不要睡糊塗了。」
經他這麼提醒，才想起手冊裡確實有這麼一條規定。
好險，到底是誰在外面敲門？
困意全無，
宿舍的燈也不敢打開，我又接著躺了回去。
「葉老師，你睡了嗎？」
「沒有，怎麼了李老師？」
「你有沒有發現，教師手冊少了一頁。」
少了一頁？我疑惑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李老師，你怎麼會這麼問？」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看不到隔壁床李浩的表情，心裡五味雜陳，怎麼會少了一頁呢。
「叩叩——」
「叩叩叩——」
敲門聲再次響起，我這提起來的心，快提到嗓子眼裡了。
到底是誰在敲門啊？
李浩沒有再發出聲音，我知道他肯定也在看著閉緊的門。
剛才是敲，現在是換砸了。
聲音越來越大，嚇得我不覺屏住呼吸，
那個門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慢慢地門外沒了動靜，我鼓起勇氣，躡手躡腳地走到門旁。
宿舍的門沒有貓眼，我無法判斷門外的人在不在。
於是我趴在地上，想從門縫下，看看外面有沒有腳。
「唔……」
我竟和門縫那只渾濁的眼睛對上了眼，SS地捂住要尖叫的嘴。
我飛快地從地上爬起來，躲到門一側的牆大口喘氣。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開始砸門了。
我被嚇昏了過去，坐在冰涼的地板上，還是李浩把我給搖醒的。
8
「啊——」
李浩把手電筒照臉上，嚇得我大叫一聲，
整個人都嚇傻了。
「抱歉抱歉，葉老師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李浩倍感歉意，他把我扶到床上坐好。
他從身后拿出一個本子，上面還帶著黏液，黏稠得還拉絲。
有被惡心到。
「這是？」
「這是那個怪物，從門縫外塞進來的。」李浩解釋，示意我坐進去一點。
90 釐米寬的床，我坐床頭，李浩坐床尾，他在床上鋪了一條毛巾，以免黏液粘到我的床上。
不得不說，李浩這個人還是挺細心的，接著他拿起手電筒照在本子上。
「葉老師，一起看？」
「行。」
兩人達成一致，李浩肉肉的指頭，翻開了本子的封面，裡面是幾條簡短的日記。
9
2022 年 8 月 13 號，晴。
這是我來到學校的第一個晚上，和我一起的還有五名老師。
我們每人分別拿到了一本，22 條的教師規則手冊。
2022 年 8 月 21 號，晴。
下雨了，陳老師S了。
2022 年 8 月 27 號，晴。
下雨了，張老師S了。
2022 年 9 月 4 號，晴。
下雨了，胡老師S了。
2022 年 9 月 16 號，晴。
下雨了，李老師S了。
2022 年 9 月 25 號，晴。
下雨了，徐老師也S了。
2022 年 9 月 31 號，晴。
下雨了，我也
日記的內容到這就斷了，信息量非常大，
我從枕頭底下拿出教師規則手冊。
翻到最后一頁，借著李浩的手電筒發出的白光，靠近了看，果不其然有一頁被人撕了。
不仔細看的話，你根本發現不了，是誰撕的，為什麼要撕掉？
沉默片刻，我對上李浩的眯眯眼，「徐語？」
兩人異口同聲。
我們懷疑對象，竟是同一個人。
「這麼看來，徐語的可能性非常大。首先我們來的第一天，是她把手冊發給我們的，她有極大的可能性對手冊動手。」
「其次，葉老師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就是徐語總是無故挑起事端，就像上次你去上課，她在辦公室裡給我們講課堂上是多麼多麼恐怖，導致陳老師害怕得站不住腳。」
「你看。」李浩說著，指尖敲打在日記本上。
「按照我的推測，
這個學校只能有六名老師。一有老師S掉，立馬就會有新的老師補上。」
「這些人無非和我們一樣，都是被所謂的高薪福利給騙進來的。還有這本日記裡寫得實在詭異，晴天怎麼會下雨呢？」
李浩說得頭頭是道，我腰板挺直，正視起盤腿坐在床上胖乎乎的他。
他眼睛雖小，卻充滿了睿智，小小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我和李浩聊了許久，決定盯緊徐語。
她一定知道學校的秘密，還有那消失一頁的規則。
只有知道這些，我們保命的同時，說不定還能逃出去。
10
第二天早晨，去辦公室的時候，我在宿舍門上貼了一張修理的字條。
昨晚被怪物敲打的門，已經嚴重變形了，保不齊今晚還會來。
校長曾經說過宿舍的生活用品，
或物品損壞，只要在門上貼上字條就可以，到時會有專門負責的人處理。
……
「早，葉老師，李老師。」
一進辦公室，徐語一反常態主動過來問好，她坐著椅子滑到我的工位。
這舉動，一點也不像個老師，倒像個學生。
徐語幫我把工位上那瓶胡蘿卜汁打開，遞到我面前。
「葉老師，昨天晚上怎麼回事啊，我睡隔壁，大晚上的聽到有東西砸你們的門，你們沒事吧？」
她看看我又看看李浩，接過胡蘿卜汁，我咕嚕咕嚕地喝下去。
「沒事。你這麼說我倒是好奇，徐老師，那是什麼東西，你知道嗎？」
抹了下嘴，我把空瓶放在桌上反問徐語，她沒想到我會反問。
愣了一下，思考道：「額，
其實我也不知道。你是知道規則的，休息時間不能出宿舍，我也好奇那是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