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果不能變成滿瓶的話，我的陽氣會被學生們吸走，直到S亡。
她一向喜歡把芝麻大點的事，誇張到西瓜的程度，為此我只能是半信半疑。
「葉老師，你們怎麼都吃素，嘗嘗這些肉啊。今天的肉可有嚼勁了。」
竹竿男邊吃邊向我推薦今天食堂的飯菜。
我看了眼，扯唇僵笑：「不用管我們，你喜歡的話，就多吃點。」
看不出來，他瘦得跟竹竿一樣，比李浩這個胖子還能吃，話剛說完，又跑去打了一大盤紅燒肉回來。
「張老師，你一天天戴著個口罩，吃飯不難受嗎？」李浩問。
我也好奇，這個張惠美每次出門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在這種地方，她還有心情隔三差五地，給指甲換色，像她這麼愛美的人，
這幾天稀奇地戴起了口罩。
「不難受，最近皮膚不好，長了好些痘痘。」張惠美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靠近嘴的位置，她劃了一個口子，方便進食喝水。
看著怪怪的，女孩子愛美我們都懂，沒在這個話題上聊。
桌旁就坐我們四人，徐語最近神出鬼沒的，一下完課就看不到人了。
「張老師，你和徐老師一個宿舍的，她最近看起來挺忙的。一下課就看不見人，不會出了什麼事吧？」我問。
張惠美搖頭：「徐老師，最近胃疼，一下課就跑到醫務室。休息時間她才回到宿舍，她現在應該又跑去醫務室拿藥了吧。」
「哦哦，明白。」我和李浩對視，看來得去趟醫務室才行。
上次我送胡克傑過去，沒看幾眼就趕著去上課，這徐語老是往那跑，
還不讓我們知道，裡面肯定有什麼東西。
吃完飯后，大家一起往教師宿舍走，突然一個學生冒了出來。
18
腦袋少了一半，好在我們幾個對這些學生產生了免疫，個個的臉上都不怒自威。
「站在那幹什麼，有什麼事嗎？」李浩雙手環抱胸前，沒好氣道。
女學生嚇了一個哆嗦：「今天到我打電話了，我想請葉老師陪我一起去電話亭。」
封閉式學校，每月學生會打電話給家長，我們每天下完課，都會有學生找過來，叫我們老師陪著去電話亭。
只有老師陪同，學生才能使用電話。
電話亭外面有兔子看守，學生和老師在一起，它就不會傷害學生。
這是規定的，學生只要提出來，老師就必須去，這月第 15 個學生，指定讓我陪同。
徐語的話，可能是真的。
只喝半瓶胡蘿卜汁的我，跟學生接觸得多，我的身體就越虛弱。
「走吧。」她都說了，我肯定要帶她去的。
「等等！葉老師你不是有事嗎？」李浩看向我那張憔悴的臉搖了搖頭。
「徐老師有急事找你，別耽誤了時間，我帶她去吧。」
「葉老師，竟然是徐老師有事找你，那就不麻煩你了，還是李老師和我一起吧。」
只有半個腦袋的女學生，聽到徐老師三個字，跟見了兔子一樣害怕，馬上就改口讓李浩陪同。
說實話，我心裡蠻感動的，在這個鬼地方，還能碰到生S患難的朋友。
「想回家三個字，聽到你必須掛斷電話，知道沒有？」
「放心，我心裡有數，看你都快被榨幹了，趕緊回去洗洗睡吧。
」
「切記！」
「好。」
19
除了休息不能離開宿舍外，飯后我們會有充足的散步時間。
目送走李浩，我假裝肚子疼得厲害，讓兩人先回宿舍，不要等我。
見人走掉，轉身往醫務室的方向。
一路小跑，我來到了醫務室，張惠美說徐語在這裡。
可我找遍每個角落，都沒看到她的身影。
徐語肯定撒謊了，找尋無果，我不甘心，又在樓道裡四處轉悠。
越想找到什麼，就越沒什麼。
正當我準備回去的時候，廊道的盡頭突然出現一大片陰影。
似曾相識，想到胡克傑在器材室裡的畫面，我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轉身拼了命地奔跑。
……
「葉老師，
你在跑什麼？」拐角處，一道女聲從身后傳來，我頓足扭頭。
徐語不知從哪冒出來，鼻託輕輕往上推，她把手放到后腦勺。
扎著低馬尾的頭發松開，烏黑的長發垂在腰間，徐語拿著不離手的小說走到我跟前。
「葉老師是見鬼了嗎？哦不對。」
她抿唇輕笑：「忘記了這裡都是鬼。葉老師遇事慌裡慌張，這可不好哦～」
說罷，她往樓梯口的位置走去，劫后餘生的我喘了一會兒，不安地看了眼逃跑來的方向。
生怕陰影會再次出現，在徐語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的一瞬間，我也不敢逗留，跟上她的腳步。
回宿舍的路上，她一言不發。
「徐老師，看的是什麼文學類的小說嗎？見你每天不離手地看著，想必很好看吧。」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枯燥無味，
手機也沒有信號，方便借我打發打發時間嗎？」
跟在后面想套近乎，徐語走在前頭，聽到我的話她停下腳步。
徐語轉身，左手舉起那本泛黃的小說，黃橙色夕陽照耀在她的身上。
徐語頭微微向下傾斜，眼睛直視我，直到露出些眼白。
「這不是人看的……」她冷聲說。
庫布裡克的凝視，使得我心裡莫名緊張起來。
不是人看的是幾個意思，她不是人還是我不是人？
這一刻，我心裡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就是說我眼前的徐語不是徐語，而是……
「傻了？」
見我愣住，她捂住腹部，哈哈大笑起來。
「和你開玩笑呢，葉老師，是我寫來打發時間的，
文筆幼稚還是不要染了你的眼睛。」
「哦，原來是這樣啊，嚇我一跳。」
嘴上淡定得一批，手心早已被汗水打湿，她剛剛的眼神帶著兇狠，分明是在看待一個S物。
撇開這個話題，我們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最后把天聊S，兩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宿舍。
徐語這個人，絕非看起來那麼簡單。
等李浩回來，我必須告訴他，找出消失手冊規則那一頁的同時，還要遠離徐語這號人物。
教師手冊第 4 條：【休息時間，請不要離開宿舍。】
也不知道李浩怎麼樣了，熄燈了他都沒回來，可千萬別出事啊。
20
第二日，我熬了一晚上都沒等回李浩，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起身洗漱，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是愈發憔悴，
雙腿虛到要扶著牆走。
臉頰凹陷，眼睛凸出，頭發輕輕抓就掉一大把。
再怎麼遵守規則，不離開學校，我的生命恐怕會被定格在 27 歲。
……
「早。」
「早。」
推開辦公室的門，每位老師友好地問好，掃了眼大家桌上的胡蘿卜汁，我才敢抬頭看他們的臉。
擔心一晚上的人，居然好好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若無其事地吃早餐?
不能讓其他老師知道，昨晚李浩沒回宿舍，於是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靠近他的耳邊。
「李老師，你沒事吧？」我刻意壓低嗓子。
他低頭不語，繼續吃手上的面包，臉頰肉眼可見地通紅。
見我一直看著他，李浩扭捏地搖頭，整得我一頭霧水。
這模樣跟個小媳婦似的，沒事就行，我也不再多問。
人多眼雜的，對他和我都不好，收回目光更是一臉懵。
自從胡克傑喝了我的胡蘿卜汁后，我只有半瓶。
今天是我眼花了嗎？
桌上竟是滿滿的一瓶，使勁揉了揉自己疲憊的雙眼。
閉上眼再次睜開，不是幻覺？
「葉老師，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大吃一驚。」
大美女張惠美走過來，她沒再戴口罩，姣好的面容看得人春心蕩漾。
雙手環抱大胸，她笑臉盈盈地說：「是李老師把自己的一半倒給你的。我還納悶呢，不過看你的臉我也就知道了。」
「我先前和周老師溝通過，你這樣長期不是辦法。今后我們每人分一些出來給你，湊個半瓶出來。」
「那你們不是？
」
「一時半會S不了，少喝一點又不能怎麼樣。你要是S了，就會有另一個受害者代替你，能撐一天是一天嘛。」
她湊近了些，橙香味撲鼻而來，聞著這味道心情好了不少。
我備受感動，原來大家都在關心我，尤其是李浩。
他在我心中已經是我最好的兄弟了，我站起來，給大家鞠了一躬。
……
「叮鈴鈴~」奪命鈴聲又響起了，第二節是我的課。
來到教室，我站在講臺上，那些不人不鬼的學生又巴拉巴拉地沒完沒了。
今天格外吵，放在平時都有一個女生出來阻止他們的吵鬧，看向女生空蕩蕩的座位，我陷入沉思。
沒記錯的話，昨天李浩代我去電話亭的好像就是她。
21
自李浩那晚沒回宿舍后，
在接下來的半月裡，他的言行舉止是愈發古怪。
一個 200 斤的胖子，開始注意自己的形象，嚷嚷著要減肥。
他為了保養皮膚，還特意找張惠美借面膜、水乳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聽都沒聽過。
除了這些外，我每次睡覺的時候，都感覺有人站在床頭盯著我。
臉龐總在深夜，被軟綿的東西碰到，起初沒當回事，后面越來越頻繁，導致我不得不重視起來。
有次熄燈不久，我閉上眼睛故意發出呼嚕聲。
過了一會兒，那個感覺來了，微微眯起眼縫，心頭一震，差點沒原地坐起。
是李浩。
他在……親我？
實在是詭異，我敢肯定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李浩了。
第二天起來，我搬到隔壁和竹竿男一個宿舍，
不管李浩怎麼問，我也只是敷衍地回答。
又過了兩日，我和竹竿男在宿舍闲聊，宿舍門被敲響。
竹竿男打開門竟是李浩，他小心翼翼地抱著一本書，左顧右盼地招手讓兩位女生進來。
一位是張惠美，另一位是胡克傑S后新來的女老師，何源。
「李老師，你們這是？」等人走進來，竹竿男邊說邊把門關上。
我給幾人搬來凳子，見人都坐下，李浩輕咳兩聲。
沉聲道：「今天找來大家聚在一起，是因為我發現能離開學校的方法了。」
李浩把手裡的書，展開放到方桌上：「就是這個，大家請看。」
裡面的字體，被褐色不明物覆蓋，只有 19 這一條被保鮮膜保護，才能看得清楚。
【試用期內，后門可自行離去。】
竹竿男念出來，
來到這裡這麼久，大家臉上久違地露出興奮的表情。
三個月試用期，我們最早來的那批老師，正好在試用期內。
「葉老師，我敢肯定，這個就是你說的手冊上消失的規則。太好了，我們還能出去，太好了太好了。」
竹竿男開心地跳起滑稽的舞蹈，把兩名女老師逗得哈哈大笑。
這麼巧的嗎？
就這麼讓他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