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是這個賤人給了姐姐兩耳光。


姐姐受下了。


第二天,姐姐直接在她的脖子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這個賤人當時就嚇得失禁了!


如此以往,有了三四次之後。


這個狗腿子終於崩潰了。


她哭著問姐姐,到底要幹什麼。


姐姐蒼白的嘴角勾了勾:「不幹什麼,我有精神病,大家都知道的。


「你還不知道吧?我是殺了兩個人進來的。」


於是,陳慧最能打的這個手下徹底蔫了。


平日裡威風凜凜,但姐姐一靠近就哆嗦著說「別過來」。


不僅如此,姐姐也終於「洗脫」了通奸的罪名。


沒人敢再吃了熊心豹子膽針對姐姐。


食堂裡那些葷菜終於被各種人送進姐姐的餐盤裡。


多好。


多吃好的,姐姐才不會這麼瘦。


那麼,就輪到陳慧了吧。


從那些小的開始。


姐姐不需要幫手。


姐姐一個人一隻腳,就可以把陳慧按進廁所的糞坑。


按個三分鍾,喝兩壺才夠。


然後是吃飯。


一天一頓飯,足矣。


……畢竟,她才是真正通奸的人啊。


她勾引過多少被霸凌者的男朋友了?


數不清了。


該來的,一樣都不會少。


然後是肉體上的疼痛。


姐姐其實不喜歡扇耳光。


實際傷害太小。


學綜合格鬥的,還是比較喜歡拳打腳踢。


陳慧就是姐姐的沙袋。


人生苦悶,姐姐發泄一下又怎麼了呢?


我十分贊成。


姐姐並沒有打在看不到的地方。


打,就打得光明正大一些。


鼻青臉腫的陳慧出現的次數多了,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她的處境。


她得罪的人可不少。


很快,她僅有的那個手下反水。


之後,她白天被單打,夜裡挨群毆。


雖然是女性的監獄,但羞恥和羞辱還是在的。


除了拍不了物料,別的她做過的事,被一一還回來。


她脫掉的別人的衣服,最終也被別人加倍地脫了回來。


她於是拼命地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陳家的勢力。


她的求助信號發出後,

又恢復了耀武揚威的嘴臉……


一天的時間。


發現沒有回音後,她急了。


可姐姐卻收到了一個包裹。


——陳家破產的宣告。


報紙裡,還夾著幾張照片。


陳慧看完,直接暈了過去。


很快,獄醫做出了初步判斷。


她精神失常了。


但——那又如何?


沒有人會因此放過她。


就像她當初,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受害者。


姐姐用照片的邊角劃拉著陳慧的臉。


「你看,這樣就公平了,對不對?


「陳慧,復仇的遊戲,才剛剛進入高潮。」


12


破產,家族覆滅,精神不健康。


陳慧又和姐姐站在了一條起跑線上。


——但她依舊還不夠姐姐塞牙縫的。


當初姐姐的指甲可不是白磨的。


沒有了其他加成後,陳慧就隻是姐姐案板上的魚肉罷了。


姐姐每天都會在這塊爛肉上割一指甲。


陳慧身上的每一寸,都沒有好皮膚了。


她被戳瞎第一隻眼的時候,姐姐被關了一周禁閉。


這讓她恢復了一陣子。


那可讓她舒服到了。


所以姐姐改變了策略。


那些開始結痂的傷口,被姐姐原樣割開,扎得更深。


陳慧很快就崩潰了。


她先是「破釜沉舟」了一回。


勞改時,她「不慎」把姐姐的頭發夾在了縫纫機裡。


她至今都不知道姐姐到底是怎樣的瘋子。


姐姐直接拔掉了那一縷頭發,眼睛都沒眨一下。


而陳慧就不一樣了。


——姐姐一根一根地拔光她的頭發的時候,她叫得可慘了。


可是,拔頭發誰能管呢?


獄警說水池旁邊你們一天加起來禿了兩千根呢。


還好,陳慧的發量真的不多。


一天一把,一周就出家了。


她和獄醫哭訴自己的頭每天都劇痛,求獄醫救救她的命。


這話我還真信呢。


不劇痛的話,姐姐的工夫不就白費了嗎?


那不可以。


這樣,等陳慧變成光頭的時候,她身上正好每一寸皮膚都有了永久性的傷口。


——在能看得見的地方。


可陳慧當初,連我看不見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姐姐又怎麼可能放過她呢?


——這,便是等待陳慧的,最終結局。


女監裡有很多處於如狼似虎的年紀的人。


多年沒有男人享用,早就心裡病態了。


時間久了,對於一部分人來說……


女人也可以。


姐姐喊來了想要女人的每一個人。


陳慧這種嬌嫩的大小姐,誰不喜歡呢?


浴室裡,調笑聲此起彼伏。


流進下水道的水從髒汙色變成粉色。


洗浴時間結束後,一群人貼心地幫陳慧擦幹,像對待安陵容一樣裹好扛回了生活區。


繼續。


大家都很有生活素質。


怕有聲音影響了大家休息,她們堵上了陳慧的嘴。


一夜過去,陳慧做了一件事。


她戳瞎了自己的另一隻眼。


然後在禁閉室裡撞了牆。


鮮血塗在了陰暗狹小的牆面。


那些曾經凌辱過我的人,終於……


都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


我看著那面牆,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各種思緒最終混合在了一起。


我想,我從未原諒。


我隻是……想讓姐姐放過自己。


13


明明一切塵埃落定。


可我總是不安,就似乎……一切才剛剛開始一般。


姐姐並沒有出獄。


無論是「外面」,還是她自己。


都沒有讓她出去的跡象。


唯一的異動,是姐姐一直在申請換工種。


她似乎很不喜歡服裝線。


等我知道原因的時候,已經幾乎來不及了——


姐姐她……弄到了一片玻璃。


一片鋒利的、尖銳的玻璃。


那一瞬間,我的思緒停止了。


我看到姐姐把玻璃的尖尖,抵在自己的胸口!


我虛無的身體穿過玻璃。


下一秒,玻璃落地。


我後怕地轉過頭,獄警還保持著攻擊的姿勢。


「蘇君落,有人探監。」


我眯起眼睛,這麼久了,還會有誰來?


……竟然是輪塵法師。


他沒有和姐姐說話,隻是給了姐姐一張紙條。


……我永遠記得那一天姐姐的表情。


喜悅,痛苦,慌亂……


我沒有看到帶著朱砂的紙條的內容。


但我記得,輪塵法師隔著虛空,看向我的那個笑容。


14


之後,姐姐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唯一的區別,是她會間歇性打幾個不順眼的人。


然後被關一陣子禁閉。


就是被關在陳慧死去的那一間小黑屋。


明明所有人都怕小黑屋。


隻有姐姐不怕。


我知道為什麼。


我曾以為一生很長。


卻不想,我和姐姐加起來,都不到百年的長度。


雖然隔著生死,所幸,也算陪伴一生。


我的姐姐……


來世,我們真正地相擁吧。


永遠不再分開。


(正文完)


番外:禁閉室裡的天堂


所有人都說蘇君落是真的神經病。


在監獄裡,所有人最害怕的並不是挨打挨餓,被霸凌。


最害怕的,是因為犯錯被關禁閉,俗稱小黑屋懲罰。


被獄警單獨關進一個比床大不了多少的密室,隻有實牆沒有窗。


靠著一絲縫隙,

才能分清白天和黑夜。


沒有娛樂,沒有交流,五感在這個時候卻格外敏感。


小黑屋懲罰一般一次不會超過一周。


出來後,就算是罪大惡極的犯人,也會精神失常,哆哆嗦嗦地乖巧兩個月。


而當初陳家給蘇君落使絆子的時候,曾經違規延長到了 20 天。


她們以為這一次,蘇君落極有可能在小黑屋裡徹底崩潰,撞牆自殺。


可蘇君落出來以後,卻精神抖擻,雙眸中有了不一樣的神採。


於是陳慧她們反而變成了嚇破膽的那一方。


更詭異的是,後來蘇君落沉迷上了進小黑屋。


就仿佛,那是她的某種充電站一樣。


每一次她出來之後,就铆足了勁兒,把她們一個不落地收拾一頓。


甚至陳慧自己碰瓷蘇君落進過一次加長版的小黑屋。


出來以後,眼神渙散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沒有人知道,蘇君落到底碰到了什麼妖孽。


隻有她自己知道。


這哪裡是妖孽。


這分明是祥瑞!


因為法師送給了她一件舉世無雙的禮物——


每到半夜,23 點到次日 1 點的兩個小時裡。


無人看管,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裡。


她最重要的妹妹蘇明月,會現出靈體!


一開始並不穩定,就像信號差一樣斷斷續續。


還是後來陳慧濺在牆上的鮮血,穩固了這種信號。


——這是她後半生的時光裡,唯一的精神支柱。


就好像隻有在這樣沒有一絲光線的地獄裡,才出現了隻屬於她們的天堂。


雖然條件苛刻,但至少在這一刻,她們終於能像那些普通的親姐妹一樣,溫柔地話家常。


「姐姐,今天看到你打陳慧了!姐姐的手都紅了!」


「沒事的月月,她更慘,她的胳膊被我卸了……三次。」


「可是……這樣一直關禁閉,真的沒事嗎?」


「這樣不好嗎?姐姐就能多和月月講些話了。」


「……好吧。月月也喜歡和姐姐講話!」


……


「姐姐,我看到一周的菜單了,

明天的飯裡有雞腿哎!姐姐你跑快點,多搶兩個雞腿,幫我吃一個!」


「真的嗎?好啊,那姐姐明天下工的時候早退一下,多吃一點!」


「嘿嘿,反正打點過關系,這錢不能白花了!」


「好,聽月月的!」


……


「姐姐,陳慧死了,姐姐沒必要再待在這裡了。」


「不著急,等幾年吧。」


「姐姐,我們和法師訂過協議,他是有義務把姐姐撈出來的……」


「月月,姐姐殺了人,就應該付出相應的代價,淨化自己的罪孽。」


「是為了法師說的輪回嗎?可是姐姐,月月不想要輪回了,月月隻想要姐姐能自由……」


「可是姐姐想和月月一起活一次。


「一輩子。」


……


「姐姐,為什麼不爭取悔過減刑?這樣姐姐還要在這裡很久很久的……」


「月月不用擔心,姐姐沒事的。這裡我待著很快樂,時不時還能拿他們消遣一下。」


「可是……」


「那月月想出去嗎?

待在這裡是不是覺得膩煩了?」


「絕對沒有!就是怕姐姐……」


「那就好,有月月陪著,姐姐在哪裡都好。」


……


「姐姐今天已經 45 歲啦!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姐姐生日快樂,我們全都快樂!」


「謝謝月月,有月月陪著姐姐,姐姐才會快樂。」


「姐姐這幾天咳嗽越來越嚴重,真的不要看醫生嗎……」


「沒關系的,姐姐的身體自己有數。」


……


「月月,姐姐應該活不過今年啦。」


「我不聽……」


校花陳慧的腳用力碾了碾,我的颧骨一片劇痛。


「(永」「真的嗎?」


「真的。除了人,月月想做什麼?」


「那……不做動物了吧!動物大多數有痛覺,生活那麼苦,月月不要姐姐再痛了。」


「那……姐姐做一棵深山老林裡的大樹怎麼樣?!」


「可以啊!那一定要在很深很深的林子裡,就不會有人亂砍了!」


「那月月想做大樹嗎?


「唔……月月不要。月月做藤蔓吧,來世也還是纏著姐姐!」


「好啊!那月月可千萬纏緊了,免得一場雷電暴風雨就吹斷了!」


「嘿嘿,沒事的,如果被雷劈中,我們就一起在山火裡燒成灰燼!這不就是人類世界裡的合葬嗎?」


「……」


「姐姐?」


「……是啊,那就是……」


永遠在一起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