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氣暈過去了,怒道:「住口!我是宋大人的女眷。」


秦牧顯然愣了一下。


「敏之要女眷幹什麼?」


我還想解釋,無奈聖上和周陳耳朵靈,人已經到門口了。


煩死了!


秦牧,等我上去,第一個打死你。


秦牧指著我,對聖上以及周陳又解釋了一遍:「她說她是敏之的女眷,我不信,她肯定有問題,是刺客。」


「聖上,快抓她,嚴刑拷問!」


但出乎我意料,聖上和周陳小跑著過來,一人一邊扯住秦牧就往外拖。


「她說她是女眷,那就是,走走走!」


秦牧嗷嗷直叫,「可是敏之不見了,敏之,我要找敏之,唔……啊!」


一聲脆響,秦牧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松了口氣,連夜留書回了京城,回家就讓我娘裝病。


「沒看到你的臉?」我哥我問我。


「房裡就點了一盞蠟燭,我又用湿帕子搭著臉,肯定沒看到。」


我哥點了點頭,「沒看到臉沒事,咱們沒吃虧。


我也贊同他的觀點。


「你們兄妹魔怔了嗎?沒看到臉就是沒吃虧?」我娘病中驚坐起,怒視我們兩個。


「替身的事取消,夭夭還要嫁人呢。」


我沒出聲,確實需要冷靜地觀察一段時間,得先確認那三個人沒有懷疑。


我闲了,但我娘開始忙了起來。


她開始緊鑼密鼓給我張羅相親。


聖上和周陳以及秦牧回來了,三個人一到京城直奔我家,我哥接待的他們。


秦牧一直不服氣,「那個女子真的是你的女眷嗎?」


「我不能有女眷?」我哥反問他。


秦牧有點委屈。


聖上和周陳沒逗留多久就走了,聖上叮囑我哥:「既然沒事了,就早點去上班。」


周陳掃了一眼我哥,沒說話,走了。


12


我在家陪著我娘繡了一天的花。


最後我娘實在看不下去,將我撵出來,正好碰到我哥下衙。


他一邊走一邊哭,「夭夭,我被聖上輕薄了。」


他懷疑聖上是個斷袖。


我摸著下巴思考這個問題,

「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他一直不娶」


他是皇帝,開枝散葉是他的工作和責任之一。


「這麼有責任感的人,居然空置後宮,就是有貓膩。」


我哥嗟嘆:「大周危也!」


又隔了一日,我哥又哭著來找我 。


他說周陳今天輕薄了他。


「他怎麼輕薄了你?」我也好奇。


「他給我挽袖子,還在我耳邊說話。


「怎麼朝中這麼多斷袖?


「大周危也!」


我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感,怎麼一個兩個都斷袖了?


我娘讓我別管。


「三日後我,我辦了賞花宴,那天你認真選個夫君。」


「我要不要設擂臺,弄個比武招親?」我十分無所謂,隻要我娘高興,我就陪著她玩兒。


至於嫁不嫁,那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事了。


我娘無聲地從桌下抽出個雞毛掸子,「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老娘聽聽。」 


我爹忽然出聲,說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


「夭夭就不能嫁給聖上,周大人或者秦大人?


那天晚上我爹沒的飯吃。


13


賞花宴十分隆重。


我娘借用我哥的名頭,幾乎給全城有名未婚的男性都發了請柬。


由於她太有在針對性,所以大家都知道,這是在給我選婿。


「宋大人還有個妹妹?怎麼早先沒有聽說過?」


「宋大人生得風流倜儻,他妹妹肯定很美。」


大家有的出於好奇,有的想攀高枝,總之,青年才俊們蜂擁而至。


王箏給我掃了胭脂,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


我捶了她一頓。


王箏扶著歪了的嘴問我,要不要弄個繡球。


「要不,直接弄個鐵球?」我問她。


「看見一個……哈哈……砸一個嗎?」王箏捧腹大笑,在床上打滾。


我和我哥靜靜地看著她,等她笑完了發現我哥也在,她就笑不出來了。


「來了多少人?」我問我哥。


「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我哥的表情很古怪,像便秘。


「娘也真夠可以的,

買了三盆牡丹就好意思說賞花宴。」我都佩服我娘的心理素質。


王箏很興奮,「夭夭快點,我們去看美男。」


她說完,我哥攔住了她,聲音冷冰冰的,「夭夭選婿,你去幹什麼?」


王箏居然捧著臉矯揉造作地回房去了。


我看看我哥,又看看王箏,覺得他們有貓膩。


我哥禁足了王箏後,陪著我去前院,但他始終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等出小院,看到外面正喝茶欣賞三盆牡丹花的三個人時,我明白了我哥為什麼便秘了。


聖上、周陳以及秦牧居然都來了。


總共三盆牡丹,都端他們三人面前了,我也不知道其他人來我家到底還能看什麼。


大約看我爹晾曬的鹹魚。


「別慌。」我哥提醒我。


我扶了金釵,挺了挺胸脯,「我今天很美,他們認不出。」


對面三位也打量著我,聖上表情很怪異,周陳笑而不語。


秦牧突然跳起來,指著我然後噌地一下來到我面前。


「你好眼熟啊。


「當然眼熟,因為是我妹妹。」我哥回答他。


「不對,」秦牧擺著手,兩回踱步,「不對,不對,不對!」


我白了他一眼。


「啊!」秦牧跳起來,「更眼熟了。」


秦牧繞著我走,讓我想起來我兒時養的那條大黃狗。


聖上和周陳對視了一眼,我覺得他們兩人看對方的目光有些許曖昧,難道我不在的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難道,兩個斷袖好上了?


我皺眉,看看聖上又看看周陳,如果他們真的好上了,那周陳入後宮,我哥就能進位做首輔了。


曲線救國,也不是不行。


「唉。」周陳忽然嘆了口氣,聖上猛叩了我的頭,「想什麼呢?一臉猥瑣。」


我捂著頭,憤恨地瞪了他一眼。


瞪完我才想起來。


「你以為你偽裝得很好?」聖上低聲道,「你的免死金牌,不夠用。」


聖上居然知道我是女子?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又去看周陳,周陳還是一副我什麼都知道,

但我什麼都不說就看你表演的表情。


「那二位今兒來,是看我笑話的?」


聖上剛要說話,我娘風風火火地來了,拉著我就走。


「開始了開始了。」


「來了一院子的才俊,娘剛才去看了一眼,有幾位十分不錯。」


「娘,咱們真弄擂臺吧,還是大家熱鬧。」


那兩個人太掃興了,誰能拱火把他們送擂臺打一頓,給我出出氣呢。


我娘讓我閉嘴,她說她安排得很妥當。


她的妥當,就是弄了個媒人,纏了一團紅繩,露了幾十個繩頭,而後,每個人捏著紅繩的一頭,牽起來,誰和我牽的是一根,誰就是我的夫婿。


「緣分天注定。」她說。


我能說什麼?


轉瞬,一團紅繩纏好了,我娘遞了一根給我,我坐在屏風裡,隔著薄紗打量著外面的情景,才俊們紛紛上前來取了自己那根。


我還看到王大哥活蹦亂跳地站在人群最中間。


我冷笑,使勁一扯,隻要我力氣夠大,將紅繩扯回來,

我倒要看看,誰能是我的命中注定。


我猛一用力,紅繩繃直,對方順利脫手。


但就在這時,飛回來的繩子被人截住,繩上多了一份對抗的力道,我一愣,再扯,對方也用力繼續扯……


「誰啊!」我怒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嗎?


我踹開椅子借力發力,椅子飛出去推倒了屏風,屏風倒下去的一瞬,就看到對面牽了三個人。


三個人正暗暗發力,爭相不讓。


「三位這是什麼意思?」我問道。


「求婚!」對面三人齊聲道。


「三位這是意思?向誰求婚?」


三人又是異口同聲地道:「你!」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三個男人,我把他們當兄弟,他們卻想娶我。


「走走走,沒事別搗亂。」一個個的,就沒按好心。


聖上牽著紅繩上前一步,沉沉道:「你有才有貌,我有權有勢,我做皇帝你為皇後,天下還有誰比我和你更般配?」


我挑了挑眉,有點道理。


周陳冷嗤一聲,

揚眉道:「皇後再好,也要困在宮牆內,豈有周夫人自由灑脫,更何況,你我興趣相投,舉案齊眉,一生一世一雙人,多愜意。」


我嘖了一聲,盯著周陳清雋的面容,有些心動。「我,我,」秦牧擠開周陳,跑來我面前,「宮牆外牆都沒意思,我們兩個人去塞外,去江南,你想幹什麼我都陪著你。」


草原,江南,若不是為了我哥,我確實想去這些地方。


圍觀的人卻急得問我:「你選誰?快選啊。」


面前三人也等著我選。


我丟了手中的紅線,淺笑道:「選不出,看他們表現吧。」


誰有誠意,選誰嘍。


秦牧番外


宋大人一直很柔弱,還喜歡哭,我是知道的。


但我也隻是知道而已,文武不兼容,我和他不熟悉。


可那天,他居然在早朝上吃韭菜盒子,他做了我一直想做不敢做的事,而且,他還問有沒有人餓,他樂意分享。


我趕緊上前,拿了他的韭菜盒子。


也是我們的緣分開始了。


隨著相處,我發現宋大人真的太有趣了,不但有趣,還極有才華。


我躬著腰,將頭隱在周陳的背後,從袖子裡摸了塊馬蹄糕塞嘴裡,剛嚼了兩下,聖上忽然點我名,


「(這」我懷疑我是不是斷袖了,我甚至去王大人家玩兒,他家有位小姐,我想試試,我會不會喜歡王小姐。


但我失敗了。


我很苦惱,而且苦惱的不隻是斷袖這件事,因為我發現,聖上和周大人似乎對宋大人也與眾不同。


當斷袖也競爭嗎?


直到那天,宋大人的妹妹招婿,我怕宋大人也順道選親,於是趕緊去看看。


沒想到我居然在門口碰到了聖上和周大人。


他們果然和我一樣,是個斷袖。


但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宋大人的妹妹和宋大人長得好像,更令我沒有想到的,他的妹妹我看著好眼熟,尤其是她衝我翻白眼的時候。


我聽到了聖上和宋大人妹妹說的話了。


所以,我不是斷袖,我喜歡的是宋大人的妹妹?


這個消息太讓我驚喜了。


我一定要娶到她,這婚事我死磕到底,絕不松手。


聖上番外


宋敏之居然在朝堂上吃韭菜盒子,朕要不是看他身體不好,直接賞他八十庭杖。


宋敏之居然教育朕,說朕講話辦事沒有重點,朕要不是看他身體不好,直接賞他八十庭杖。


宋敏之……


宋敏之越來越有趣了,能力好,主意多,而且也豁達幽默起來。


宋敏之喝醉了,朕發現了他是女人,朕要不是看他身體不好,直接賞他八十庭杖。


宋敏之不是宋敏之,宋敏之是宋夭夭。


朕想娶她,聰明幽默,是朕想要的皇後。


朕動了心,誰能和朕搶?


都在作死!


周陳番外


聖上說我作死,可他不知道,宋夭夭此人,隻要她不願意,就算聖旨她也不會乖乖聽。


更何況,當我這個首輔是擺設嗎?


所以,想娶宋夭夭,最關鍵的不是聖旨,而是她的心到底向著誰。


這一點毋庸置疑,定當是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