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錢淨,青梅竹馬,你嫁給我,咱倆能幸福一輩子。」
看著他一臉寵溺地笑,我默默從背包裡拿出了防狼噴霧,我就說這噴霧的錢是一點沒白花。
1
李洲不喜歡我,從我十歲搬到他隔壁他就不喜歡我。
還記得來的第三天,我抱著糖開開心心去找他。
結果剛到樓下,就被潑了一身的水。
水很涼,我很蒙。
我抬頭,就看見那群孩子站在二樓笑得前俯後仰的。
對上我不解的目光,李洲笑得更開心了。
「吆,還真以為穿上公主裙就是小公主了?」
湿漉漉的頭發在滴水,我低頭看著懷裡融化的糖果沉默了。
糖果我來之前,照顧我長大的哥哥許柏塞到我行李箱的。
是我最喜歡的松仁巧克力糖,許柏買了很多,還記得他一邊幫我塞行李箱一邊囑咐我。
「拿著糖果,在新家也要找到好朋友,到時候把糖果分給朋友吃。」
他塞完了又看著我蹙眉,
「不開心的時候不要哭,告訴大人你想要什麼,你為什麼委屈,受了委屈也說出來,別總從自己身上找問題,誰委屈你誰有問題。」我當時一邊點頭,一邊拼命地把許柏摁進我的行李箱。
「你別隻塞糖,你怎麼不進去?」
許柏蹙起來的眉散開了,我摁得更起勁了。
可許柏到底太高,我行李箱太小,到最後我也沒辦法把他帶走。
帶不走,我就死死抱著許柏,一直到我爸來了,我還沒掙扎,就被他一隻手拎走了。
我到了新家三天,爸爸給我買了玩具,還請了個保姆。
可玩具玩幾天就玩膩了,我去找保姆,保姆總會不耐煩地說,「你去那邊玩去。」
那是我第一次抱著許柏給我的糖出門。
到隔壁的時候,我抬頭就看見一個二樓小男孩給我打招呼,他很興奮的衝著我喊。
「你過來。」
我眼睛亮了,抱著糖想跑過去敲門,可到了門口,沒人開門。
我抬頭,就看著他們抱著一盆水,
水潑了下來。頭發湿漉漉地滴著水,我抱著糖呆住了。
他們笑了很久,最後有人開口了。
「哈哈哈,小公主就要這麼狼狽才像話。」
那時我還不太明白,明明都沒見過,可他們就是討厭我,討厭得莫名其妙。
ťŭ̀ₔ可我也沒生氣,我爸說過,人要活得快樂,就不能自我懷疑。
我是最好的錢淨,如果他們不喜歡我,肯定是他們有問題。
隻是那天之後,我也不想再出門交所謂的朋友了。
我本以為,隻要我不出門就見不到那個小孩了,直到我開學,我才發現什麼叫倒霉。
2
我開學的第一天,作為新來的插班生,我站在講臺上自我介紹。
話還沒說完,下面就一陣吵鬧,我低頭看下去,還是那群小孩,而為首坐著的我也眼熟無比。
我下意識看向老師,老師卻沒有說話,隻是面無表情讓我下去坐著了。
後來我同桌告訴我,那群人在班裡特別猖狂的,讓我不要招惹他們。
而那群人為首的,也就是那天潑水的男孩,他叫李洲。
李洲是他們一群人我們班裡中最有錢的,小霸王的那種,無所顧忌的隨意感最能說明一切。
我不想招惹他們,我沒有媽媽,我隻有爸爸,而我爸爸很忙,他每天都要努力賺錢,我不能讓他再跑來學校被老師罵一頓。
但李洲明顯不這麼想,我越無視他,他越來勁。
甚至越來越過分,開始隻是把我的書和凳子藏起來。
可我沒凳子就去隔壁空教室搬一個,都快搬空一個教室後,學校才注意到,批評了班主任,班主任在班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那之後才沒人敢動我的凳子了。
至於書,無所謂,每次丟了我需要用就再買,不需要用就不用,小學那點知識,許柏在我二年級都教完了。
他們發現這不行後,就在我抽屜塞癩蛤蟆。
第一次塞,我確實被這突如其來的觸感嚇夠嗆,我渾身發抖不敢回位置上。
後來李洲一邊大笑一邊把癩蛤蟆拿走了。
第二次塞,我有經驗了,因為之前也有接觸過,我還真不怕這東西,我隻默默從抽屜裡摸出了癩蛤蟆。
回頭看見李洲還在呲著大牙笑,想都沒想,手疾眼快塞他嘴裡了。
那天,李洲的眼紅了,哭的,他是嘎嘎的哭啊!
班主任來了以後也沒憋住,看著我們問誰帶來的癩蛤蟆。
他身旁一群人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立馬提議說,「可以查攝像頭。」
他身旁的一群人默默把話憋了回去。
最後那件事也不了了之,李洲休學三天,聽說他們家還給他請了心理醫生。
3
後來李洲再回來,老實了很多。
可是沒老實一個月,他又開始作妖。
他在我的凳子上撒了紅墨水,我那時五年級,一群人似懂非懂地竊竊私語。
老師來的時候,也沒問發生了什麼,直接就說我怎麼這麼不注意,連紅墨水都拿不好弄一身,說完讓我回家換褲子。
我沒反駁,點點頭轉身走了。
直到午休的時候我才又回學校。
所有人睡著了,我默默坐在座位上拉開書包,隨手找了個礦泉水瓶子,就把上午出學校買的五瓶紅墨水倒進了瓶子。
李洲睡得正香,就被我喊醒了,他懵懂抬頭。
我到了他一頭一臉。
老師趕過來的時候問怎麼回事,我非常愧疚,「對不起啊!老師,我的紅墨水經常拿不穩,這次又不小心了……辛苦李洲同學回家也換趟衣服……」
老師看了我很久,最後蹙眉,「小姑娘家家的,還是不要那麼多事。」
我笑得更愧疚了,「好的好的,我記住了,謝謝老師教導。」
大約是我道歉太快,那個老師也沒找到理由怪我,冷哼一聲走了。
後來那個老師家的十面玻璃都碎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兇手,太可憐了。
大約過去的十幾年都順風順水慣了,李洲也沒想過能在我這接二連三地出事。
他那天放學直接帶著他的小弟們堵了我。
我打不過他們,被他們逼到了角落。
後來有個小姑娘闖進來了,
小姑娘的板磚使得賊六,一通下來就是拍。雖然最後沒打過,但一氣之下,一搬磚砸向了李洲。
砸得不偏不倚,李洲也沒來得及躲開,頂著一頭的血站起來時更生氣了。
小姑娘被他們踹了一腳,沒站穩,也摔在了我懷裡。
我就抱著小姑娘,死死盯著李洲。
他們幾個人有人說完把我們關到地下室,有人說要把我們扔進臭水坑。
李洲等了很久才開口「把她們關到我家,我媽說,打人犯法,我們把她倆關小黑屋就行。」
但他們沒成功,警察來了,那天我和小姑娘在警察局抱頭痛哭。
警察安慰我們,沒安慰好,我們倆哭得更厲害了。
他們嘆了口氣,指著李洲那幾個一頓批評。
直到我爸來了,李洲爸媽也來了,警察問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們倆之前商量過,「警察叔叔,我頭被他們打到了,頭暈頭疼……」
「叔叔,他們踹了我肚子……胃疼……」
「別怕啊!
叔叔給你們聯系了醫院的車,車馬上過來,回頭讓這位阿姨出錢給你們全身檢查一下,再商討賠錢……」那邊李洲他媽急了,「我兒子出血了……」
「出血也屬於人家小姑娘正當防衛,你們這邊七八個男孩子圍人家小姑娘倆,是想怎麼樣?也就是未成年,你知道成年該怎麼判嗎?聚眾實施犯猥褻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們要管不了,孩子我們替你們送少管所……」
他媽愣住了,「我兒子不去……」
「不去就好好跟人小姑娘談賠償,別在這大呼小叫……」
反正鬧到最後,賠了有幾萬,我爸全給小姑娘了。
他說小姑娘叫喬醉。
她身世不好,讓我跟人家好好交朋友。
後來,我也想跟她交朋友啊!可該怎麼交?
喬醉是個好人,可是她每天也特別忙。
我跟蹤了她三天,硬生生沒找到一點機會跟她說話。
她下課就去替人買零食,放學就跑著回家,我蹲在孤兒院門口又看她忙些幫忙摘菜,
輔導作業。好不容易有個星期天,她又去發傳單了。
我最後也沒跟她說上話,反而跟她同桌認識了。
她同桌叫陳辰,住我隔壁的隔壁,一個看起來傻了吧唧的小少爺。
我想了解一下喬醉,就去跟陳辰套近乎。
當時這小少爺還真覺得我是找他玩的,他還挺開心。
他說我長得漂亮,說我一定很討男孩子喜歡。
我憐愛地拍了拍他的頭。
傻孩子,那你長這麼傻,是為了讓所有女生躲著吧!
陳辰有點大病在身上,但他本質還行,沒有坑人的意思,也算不上壞人,還有那些拙劣的手法,笨得讓人想笑,我也懶得理他,而且他家是真有錢,聽我爸說都跟他們家有點合作。
我還是沒找到機會認識喬醉,不過一來二去,我跟陳辰先熟悉了。
4
陳辰小學畢業那年要出國,他過來找我,讓我ƭû³幫忙照顧喬醉。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本來就是衝著喬醉來的,我憐愛地看著這蠢蠢而無用的小 ATM,
好乖乖,你安心去吧!她之後有我的。
小學班級固定很難想辦法轉班,直到小學升初中,我一開學就奔著喬醉去了。
新學校,新班級空氣都是新鮮的。
結果沒上兩天課,李洲那個狗也來了。
自從上次進警局,他估計也是回家被罵了,後來也沒那麼傻逼了,我也好長時間沒在意了。
現在就坐在我後面,就是動不動冷哼一聲。
我買零食,他也恬不知恥地過來要。
開始我抱著不想跟ŧûₙ這孫子計較的心態,他拿零食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後來他真的越拿越過分,我前腳剛從喬醉那裡買過來。
後腳他給抱走了,你別太離譜,我確實是不愛吃零食,但我零食也不是給你買的啊!
但我也不吵架,吵架,吵架能解決什麼?
對著他那一張臭臉,我違心地湊了過去,「我挑的零食好吃吧?」
他冷哼一聲,「還行。」
還行你全吃?別大病太深。
我放軟聲音。
「可是你看,
我這錢都買了零食,也沒錢吃飯了,你又把零食吃了,你這麼有錢……能不能從我這買去啊?」嘔,嗓子壓得太狠,惡心到自己了。
他卻沒說話,臉上泛起了一點莫名其妙的紅暈。
「多少錢?」
「五百……你看起來這麼有錢,應該不缺吧?」
五百我是計算好的,差不多就是他一天一半的零花錢。
而他平時被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平時隨便買點東西也都三四百。
這次一看我低眉順眼。
他也懶得想我的薯片為什麼這麼貴,掏錢那叫一個利落。
我樂呵呵在他的臭臉中接過錢,這活好,淨利潤四百五。
等課間我又樂呵呵從喬醉那裡買了二十包薯片。
準備隨時賣給李洲,他也真買。
不得不說,這孩子,真搞笑,上輩子喜劇演員出身吧!
後來,喬醉賣給我,我再賣給李洲,這個錢我們倆賺的是真快樂。
5
我暑假是要回老宅子的,我爸把之前破院子修成了三層小樓。
隔壁是許柏家,許柏家是兩層小樓,雖然不如我家大,但是他家更好看,她媽媽種了好多花,特別漂亮。
我一回老家就是找許媽媽。
我媽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就選擇了離開,我爸要進城打工。
很長時間裡,我一直住在許家,有時候是蘇媽媽抱住我玩。有時候是許媽媽太忙,家裡沒人了,我就坐在自行車上跟許柏一起去上學。
許柏上課,我就老老實實地搬了凳子上爬桌子上睡覺。
等許柏放學了,就帶我回家。
我爸是一周回來一次,我爸不是不愛我,反而他更愛我,每次星期天都抱著我出去瘋耍,他玩累了看著我嘆氣,說對不起我。
我伸出小手拍著他的肩膀,「看開點,我在許家過得比你還好。」
他笑了,抱住我又下水摸魚,等到天黑才抱著累睡著的我送回許家。
許媽不在,我被許柏接了過去。
許柏抱著我放回床上,我迷迷糊糊地拉著他,總記得自己給他帶了什麼禮物。
隨後摸了摸口袋,最後塞給他了一隻牛蛙。
後來醒來,許柏給我了個本子,「把你二年級課本的生詞都抄一遍。」
我拿著筆極其憎恨看著養在一旁的牛蛙,這什麼破玩意害我抄了全書的生詞?
我在許家待得是自在的,而這次放假,我抱著行李箱也直接過來了。
許爸爸現在跟我爸一起,都在城裡幹活,家裡隻有許柏和許媽媽。
我一進門,就看見了許媽媽,她在收拾蘿卜,聽見動靜剛回頭就被我撲了個滿懷。
許媽媽樂呵呵地,被我抱住後索性拍拍我的後背。
「乖乖,吃飯了沒?」
我頭搖得跟撥浪鼓,「外邊飯不好吃。」
「好乖乖,餓著了吧!先去書房找你許柏哥哥玩去,許媽前兩天炸了你愛吃的藕夾,等我給你熱一下。」
「我還想吃咱家之前曬的竹筍幹。」
許媽更開心了,「給你調一大盤。」
我是真喜歡許媽,她好溫柔,大約是兒子像母親的緣故,
許柏身上也有一份和她一模一樣的寬松和溫柔。在她家裡無心犯了錯也不會挨罵,出了事先安慰家人,我要愛死他們了。
屋內許柏在寫作業,來之前是想好要怎麼鬧騰他。
可到了門口,又不敢敲門了。
許久,門開了,他看著蹲門口的我哭笑不得。
「還要蹲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