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
喬醉那場戀愛談得也快,結束得也快!
然後她火速結婚了。
艹,我到現在還沒談呢?
女人,你在搞什麼?
再見喬醉的時候,她身邊多了個弟弟類型的。
她這個弟弟,我也認識,我小時候不是跟蹤了幾天喬醉。
有一次就被他弟打暈了,他弟跟他姐一樣,板磚揮得極其熟練,我還沒回頭,就暈了。
我再醒來,少年戴著手套看著我,一把小刀湊在我脖頸前。
「你每天跟著我姐,想幹什麼?」
「想娶她。」
那刀扎了兩分,我就如實說了。
他送我離開的時候還是笑眯眯地,「我姐人真的超好的對吧?很開心你也喜歡她,下次不要跟蹤了,多容易出事。」
他甚至還貼心地給我了一塊創可貼,「脖子上的傷疼吧!抱歉啊!錢淨姐姐,我那時候下手重了點。」
「不妨事不妨事。」
這小孩,長了一張乖巧的臉,但其實,兇得嘞!
她的故事落幕時,
我都有點感嘆,世事難料啊!但喬醉本身也夠強,雖然在原始基金不足,新公司在原有市場穩固的情況下,居然還是做出了一點成績。
而且,她老公,就那弟弟,考公去了。
具體就不多贅述了,畢竟這是我的文,一直寫他們,到底誰是主角。
10
喬醉結婚那天我去了,我哭得稀裡哗啦的,好盛大的婚禮。
媽的,我怎麼連個男朋友都沒,捧花我搶到了,希望上天能讓許柏盡快給我個答復。
喬醉的捧花挺靈驗的,婚禮進行到一半,我接到了許柏的電話。
「在哪裡?」
「在結婚?」
那邊居然罕見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你結婚?」
「對啊!我剛宣誓完。」
「錢淨,你Ŧü₇到底在哪裡?」
「你要來嗎?來的話隨多少份子啊?少於兩萬支付寶轉賬就行。」
「很多,支付寶轉不了。」
「那銀行卡匯款?」
那邊呼吸急促了些,「錢淨,我想見你,
非常想。」電話掛了,我看著手機,心滿意足。
就喬醉下來敬酒時路過我的時候難得給我耳語了一句,「李洲在看你,他剛剛問別人,你是不是單身,看起來想幹點什麼,你自己注意。」
我回頭就對上李洲勢在必得的目光,喬醉這次為了收份子,是真把所有的人都喊過來了。
包括李洲那一群,我揪住喬醉,「你少賺點不行嗎?」
「他們給得最多,回頭咱倆五五分。」
五五分啊!那沒事了。
我這輩子的樂趣,從特別理智的許柏嘴裡聽一些不理智的話,從特別摳門的喬醉手裡摳一點錢出來。
這種獨一無二的偏愛,真的很快樂。
李洲過來的時候,我穿著伴娘服退了一步。
結果他直接跪在我面前了,天地可鑑,這次不是我踢的,別當眾碰瓷。
結果他兄弟給他遞了一捧花,「錢淨,我喜歡你很久了……」
他給我花,我又退了一步開口,「你先起來說話,咱們倆素來不熟,
也沒什麼話需要跪著說的。」我話很委婉,畢竟這是喬醉大婚,可我一回頭就看喬醉吃章魚小丸子呢!
她老公還給她在剝開心果,「姐姐,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瓜子給我拿一把,讓我磕著看……」
艹,二八分,誰跟她五五分,二八,必須二八,我要八,她要二ṭṻ₎的那種。
她不打圓場,也就默認我不用顧忌自己隨意處理就行。
而這邊李洲的捧花放在了一旁,他又拿起了一個小盒子。
「錢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雖然有過很多相愛相殺的經歷,但是,我覺得這就是我們走向終點必須的過程,這是我給你挑的戒指……」
……這話說的,真邪門,保安呢?保安在哪裡?有深井冰啊!
我沒找到保安,下一秒,有人穿過人群,握住了我的手腕。
「她有未婚夫了,對不起,我來晚了,讓她一個人坐在這裡被誤會單身了。」
喲喲喲,這不是我那個還要想想的哥哥嗎?
終於來了呀?
我立馬跟人跑了,跑之前,我還不忘回頭問了李洲一句。
「一直都覺得你有臆想症,怎麼沒抽空去看看?」
他愣住,「你說什麼?」
「誰喜歡你?誰跟你相愛相殺?就你這種沒成人前不幹人事成人後不說人話的人,任何人被你這麼表白都是這輩子最大的汙點。
你自己有病就算了,為什麼要牽扯我呢?
僅僅是因為我人美心善不愛罵人,就該被你這種傻逼看上嗎?」
「錢淨你什麼意思?」
「我能有什麼意思,說點實話罷了,別惱羞成怒啊!同學結婚呢!開心點,別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醜惡的嘴臉啊!」
李洲手指都要捏碎了,我嚇得往許柏懷裡藏了藏,李洲對上許柏的目光到底忍住了。
「錢淨,看在你今天是個女人份上我就不動手了……」
「別給自己找臉了,你看起來也就是隻會欺負女人的人,你的臉早在當年欺負弱小的時候就丟盡了……」
「錢淨,
揭人不揭短……」「我沒揭短,我隻是說你又蠢又壞。」
「得理不饒人的女人,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別啊!自己沒理就要跑?往前欺負人我就不說了,今天大庭廣眾之下,就這麼跟逼婚似的,既然沒理,能不能跪下磕一個道歉?」
他不說話了,我一翻白眼,抱著許柏更緊了。
「他不會惱羞成怒上手打人吧?」
許柏拍了拍我的後背,「不會,除非他特別不要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不起,哈哈……」
「……」
圍觀的群眾到底沒憋住,都笑了,隻有李洲臉發青,我是真擔心。
這種人做壞事,你都要怕他被嘲笑,本來尊嚴就不多,別人給他嘲笑沒了裝不下去怎麼辦?
「嚶嚶嚶,好可怕啊哥哥,你看看,沒有你我一個柔弱的嬌女子怎麼辦?」
「這不是有我。」
「嚶嚶嚶,哥哥不是不同意嘛!」
「沒,就是想得有點久。
」「嗯?那是同意了?」
我抬頭盯著他,他不說話,手卻沒放開。
——完——
【番外】喬醉
我後來找喬醉,我有很多疑問。
比如第一條,「你為什麼那麼喜歡陳辰,卻不喜歡我,我也心甘情願被你割了那麼久。」
喬醉委婉開口,「他看起來一眼能看透。」
「你是說我心眼子多,一眼看不清?」
喬醉頭又搖得跟個撥浪鼓,「我沒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我沒你聰明,家世也不行,在你面前,我自卑。」
哇!喬醉好可愛,抱著蹭蹭。
「寶貝,別這麼想,我愛你啊!我一開始就那麼愛你,騙我嘛騙我,我心甘情願。」
第二條,「你還缺錢嗎?你的錢到底去哪了?」
她看著,許久又拿出自己的一本賬單,「福利院不止我一個人,我就是想讓他們除了基本需求也可以有一項愛好……」
「喬醉,你的愛好是什麼啊?」
「嗯?」
「我問,
你的愛好,你的夢想,或者說你當時到底想要什麼?你當年是被錢攔住沒辦的事究竟是什麼?」「……我想學刻字,我小時候一直想買一塊墓碑。」
「給誰?」
「我爸媽,我媽是名醫生,感染非典死了,我爸爸是一名老師,死在了地震裡,我記得他們,雖然他們都不在了,可我還沒忘……」
「現在怎麼不學?」
喬醉看著忽然有點茫然,許久,她忽然捂著眼又笑了,「別問了,錢淨,我忘了他們叫什麼了,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番外】許柏
我摁著許柏。
「老實說,我高三畢業你為什麼拒絕我?」
「你太小了。」
我瞬間站直,「你說清楚,我不小。」
他垂眸,「那時你才十八歲,十八歲才剛剛成人,你還沒接觸這個成人的世界,你的選擇要為你以後負責。」
「你怎麼知道我不能負責?」
「可我也需要為你的選擇負責,我都不清楚你喜歡我,
是因為我一直在你身邊還是因為你沒見過其他人……」「四年不聯系,那就不怕我真的喜歡上別人?」
「錢淨,你的選擇我會尊重,如果人沒有本質問題,喜歡也未嘗不可。」
我樂了:「那如果不好呢?比如染個黃毛騎個鬼火,來敲你門,喊,大伯哥,我鬼火停你樓下安全嗎?」
許柏捏了捏眉角,「我不尊重你的選擇。」
「你比我爸更像我爸。」
「你不像我姑娘,你像我愛的人。」
【番外】做客
我偶爾會去喬醉家做客,偶爾碰見她老公。
那小孩還是表面笑眯眯的,每次看見我,都說,「錢淨姐姐又來玩了,當成自己家就好。」
但喬醉一不在,他就收了笑,「這是你家嗎?真把這當家了。」
這臉換的,怪嚇人的,而這時候隻需要喊一聲:「喬醉寶寶。」
他老公磨著後槽牙瞬間又換了笑臉,「錢淨姐姐怎麼還客氣,有事喊我就行,這麼大老遠來餓了吧!
我去做飯了。」「炒什麼菜啊?」
「都是錢淨姐姐愛吃的。」
最後給我做了兩菜一湯。
一道西紅柿炒番茄,一道馬鈴薯炒土豆,還有個滾水雞蛋湯……
瞧瞧這該死的男人。
【番外】李洲
錢淨結婚那天,我偷偷去看了一眼。
我那時才明白有些事真的從一開始錯了。
網上有個一直很火的話題,就是家庭裡的重男輕女。
而我也出生在這麼個家庭,而我爸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是重男輕女的極端。
好消息是,我是個男的。
壞消息是,而我並不是獨生子,我上面還有一個姐姐。
我姐的存在像是家裡所有人的發泄點,用我的話來說,她就是個倒霉蛋。
因為家裡所有人都不喜歡她,他們甚至堅定的認為第一胎女孩子會讓家裡倒霉。
從我記事起,我姐就住在亂糟糟的閣樓,隻有吃飯的時候才會下來,沉默寡言和灰撲撲的衣服是我童年對她唯一的記憶。
我八那年她十二歲,
因為打了碗筷,被我媽罵了很久,最惡心最尖銳的語言讓我都難相信那是我媽。我姐哭了,但是我媽罵得更大聲了,「哭什麼哭,委屈你了,大半夜哭這麼大聲,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家欺負你,你爸明天還要談生意,真是個討命鬼,我怎麼就生了你......」
她沒繼續說,因為我被嚇到了,我也哭了,她嚇了一跳,湊過來抱著我,「好乖乖,怎麼哭了?」
我抹淚,「姐姐很難受。」
「管她幹什麼,好乖乖,來吃飯。」
那時候我還不懂什麼叫重男輕女,隻是記得姐姐從來不穿裙子,也從來不化妝,頭發被剪得短短的,背著十幾年都沒換過的破舊書包。
媽媽說,女孩子就該是這樣子,不然是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要勾引誰?
我抬頭,看著她豔麗的裙子,開口問:「可是媽媽也穿的裙子,這樣很好看。」
她愣住,好久才反應過來,「那是因為媽媽結婚了,你姐這種小姑娘隻有穿得差點才能不惹事,
好兒子,走,該上學了。」我的小學生涯在錢淨來之前都是順風順水的,班裡的男生女生都怕我,他們都是小心翼翼地躲著我。
偶爾有被我欺負的,也發現告家長告老師都沒用,家長的話隻要給點錢,就不會說什麼了,反正也沒有實質性傷害,甚至有很多家長怕惹事都不敢找過來,而就連老師都對我格外縱容。
錢淨搬來的那一年,我出門玩,剛出門就看見她了,她穿著精致的公主裙,拖著可愛的小箱子,連頭發上的小卡子都精致極了。
我當時想,她一個女孩子為什麼要打扮得這麼好看?又沒什麼用。
她爸爸和她一樣,什麼都不懂,也不要個男孩子,一個小姑娘養著 有什麼用?早晚要嫁到別人家。
我想跟錢淨說,你是女孩子,要給家裡省點錢,結果她卻踹了我一腳,還讓我滾開。
她就是沒禮貌的討厭鬼,我總是討厭著她,討厭她每一套漂亮衣服,討厭她不肯吃一點虧的性格。
明明姐姐就是那麼乖,媽媽也說女孩子就該是乖乖的。
為什麼她不乖?為什麼她身為女孩子,卻一點都不需要......討好別人?
高中的時候,她也沒改,大大咧咧,隨心所欲,偶爾路過我家門口,也是穿著鮮豔的裙子。
我苦口婆心地跟說她這個樣子不行的,以後不會有男生娶她。
結果她翻了個白眼,「李洲,沒人是為了討別人喜歡而生的。」
我看著她,陽光下的她自由自在,燦爛而耀眼,我想打破那份燦爛,甚至去詆毀那份燦爛。
是因為我有一絲嫉妒的,嫉妒她們也可以和我同臺競爭,嫉妒她們也可以做得很優秀,嫉妒她們有的人也可以靠自己來打破千百年生育本身帶來的枷鎖。
我姐姐從小不受家人重視,最後卻考進了重點大學,而錢淨也是,她們努力得如此耀眼。
那時我才發覺似乎世界也不隻是我的,也是她們的,女生又怎麼樣,女生也可以有自己的方向,
自己的事業,自己勇敢而自由站在世間。姐姐畢業後,再也沒跟家裡聯系過,偶爾會寄點錢。
倒是我媽念念叨叨,她就這麼走了?她真是翅膀硬了。
我姐有十年沒回家,也不打電話,也不發消息,除了偶爾打回來一點錢,她幾乎是和家裡沒一點聯系。
開始我媽也硬氣,直到後來有一天,我媽找到我,「你姐是不是挺恨我的?」
我點點頭,「大概吧!」
她愣了一下喃喃道:「可當初我媽連飯都沒給我吃飽啊......」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