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第一次拉你辮子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我輕聲嘟囔道：「誰好人家喜歡別人，揪小辮子啊……」
「不是開玩笑的那種喜歡，是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每個夜晚的夢裡都是你。」
我眼一眯，又嘟囔道：「咦，你腦子裡不會都是些黃色廢料吧？」
秦野終於忍無可忍，他猛地靠近。
「你再打岔我就親你了。」
我把嘴一捂：「你敢？」
「有什麼不敢的，大不了親完你打死我。反正你都要跟那個綠茶學長談戀愛去了。」
「人家哪裡綠茶了，而且誰說我要跟他談戀愛？」
「不談嗎？」他忽然眼睛一亮，「你不會跟他談，是不是？」
剛才就連告白都一副喪氣的模樣，現在整個人好像被點亮了。
我撇撇嘴：「我不跟他談，也不代表要跟你談啊。」
秦野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散漫挑眉，又回到了平時那副惡劣的模樣。
他俯身在我耳邊沉聲道：
「要不要跟我試試看？」
「試什麼？」我警惕地看著他。
「你不是天天看男菩薩嗎？什麼大奶男媽媽，什麼腹肌搓衣板，你知道我練了多久嗎？」
還記得秦野以前發育抽條拔高的那一陣，我天天喊他瘦竹竿，我已經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身材變得這麼有料。
回想起那天他裸上身的樣子，的確很頂，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你、你怎麼知道我看男菩薩？」
「這是重點嗎？」
「那不然呢？」
秦野撩起衣擺，輕輕咬住，他姿態輕慢，一臉壞笑地盯著我。
「驗收一下成果唄。」
然後拉過我的手，重重按在了腹肌上。
大腦裡「轟」的一聲，我本就不多的理智被炸得粉碎。
手倒是很誠實，自覺主動地在發燙的腹肌上捏了一把。
「周舟。」
我呆呆地抬頭，目光與他相撞。
還來不及反應，唇瓣已經被人吻住。
13
秦野隻是輕輕貼著我。
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忐忑，連睫毛都輕輕顫抖著。
看似霸道的強吻，實際上我能輕松推開。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軟得陷下去一塊。
腦子一熱，我勾住他的脖頸，加深了這個吻。
鋪天蓋地清冽的薄荷味將我席卷，秦野感受到我的回應，終於不再是淺嘗輒止。
唇舌被掠奪，他的力道像是帶著攻擊性。
我被親得渾身發軟，呼吸困難，伸手去推他，卻被更用力地扣住了後頸。
秦野把我抵在牆上，如同餓虎撲食一般不肯放開我，最後被我狠狠咬了一口。
「你……要死啊！」
我氣都喘不勻，拼命呼吸著新鮮空氣，看他也沒好到哪裡去，兩個人都跟百米衝刺過一樣。
他問我：「你有感覺嗎？」
我臉一燙，眼神飄忽，道：「什、什麼感覺？」
「你想到哪去了？」
秦野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我是問你有心動的感覺嗎？
「你聽聽看我的心跳，快到要爆炸了。
」我貼著他的胸膛，心跳如擂鼓一般震蕩在我耳邊。
真的好快，像密集的鼓點。
我忽然明白對於鄭書清，缺少的那一點感覺是什麼了。
因為我的心跳，此刻跟秦野的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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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逃回了自己房間。
因為秦野流鼻血了。
我怕待得再久一點，他就要自爆而亡。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我抱著被子來回翻滾。
今晚過得太過恍惚，心髒還像失序一樣狂跳，一點都平靜不下來。
我試圖回憶有關於秦野喜歡我的蛛絲馬跡。
撕情書是因為喜歡嗎？
那下雨天把我的腦袋蒙進他外套裡呢？
把飯卡丟給我，說我瘦得像排骨是喜歡嗎？
那記得我每一年的生日，罵罵咧咧卻精心包裝好了禮物，也是喜歡嗎？
太多太多別扭而擰巴的瞬間，以前隻覺得是天生互斥，現在卻在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小事裡，窺見了他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少年心事。
……
三點，秦野發了消息給我，
說他已經洗了三次冷水澡，刷了五個鬼故事，現在冷靜得可怕。我問他到底想幹嘛。
他說想。
然後我讓他滾了。
……
四點，秦野連發了十幾個可愛狗狗表情包，試圖喚醒我的憐憫。
我回了一張【主人收到了】的圖。
……
五點，兩個失眠了一夜的人，終於達成共識，餓著肚子來到海邊等日出。
……
我和他並肩坐著，天邊剛露出一點魚肚白。
海風輕拂在臉上，把所有的疲倦都吹跑了。
秦野忽然把我的腦袋摁在他肩上，道：「哥的肩膀給你靠。」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秦野，你要不要這麼土。」
「電影裡不都這樣，看日出的時候，女主都要靠在男主肩上的。」
我一陣無語，忽然想到一個一直縈繞在我心頭的疑惑。
「哎，昨晚你……為什麼沒有酒氣？」
我明明記得他醉得吐了好幾回，但那個吻，卻都是薄荷的味道。
秦野望著海平線，笑得肆意：「因為我刷牙了。
」「你還刷牙了？」我一臉不可置信。
「嗯，躲在廁所裡的時候偷偷刷了。」他還挺自豪，「哥不打無準備之仗。」
「你這隻狗早就想好了要親我？」
「拜託，我都想了十幾年了。」
朝霞被完全染上金光，太陽躍出浮雲，濃重的金色潑滿了整個海面。
「哇，日出了！」
我雀躍地歡呼，去拍秦野的肩，一側頭卻見他看著我發愣。
「你看我幹嘛，看日出呀！」
秦野隻是看著我，被日出點亮的眼眸中，隻有我的倒影。
「電影裡這個時候，男女主就該接吻了。」
他偏頭吻過來的時候，我又聞見了清冽的薄荷氣息。
這次的吻繾綣而綿長，呼吸都糾纏在一起，我聽到秦野低啞的聲音。
「早上好，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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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死對頭變成男女朋友，這個跨度屬實有點大。
我還是習慣叫他「狗」，畢竟這麼多年來，我給他的備注就是「狗」。
秦野不依，變著花樣在我面前發嗲惡心我，
非要我改備注。「我都叫習慣了！狗多可愛啊，你不喜歡狗嗎？」
「那不行，一點都不親密。你看我給你的備注是寶寶！」
「又不是我讓你改的，以前是誰說狗才喜歡我。」
「汪。」
「……」
在秦同學的多番努力下，備注從「狗」順利進化成「狗寶寶」。
他挺滿意的。
當事人表示，總有一天會去掉前綴的。
以前不對付的時候，我覺得秦野高低算野狗系的。
現在關系驟變之後，才發現他的真面目好像是奶狗。
黏人黏得有些發指了。
所以當我開學之後，他忽然出現在我寢室樓下，我是一點都不意外的。
雖然才開學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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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幹嘛？」
我看著眼前這位已經畢業兩年的大哥。
穿著白 T 恤黑運動褲，頭發抓過，連手表的表帶都特地換了運動款。
很明顯是費了大力氣，才營造出的毫不費力感。
今天這位哥的人設可能是清純男大。
他湊上來就要跟我貼貼：「想女朋友了，不能來嗎？」
寢室樓下人來人往，我趕緊把他推開，道：「你來得正好，幫我搬水！」
今天是學生會和大一新生的籃球友誼賽，我負責後勤。
秦野不請自來，剛好給我當免費勞動力。
一直到他作為我們學生會這一邊的外援上場。
我才注意到他穿的鞋是籃球鞋。
這人是有備而來？
他上場還跟鄭書清擊了個掌？
等他連續暴扣了兩三個大一學弟之後，我確信了他是來開屏的。
這種友誼賽原本就沒幾個人來看，隨著秦野和鄭書清的配合越打越兇，觀戰的歡呼聲也開始此起彼伏。
我守著兩箱礦泉水，不一會的工夫，身邊圍滿了看球賽的女生。
秦野進個球就往我這裡挑一次眉，引得這一塊尖叫連連。
更別說他特意撩起 T 恤擦汗，露出腹肌的騷包樣了。
身後的學妹們嘰嘰喳喳一直在討論：
「啊啊啊啊啊啊太帥了，這是誰啊，
是哪個系的學長啊？」「他一直看這邊诶，是不是這裡哪個女生的男朋友？」
我縮了縮脖子，努力讓自己隱沒在人群裡。
一場友誼賽硬是打出了校隊比賽的激烈程度。
秦野彈跳很強，搶了無數籃板，鄭書清三分很穩，是個出色的後衛。
打到最後，大一學弟們都沒脾氣了，比分拉出大幾十的差距。
比賽結束，立刻有好幾個女生圍上去給秦野和鄭書清送水。
秦野指了指我這邊，徑直走了過來。
「女朋友，水呢？」
他朝我一伸手，身邊其他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尷尬得想死。
抽出兩瓶水就塞給他，沒想到秦野不接,彎腰撿起我喝過的那一瓶，仰脖全喝了。
周圍又是一陣起哄聲。
我懸著的心,終於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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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書清抱著一堆水路過我們,腳步稍頓。
「大舅哥籃球打得很好啊。下次有空再約。
「什麼大舅哥？都說了我現在是周舟正經男朋友！
」「現在是，以後可說不準哦。」
鄭書清眉眼一彎,朝我微微一笑：「周舟我先走啦，拜拜。」
我揮揮手,趕緊拉住就要爆衝的秦野。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我：「寶寶你看他呀！四眼綠茶！」
還沒完全散去的人群,都朝這邊紛紛側目，我拉著秦野趕緊開溜。
原來我們戀愛之後,這個小心眼子的人，第一時間告訴了鄭書清。
學長禮貌溫和，一如既往,隻是幽幽說了一句：「學校裡喜歡周同學的，可不止我一個。」
然後秦野就原地炸毛了,鄭書清為學生會爭取到一個免費外援。
我們走在校園裡，秦野悶悶不樂，倒是把我的手扣得很緊。
棒球棍被秦野丟進垃圾桶。
「不他」「這叫領地意識，你懂什麼。」
我憋著笑,道：「你還真是狗啊？」
「狗就狗,有老婆的狗不丟人！」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他贏了，我現在說什麼都傷不到他了。
秦野牽著我,
輕輕摩挲著我的手指，忽然一陣涼意。我抬手一看，一隻六爪鑽戒套在我無名指上。
心跳漏了一拍：「這是什麼？」
秦野手插兜，笑得張揚：「哥有點小錢。」
我作勢就要摘,他直接單膝跪下了。
「周舟，再過五天是你的 21 歲生日。
「是我們認識的第 21 年。
「也是我喜歡你的數不清第幾年。
「從今往後,隻有你欺負我的份,我會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隻對你一個人好，答應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會做到，對你講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
「你開心時,我陪你開心,你不開心時，我哄你開心。
「永遠覺得周舟是最漂亮的，夢裡是你,心裡也是你。
「請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我的合法妻子。無論多久，我都可以等。」
這是我最喜歡的電影《河東獅吼》裡的臺詞,這部電影我看了幾十遍,這段臺詞已經滾瓜爛熟。
在夕陽的餘暉中,喜歡的男孩子單膝跪地，
用我最喜歡的電影的臺詞告白。我本該感動得一塌糊塗。
如果沒有越來越多圍觀和拍照的同學的話……
我拽起秦野，衝破人群,跑得飛快。
「你這是答應的意思嗎？不答應的話我還要再跪一遍。」
「答應答應答應！」
我聽到秦野得逞的低笑。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狗。
不過幸好來日方長，以後的賬，我們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