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母和出生我們沒辦法選擇,純看運氣,但運氣不好,從來都不是你的錯,明明每一個孩子都值得被愛,可是有些人學不會愛人。」
我看著另一側的周聿白笑了。
我知道為什麼他永遠閃耀又堅定。
他的共情能力像是天生的。
因為他的父母便是如此。
「謝謝你,叔叔。」
「不用謝,我叫他再來陪你看會兒星星。」
第二次,我看到了漫天的星光。
他們在黑夜的幕布下散落。
很亮。
終於也打在了我的身上。
13
從周聿白家出來之後,我們又走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
「周聿白。」
「嗯?」
「要不要去我家看看?」我向他提問。
周聿白看著我,「你確定?我們現在兩手空空不合適吧?我去我家拿點。
」說著,周聿白走路順拐。
我覺得有些好笑,「沒關系的,我們家旁邊有個水果店,我們買個果籃就行。」
「那怎麼行?到時候你們家還以為我把你拐走了?」周聿白搖了搖頭,「明天,明天再去,我準備一下……」
「我們家不在乎這些。」我嘆了口氣,「你就算空手他們也不會說什麼。」
最多許歷說幾句。
我的父親和繼母知道這個消息根本不會說什麼。
他們的人生裡隻有出氣時才會想到我。
像這種喜悅,他們才不會和我感同身受。
我不是高三就知道了嗎?
「許願。」周聿白抱緊了我,「我會替他們愛你的,所以不要沮喪。」
我和周聿白買了一個果籃,周聿白又去隔壁超市買了幾條煙酒。
我敲門時,開門的是許歷。
「咦?你們怎麼一起來?」
後來得知目的時許歷坐在周聿白對面像是要把他盯穿。
我父親隨意和周聿白搭了幾句話。
「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高中。」
「高中。我和你媽認識也是在高中。」
我暗暗在心裡腹誹,「倒也不必詛咒我……」
「真好啊。」
一旁的繼母給我父親一記眼刀。
眼看著就要開吵,許歷突然說,「媽,有沒有溜溜梅?」
繼母就去找溜溜梅了。
繼母還是清醒的,至少她從來不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撒莫須有的火氣。
我看著許歷,悄悄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許歷把我和周聿白送出門。
「最近他們還總吵架嗎?」
許歷點點頭,「但比之前少很多,主要是我學習不好,他們精力放在抓我作業上就很少吵架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從我小學到高中,沒有人關心過我的作業。
「他們很愛你。」
因為他們是你的爸爸媽媽了。
「姐姐,你什麼時候再回來?」許歷問道。
我看了眼遠處在車裡等我的周聿白,「有空吧,有空就回來。」
14
昨夜去拜訪家長的時候,
我們被狗仔拍了照片。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周聿白剛公開時不願意讓我出門。
那個視角的狗仔,應該是躲在樹上。
可拍出來的照片依舊清晰。
周聿白的順拐。
熱心網友甚至給周聿白 P 圖:高興到順拐。
我的微博私信從大多數催稿變成了:太太什麼時候結婚啊?結婚後更新頻率也和現在一樣嗎?千萬粉的時候也會直播嗎?有機會畫成漫畫嗎?
畫成漫畫,這個我倒是有考慮過。
於是我聯系了編輯,試圖將我和周聿白的故事潤色,畫成漫畫。
火樹起風,光將你推向我。
我出第一章時,就在全網大爆。
甚至有文娛公司要直接買下我的版權,籤成影視化。
直到我看到合作方時。
徐道坐在對面喝茶,「周聿白不讓我點酒。」
對面的老板笑笑,「原來大家都是熟人,那合作起來更方便了。」
周聿白坐在我身側,悄悄和我說悄悄話,「為什麼你的版權那麼貴,花了我好幾年的薪水。
」我不明所以地推開他,「那你為什麼要買?這下錢進錢出,我們誰也沒有收入。」
周聿白的眉眼輕挑,「你畫的是我,我能讓別人演我?你怎麼想的,女主角?」
15
七月十號,電影上映。
票房大賣。
網友說:貢獻一張電影票,就當我為你們隨份子了。
上映那天,我和周聿白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我們發了微博。
但是周聿白發的那條有點土。
他發了張圖,配了四個字:哥有老婆。
我們迎來了休假,這次不是度假了。
是蜜月。
我們走遍了我們想去的城市。
還買了一張世界地圖,在上面勾圈,選擇下一個旅行地點。
「你究竟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周聿白做飯時,我問周聿白。
周聿白愣了一下,「很早之前,我接了一部戲,我要演一個不幸福但勇敢的小孩,可我怎麼也找不到那種感覺,直到你給我補課的時候。那時我媽打碎了一個碗,你想替我媽撿起地上的碎片,
我父親聞聲走過去時,你下意識地擋在了我媽面前。」「那個時候我想知道你的人生是怎樣的?是什麼讓十幾歲的你會有那樣的舉動,那是情竇初開的契機,之後我看見過無數次被擊垮成碎片的你,可你每一塊碎片都反射出蘊藏在你身上不同的光,堅強、溫柔、執著……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不讓你再碎了該多好啊。」
「你就應該是完美且漂亮的。」
周聿白身側落著陽光,他在夕陽下牽起我的手。
我們無名指的戒指相撞。
影子在陽光下重疊。
就這樣我們可以一直牽著,直到山川日落。
感謝你,握住當下的我。
—完—
周聿白番外:
1
我高二時轉學,接到了我的第一部戲,也遇到我一生的愛人。
導演說我和角色的融合度太差。
讓我趁著上學去多體驗體驗生活百態。
可我很少去學校,因為我日常還有拍攝畫報的工作。
我正發愁時,那個女孩出現了。
她敲響了我家的門鈴。
「你好,你是周聿白同學嗎?」女孩的聲音很輕。
「老師讓我把你的作業給你。」
什麼老師啊?
我新學校報道還沒去,就先發作業給我?
我學籍都還沒注冊。
「可是我不會做。」我往後面的門檐上一靠,女孩很小一個,身高剛過我的肩。
少年頑劣的心思突然就生了起來。
「哦,那行吧,我把答案發給你。」她說著就要拿回我手裡的作業,「反正別人也都這樣。」
???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真該死。
於是我第一次低頭,「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教教我啊,班長?」
2
我發現許願和其他同學不一樣。
她下課總是最晚一個回家。
她不想回家嗎?
正好我有題不會做。
我邀請她給我補習。
許願猶豫了一會兒,時間久到我以為她會拒絕我。
「行吧。」女孩把書放進包裡,「但是你要陪我留到六點再從學校走。」
後來我才知道,
她是為了躲她下班回家的父親。她父親下班時會去託兒所接許歷,她不想看見,選擇了逃避。
3
我和許願走得越來越近。
那天我做完作業很晚,冬天天黑的又早。
小區的路燈壞了。
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許願的生活。
她們家經常發生爭吵,難怪她總不喜歡回家。
「就到這裡吧。」女孩扯出一個笑容。
我有些擔憂,「不要緊吧?我可以再陪你多走幾圈的。」
她搖了搖頭,推門進去了。
那一刻我的腿邁不動了。
我感覺我好像把她推回了那個無盡的深淵。
我駐足在她的家門口徘徊。
有隻白色的流浪貓,它渾身髒髒的。
但卻很漂亮。
我想去摸摸它,可我剛走近,它就被嚇走了。
許願從家裡出來了。
她有些震驚我還站在原地。
我想著怎麼開口找補。
好在她那個會叫叔叔的弟弟是個社牛。
4
我最近上課時注意力總不集中。
我總偷偷去看許願。
許願的座位距離我並不近,她靠門,我靠窗。
她坐第二排,我坐最後一排。
她很乖,就連上課也很乖,很認真地記著筆記,解題。
我開始期待每天她給我補課的時候。
我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對她產生了另一種不一樣的情緒。
晚點告訴她吧。
等她高考完。
……
錄取通知書發來那天。
我的電影上映,託許願的福,我和角色融合得很好。
我帶許歷去買了一個大蛋糕。
許願和我說過她的分數線,她考上了那所她理想的大學。
雙喜臨門,值得慶祝。
我曾經問過許願,「你考上大學之後想做什麼?」
女孩微微皺眉,「沒想好。但至少我可以離這個家遠一點,可以自由一點。」
可許歷沒有在家裡發現她。
「許願,你很不想和我公開嗎?」周聿白抓不到我的重點,語氣沾染上了委屈。
「那許」「媽媽說姐姐哭著出去了。」許歷搖搖頭,
「不知道去哪裡了。」我左眼猛跳,心裡暗叫不好。
找了一圈,最後在樓頂找到了她。
「許願!」我大叫她的名字,可她卻像是被下了蠱,一步一步往前。
「你瘋了嗎?許願!」
就在她踏出那一步時,我抓住了。
抓住你了。
我急了。
我差一點就失去了我的愛人。
差一點我就要看著你和我告別。
「你瘋了嗎?我叫那麼大聲你是聽不見嗎?」
女孩被我一吼嚇得發抖,我以為她冷,還用我帶上來的防曬衣套在她身上。
直到她顫抖著哭泣一遍一遍機械式地重復著對不起。
我或許知道她曾經每天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你是不是在接受無止境的謾罵,挨打?
才會讓你在接受好意時下意識以為自己做錯了先道歉?
我嘆了一口氣,我好像也被無力感包裹住了。
我不知道怎麼拯救她。
我抱得很用力。
你有感覺到我的心跳嗎?
許願。
那我就許願,希望你永遠被愛,
永遠自由而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