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這一系列操作，把導演驚得合不攏嘴。
尤其在聽到我的聲音後，更是瞪大眼。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拍起手：「不錯不錯，你這康復訓練得不錯，那行，你用原聲。」
我高興極了，連聲道：「謝謝導演，謝謝導演。」
導演欣慰地點點頭。
我便拉著喬奢去到一邊記臺詞去了。
第二天，詞條#宋詞原聲臺詞就衝上了熱搜。
為了給電影造勢，導演早早地就把花絮放出去了。
短短一天時間。
視頻播放破千萬。
高贊評論：「啞巴都用原聲了，有些人還依賴著配音演員呢。」
就著到底需不需要配音演員這個問題。
愣是吵了幾千層樓。
而我前幾天對喬奢告白的熱搜倒是被壓了下去。
這多虧了我的經紀人。
起早貪黑地幫我降熱搜。
但是好景不長。
喬奢又有個直播採訪。
而我正好也收到邀請了。
這次真不怪我，估計是博主覺得我倆一塊兒能帶動直播熱度。
索性就一塊兒邀請了。
我本來是不想去的。
正準備委婉地推掉。
誰知喬奢先我一步地發話了：「速來，有個我超級討厭的人，幫我懟他。」
我這才發現，除了我倆以外。
還有一位嘉賓。
頂流歌手賀來。
同時也是我的偶像。
不誇張地說，我是他的死忠粉。
他的專輯，我本本都買。
他的演唱會，我場場都去。
甚至我還準備過幾天拉著喬奢去唱卡拉 OK。
專點他的歌。
巧了不。
萬萬沒想到，他倆居然有過節。
婉拒了哈。
衝著我偶像的那張臉，我也懟不出口。
但是這又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哪個粉絲不想跟自己的偶像見上一面？
於是我毅然決然地奔赴戰場。
喬奢的意圖很簡單。
他想懟賀來，但是發揮不穩定。
每次懟完後一回想，就抓耳撓腮。
因為懟得不夠爽，
沒發揮好。所以需要我聆聽他的心聲。
幫他查漏補缺。
好的好的，我盡量。
三人一到現場，主持人熱情地招呼。
到了握手環節。
我提心吊膽。
還好，雖然二人私底下有過節。
但表面上還算和諧。
該握的手握了，該笑的也笑了。
暫時風平浪靜。
但是好景不長。
主持人要整幺蛾子了。
「聽說最近賀來的新歌發售會要開始了，這次的風格與平時相比多了些狂野，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賀來還沒說話，喬奢「撲哧」一下就笑了。
主持人忙把話筒遞過去。
喬奢笑道：「沒事，我就是想起了一些高興的事。」
我擦擦汗。
總感覺戰爭一觸即發。
果然。
賀來打響了戰爭的第一槍：「前段時間看了部電影，裡面男主整天就是咋咋呼呼的，跟天塌下來了似的，也許給了我靈感吧。」
我汗流不止。
主持人瑟瑟發抖。
直播間的彈幕一陣唏噓。
前段時間播了一個電影。
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在原著中本該活力滿滿的熱血男主。
愣是被演成了遇事隻會大喊大叫的二傻子。
當然了，一部電影的失敗，肯定與演員、導演、編劇等都脫不了關系。
但誰讓演員是在明面上。
於是男主的扮演者承受了來自原著粉的怒火。
承受了觀眾們的冷嘲熱諷。
而那個二傻子男主的扮演者。
就是喬奢。
喬奢不笑了。
他的笑容轉移到了賀來臉上。
賀來笑得跟朵花似的。
讓我忍不住悄悄地用手機連拍了幾張。
但喬奢也不是好惹的。
他短暫地沉默後，便發起了猛烈地攻擊。
「我承認我演技不太好，對角色的認知也不太深刻，但也總比某人在演唱會上假唱被粉絲們痛斥退票來的好吧。」
我擦擦汗。
怎麼說呢？你倆半斤八兩。
賀來也不甘示弱：「假唱我道歉了，演唱會我也免單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那你這能力問題要怎麼改？」
喬奢：「人品問題可比能力問題嚴重多了，
我演技不好我可以提升，你這演唱會公然假唱以後誰敢給你寫歌？」賀來：「就你那破爛演技還提升？被粉絲捧久了，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是在世詹姆斯吧？」
喬奢：「你那破鑼嗓子都能成為頂流，粉絲為了捧你，不知道賣了多少地了……」。
我插不上話。
主持人也插不上話。
瞥了一眼彈幕。
好家伙，戰況更加激烈。
一時間，我有點兒擔心他倆。
會不會明天就查無此人了。
驚心動魄的直播終於結束。
本來我還想著要個籤名。
在看見喬奢那黑得跟鍋底似的臉色。
我放棄了。
正準備開溜的時候，被一把揪了回來。
喬奢：「你剛剛怎麼沒幫我說話？」
大哥呀，我壓根兒就插不上嘴啊！
我手機打字：「我怕被你倆的嘴炮轟成渣。」
喬奢定睛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問道：「以前我想過的話，你還能說出來幾句？」
我想了想：「嗯……誰像你啊，長那麼危險，
細思恐極……」喬奢點點頭：「你再好好地回想一下。」
我冥思苦想：「你這臉用的什麼護膚品，保養得那麼厚？」
喬奢：……
我：「你和小兵的區別在於你會打字。」
我：「打野不參團你是在草叢坐月子嗎？」
我：「清兵啊大哥,你是在閱兵嗎？！」
我：「看見那個野怪沒有，去,拜他為師。」
喬奢：……
喬奢摸摸鼻子：「我打遊戲的時候，是有點兒暴躁。」
我點點頭，手機打字：「但你沒說一個髒字也挺厲害。」
喬奢突然反應過來：「所以你非要住我隔壁就是為了窺聽我的心聲？」
我搖搖頭：「主要是太多年沒開過口,太想說話了。」
喬奢了然地點點頭。
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滿了同情：「可憐的娃。」
然後他突然轉口：「不過我有個辦法可以幫你治好你的病。」
我看著喬奢信心滿滿的樣子。
也被點燃了好奇之心。
9
小方桌上，擺上了兩本書。
一本是通用漢字集。
一本是日常交流用語。
「準備好了嗎？」
喬奢翻開第一頁。
我點點頭。
然後開始隨著喬奢的思路走：「金、木、水、火、土、人、口……」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吃飯了嗎、晚安、午安、早安……」
又念又練了三個小時後。
喬奢非常滿意：「不錯，以後你都可以來找我，闲的時候練個三四個小時不成問題。」
我非常感激,但是又不太好意思,打字道:「這是不是太麻煩你了？」
喬奢擺擺手：「樂於助人是中華人民的傳統美德,更何況我答應過別人要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我非常感動：「那個人在天有靈一定會很開心的！」
喬奢嘴角抽了抽：「人家活得好好的。」
我忙打字：「抱歉抱歉，大善人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喬奢道：「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要好好地練習，
盡量多說點話,說多記得也長久。」我點點頭。
此後我不僅每天都會找喬奢練上個兩三個小時。
而且我還成了娛樂圈有名的話痨。
其實我話說不多，而且還磕磕巴巴的。
但這不影響我逢人都聊上兩句。
去拍戲。
對女一打招呼：「吃了嗎？」
女一笑答曰：「剛吃過,你呢？」
我回之一笑：「也吃了，謝謝。」
對男主打招呼：「今天天氣不錯。」
男主點頭：「你看天氣預報了嗎？怎麼說？會有雨嗎？」
我看看手機回答：「不晴,16。」
為什麼呢？因為還沒練到陰和度。
當一個啞巴學會說話。
請不要嫌棄她的聒噪。
她隻是在向你分享她的愉悅。
如此練習了一個月後,進步不小。
我之前也說過。
我這個人除了吃喝玩樂之外。
最喜歡做慈善公益。
尤其是得知我能說話也是做慈善的善果後。
我做得更歡了。
隔三岔五地都得去一趟公益活動。
有錢了就拿錢,沒錢就當幾天的志願者。
而這幾天我就是在一家聾啞學校做志願者。
我正給孩子們盛湯呢。
餘光就瞥見個熟悉的身影。
「小心，燙。」
把碗穩穩當當地放孩子手上。
我站起身定睛一看。
果然！
我喊了一聲：「喬奢！」
喬奢回過頭,看見我他也很驚訝。
他穿過人群來到我跟前。
看了看我手裡的湯勺問：「你這是？」
當然是做志願者。
但是我還沒練到這三個字。
我下意識地掏出手機。
想了想又放下了。
我想了想回答：「做、好、人。」
喬奢「撲哧」就笑了。
他衝我豎了豎大拇指。
我問他：「你呢？」
喬奢道：「當志願者嘍，本少爺可是個大善人。」
我豎起大拇指。
喬奢：「你口語練得不錯。」
我笑笑：「湊合。」
喬奢：「呦,湊合都會說了。」
我點點頭：「多虧你。」
我又問：「你，經常來這兒？
」喬奢點點頭：「那可不，本少爺可是混跡於各大公益會場的人。」
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
公益名單上。
的確有個出鏡率極高的喬少爺。
原來如此。
我笑道：「你還挺好人。」
喬奢搖搖頭：「我是個好人,不過主要是我答應了別人，以後要一直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這話引起我的興趣。
我興致盎然：「開講。」
喬奢笑了笑，隨後娓娓道來：「我還沒進娛樂圈的時候可窮了，連學都上不起，大學的時候一個月五百生活費，跟荒野逃生似的。但是有個人,她特別好，她資助我,幫我繳了學費。但是沒幫我交生活費,她讓我自己掙，我也是那段時間找了好多劇組跑龍套。」
「我想報答她來著,可是她不要，她說你要是真想報答，就力所能及地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吧。」
「我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我記住了她的話,並以此為目標,
終身為之奮鬥。」我越聽越覺得。
這故事怎麼那麼熟悉？
苦思半天，我才想起來：「她，不會姓宋吧？」
喬奢翻譯了一下。
然後思索了一番：「好像是姓宋……」
這下我們兩人都呆住了。
喬奢和我記憶中那個衣衫褴褸的學生對上了。
我記得我是資助過一個學生。
他的校服洗得發白。
腳上的鞋子破破爛爛。
唯有手上的書籍是嶄新的。
就那麼遠遠地看了一眼。
我就決定了。
一直資助到他畢業。
我從來沒透漏過我的身份、地址。
可畢業那天他還是找到了中間人。
將一大袋米、一大袋面和一兜雞蛋交給了我的助理。
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爸媽帶著我遍訪名醫。
「「但」沒想到啊。
在這裡遇見了。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話。
曾有人說過。
你所積累的德，總有一天會以另一種方式反饋給你。
志願活動結束。
我和喬奢衝孩子們擺手再見。
為了表示感謝,他們比劃著手勢舞。
在那一群青春活力的生命中。
我似乎看見一個蹣跚的老人。
他的目光越過孩童，衝著我微微地一笑。
他的嘴唇動了動。
似乎沒有發出聲音。
但我卻聽得真真切切。
「這，是你的福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