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閔!今日,你不想給也得給。」


「去!」


6


話落,他猛地一抬手,甩出白蛇。


我祭出長鞭,擋在姐姐身前。


卻不料這白蛇隻懶懶抬了抬眼,從沈烈腕上掉了下來,隨後……爬到了我手腕上盤著。


我愣住。


從前喂完這白蛇後,它也會如此。


沒想到,它就是爹口中的兇獸。


還……挺有反差的。


沈烈傻眼。


「這呆蛇!」


「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


「哈哈哈!」


姐姐大笑出聲,身形一閃,挑起長槍直直朝著沈烈戳去。


熊衛見狀跟了上去。


「蠢貨!就你這樣還敢同我爭搶家主之位!」


姐姐笑罵,眉眼間滿是少年意氣。


她一襲紅衣,一柄長槍,與熊衛配合無間,耍得沈烈等人團團轉。


不多時,沈烈身上的衣服被姐姐挑爛,見了血。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白蛇。


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裴亦!還不動手?」


裴亦?


我震驚,

眼眸猛地橫向他。


聞言,裴亦抬眸,與我對視,不退不讓。


他與沈烈合謀?


「你忘了你答應我的!」


話落,裴亦眼神一變,手幻化成狼爪困住我的喉嚨。


我一動也不能動。


無盡怒火湧了上來。


蓋過脖頸處的疼痛。


伴生獸向來盡忠盡責。


裴亦居然敢背叛我!


「放開她!」


此時,姐姐的長槍指向沈烈。


她眸中滿是怒火。


「裴亦!你知道背主的代價嗎?」


裴亦不吭聲,隻是死死捏住我。


沈烈對後面使了個眼色。


他的下屬走到我面前,毫不猶豫揚起匕首,捅向我腰腹。


「不要!」


姐姐大聲吼。


鮮血溢出。


我痛極,從腕間射出毒針。


不過三息,眼前的人便沒了呼吸。


沈家家訓,一擊斃命。


不給敵人反應的機會。


裴亦沉重的呼吸落在我身後。


我曉得,沈烈在用我威脅姐姐。


可我勢必不能成為姐姐的負擔。


「很好,沈家多年,從來沒有背主的伴生獸。


「裴亦,今日背主,來日定讓你付出代價。」


我冷聲警告,隨後一簪刺向裴亦,簪子上有麻藥,裴亦身體僵硬了一瞬。


借此機會,我躍下懸崖。


沒了我,姐姐再無後顧之憂。


我相信她的能力。


「不要!」


「沈婉!」


下墜時,我聽到兩道聲音。


一道是姐姐的,一道是裴亦的。


姐姐欲飛下來救我,裴亦死死拉住她,即使姐姐拿匕首刺了他很多次。


他也不松手。


我輕輕閉上眼。


裴亦,你等著。


6


脖頸處傳來一陣疼痛。


我伸手一抓,將那白蛇抓了起來。


這蛇!趁我昏迷吸我血!


它通體透白,觸感滑膩,嘴角一抹鮮紅點亮了色彩。


手中掙扎扭動,我松開手,它立即向前遊去。


見我不動,還回頭看我。


我立即跟了上去。


到了那裡才發現,這裡簡直是世外桃源!


碧靈草、紫嫣、萬物生……等名貴藥材長了一地。


「別看了,快走。」


忽然,

耳邊響起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我回頭看去,發現白蛇一臉不滿地望著我。


我心底不岔,這蛇也是個忘恩負義的。


它是莫名其妙出現在我院子裡的,那時,它渾身是傷,鮮血淋漓。


我於心不忍,替它上了點藥,喂了點東西。


不料這小蛇賴上了我,日日都來。


大概一個多月後,它不再來,彼時,它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我跟著它來到了一個小木屋。


白蛇輕車熟路地進門,纏上房梁,閉上眼睛休息。


這個模樣和從前一模一樣。


吃飽喝足後,它就要睡覺。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我和這條白蛇也算是相依為命。


我也尋了個地方坐下。


腦袋一空下來,墜崖時的場景就浮了上來……


也不知姐姐怎樣了。


裴亦叛主,是我從未想過的事情。


獸人的地位很低,人人可欺。


恰巧他們能力強大,血肉又可以入藥,渾身是寶。


因此時常有人會去捕獵獸人進行售賣,世界上存留的獸人,

已經不多了。


沈家每年會花大價錢買進一批獸人用作奴僕和伴生獸。


被選進來的獸人在沈家可享有人類同等的地位。


伴生獸更是與主人齊平。


沈家是難得善待獸人的家族,大部分獸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入沈家。


世世代代,沈家從未有過伴生獸叛主的現象。


而裴亦居然敢同沈烈合謀害我與姐姐。


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此時,我拋卻了情愛,擔心起了姐姐與家族的安危。


當務之急,還是得盡早走出山谷,回到沈家。


7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每天都跑到外面尋找出路,每次都失望而歸。


叢林中蛇蟲毒蟻多,我不知道此地究竟有多大,不敢貿然前行。


白蛇一直在休息。


它們獸人修養身體的方式大多數是睡覺,尤其是像蛇這樣的。


所以我從未打擾過它。


今天,掛在房梁上的蛇,掉了下來。


我含著疑惑上前,發現它早已暈了過去,身體通紅,奇燙無比。


這是……中毒了?


我曾在鬥獸場裡見過這種情況。


有些獸人不聽話,於是馴獸師在訓練時就會給它們下毒。


這毒……不出意外是沈風下的。


看來它在沈風那邊吃了不少苦。


我欲將它放入外面河中降溫。


不料它突然睜眼,一口咬到我脖頸。


痛感襲來,我感覺到這白蛇在吸我的血!


又吸血?與此同時,蛇的體溫也在下降。


他這是將我當成了解藥!


我雖體弱,但我的血,可解百毒。


幼時我常喝裴亦的血,十三歲那年,我意外發現自己的血也可以讓傷口痊愈,是大好的補藥。


爹發現這個秘密後,囑咐我一定不要說出去,若讓外人知道了,恐怕我屍骨無存。


他們會活生生吃了我。


這個秘密連姐姐都不知道,這蛇又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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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血過多渾身發寒,隱隱顫抖。


再這樣下去,我要被他給吸幹了!


心下一狠,我拿出戒指上的毒針,惡狠狠地刺向白蛇。


他痛苦掙扎,松開了口。


我將它丟了出去。


原本巴掌大的小蛇,已經長到小臂粗,通體泛紅。


它摔在地上,難耐地扭動著,腹下逐漸長出了腳。


我越看越奇怪。


蛇怎麼會化形?


直到它徹底長成,我才意識到。


它是一條龍!


龍的傳說我從很小聽到大。


作為獸類,龍站在頂端。


比人類還要強大。


他們精神力天賦異常,可御百獸,也可御人。


一條龍可守護一個家族。


從前沈家就有一條護族龍,但那都是祖上的事兒了。


我一度懷疑龍的真實性,可現在,活生生的龍就在我眼前。


化形後,它來到我身前,我直直撞入它幽暗的眼神裡。


它離我極近,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臉上,眼中滿是警惕。


我一動不敢動。


紅光褪去後,我才發現。


白龍身上傷痕累累,鮮血斑駁,和我第一次見它時一模一樣。


看來它之前受的傷很嚴重。


成龍還有一種方法,由蛇化蛟,由蛟化龍。


而我見到它時,它是蛇身,說明在此之前它受的傷很重,連退兩階,變成了蛇。


想起腰包裡還有一些藥粉,我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你……你需要上藥嗎?」


白龍睜眼,凝視我許久。


我習慣性地哄道。


「這個藥很靈的,對你們獸人特別管用,要不要試一試?」


話一說出口,我才反應過來,這是從前我哄裴亦的話術。


就在我以為他要拒絕時,他扭過了身體,將滿是鮮血的後背給了我。


我靜靜地給他塗著藥,不由得想起從前。


裴亦總帶著一身傷回來,可人類用的藥對他效果不大。


為了讓傷口好得快些,我請了族裡的族醫研制出了專門給裴亦用的藥。


此次秋獵危險眾多,我特意帶了藥在身上。


卻不料...


一滴淚落下。


白龍不滿回頭,在看到我眼裡的淚突然別扭起身。


「你們女人就愛哭,龍受傷本就是常事,傷痕是勳章,代表著雄性的強大。」


看著他臭屁的龍頭,我噗呲一下笑出來了聲。


沒想到這條冷冰冰的龍,還會哄人。


我擦去眼淚道。


「我想回家了。」


聞言,他擰起眉頭,果斷拒絕。


「不行,你現在還不能回家。」


8


見我疑惑,他解釋道。


「我現在傷還沒好,需要治療,而你的血可以治愈我。」


「你不要怕,我不會傷你,等你傷好就會送你回家。」


他神色認真,不似騙人,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魔力。


白龍每十五天就會通體發熱一次,這時他便會喝我的血,之後他的身體狀況就會好上一些。


隻能等它傷好,才能帶我出去。


後面我經常給白龍上藥,時間一久,他對我逐漸親近了起來。


有時就連睡覺,也要粘在我身上。


這副乖巧模樣,讓我莫名想起了姐姐的熊衛。


它討好姐姐時,也是這樣的。


白龍身體逐漸痊愈了起來,喝了最後一次血,它的龍須龍角龍爪長齊全,成了一條通體瑩白的龍。


渾身透著白光,如玉一般,美得不似活物。


下一秒,他幻化成了人形。


「啊……」


我尖叫一聲捂住臉。


「你…你怎麼不穿衣服的!」


這條龍是裸著的!


白龍愣住,耳後爬上羞紅,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尷尬氣氛蔓延。


「我…我叫桑。」


「桑?」


我疑惑地開口。


好奇怪的名字。


「我叫沈婉。」


桑點頭,而後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叫沈婉。」


「謝謝你救我。」


桑眼光灼灼地盯著我,極其認真地道謝。


他皮膚雪白,唇不點而紅,眉眼清秀。


沒想到這條龍那麼好看。


我有些不好意思,別開臉。


心裡泛起波瀾。


從小到大,裴亦對我總是冷冰冰,鮮少有獸人這樣溫和地對我說話。


許是他的話太過直白,

千瘡百孔的心為此跳動。


我難得地羞紅了臉。


9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去?」


桑眼神變得幽深,笑眯眯地看著我。


「婉婉,不著急。」


「我的傷還沒好全。」


聞言我提起心來,盡心盡力照顧他。


某天他突然將我壓在身下,靠近我,哼哼唧唧道:


「我要成年了。」


成年?


緋紅爬上臉頰。


在獸類的世界裡,成年代表著可以繁衍子嗣。


也就是說,桑快要發情了。


我又羞又惱,著急地去推他。


桑順著我的力道遠離,可憐兮兮地望著我。


「婉婉,不成年,就離開不了領域。」


「求求你了……婉婉……」


話落,他又靠在我鬢邊廝磨。


身體緊張至極,隱秘的興奮湧了上來。


隨後我一咬牙,抱著桑親了上去。


10


再次回到沈家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沈家大門外掛滿紅綢,屋內吹吹打打。


像是有人在成親。


我頓感不妙,到中堂時,

眼前一幕讓我感到荒謬。


裴亦身著紅袍,與我的……牌位對拜。


剛一出現,裴亦就看到了我。


他臉上閃過欣喜,瞬間紅了眼眶,激動地看著我。


「你……你沒死?」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在意我。


桑不喜,上前一步,隔開了他。


裴亦這才看見我身邊的人。


他瞳孔顫動,滿是不安,眼神不善地盯著桑。


「他是誰?」


我不言語,直接從袖中出飛針,擊碎了牌位。


「裴亦,你讓我覺得惡心。」


對於他,我已經沒什麼話好說的了。


沈風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你居然沒死?來人!抓住她!」


一群下人蠢蠢欲動,帶著刀槍湧了上來。


而後,桑動了。


不消片刻,這群人飛了出去。


我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桑的強大。


與此同時,我的心裡多了一絲底氣。


有他在,定能將爹娘姐姐救出來。


我神情冷凝,死死盯著沈風,眼裡滿是仇恨。


剛進沈家我就發現爹娘身邊的人統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二房的人。


抓住其中一人詢問後,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