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亦在秋獵時反水,幫助沈風抓住了姐姐。


繼而拿姐姐威脅爹娘。


二房徹底撕破臉,沈風沈烈帶著一群獸人攻下了我家。


「我爹娘和我姐姐,在哪?」


我飛身上前,直接薅住他的衣領。


沈風神情慌張,討好地一笑。


「好侄女,你爹娘在後院,先把手松開,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諒他也不敢耍花招,於是我松開了手,卻不料他扔下一個煙霧彈,轉身就逃。


隻有裴亦還站在原地。


「我爹娘和姐姐,在哪裡?」


聽到我的話後,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由哀傷慢慢轉為執拗和恨。


嘲諷地笑道:


「想知道?除非你殺了我。」


我愣住。


裴亦居然恨我?


「背主的伴生獸,我沈婉不敢再要。」


「裴亦,我們解除契約吧。」


裴亦瞪大了眼睛,身旁的手陡然攥緊。


他呼吸混亂,像是有些著急。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直直望向我。


「解契?

你舍得嗎?」


下一秒,我用行動回答了他的問題。


精神力催動,我腦袋突突地痛,裴亦也不好受,抱頭蹲下。


「不……沈婉……」


到最後,我力竭,身體軟軟地向後倒。


桑一把攬過我,用他的精神力溫養我。


見到我虛弱的模樣,桑神色冰冷,一拳打在裴亦胸膛,頓時,裴亦身子猶如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裴亦倒在地上,死死咬住下唇,神情復雜地盯著我。


「你真的敢解除契約,到時候早死,可別怪我不與你共享壽命。」


他的眼裡情緒很多,有恨,有不舍。


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不勞你操心,有我。」


裴亦吐出一口鮮血,不言,隻眼眶通紅,不甘又憤恨地看著我。


我冷冷地望著他,問出了心中疑惑。


「裴亦,我沈家從未虧待過你,為何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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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裴亦像是聽到了很好聽的笑話,肆意大笑起來。


嘲諷道。


「從未虧待?那我爹娘算什麼?

你和你爹害了他們的命,自然要付出代價!」


「什麼?」


「裴亦,你把話說清楚。」


我滿頭霧水。


裴亦是孤獸,他來到我家時,父母就死了。


我曾問過爹爹裴亦的來歷,那時爹隻嘆了口氣,摸著我的頭告訴我裴亦是個可憐孩子。


爹一貫善待獸人,路過遇到受了傷的獸都會伸出援手,這麼可能去惡意捕殺他父母。


他的抿緊雙唇,布滿血絲的雙眼如同鬼魅般猩紅。


「當年你體弱,你爹看上了極具天賦的我,於是便殘忍殺了我父母,將我奪了過來。」


「可憐我認賊作父多年,還……還對你……」


話說一半,裴亦哽咽。


「如今你的下場,是罪有應得!我恨我自己沒能親手殺了你。」


我漸漸冷了臉。


姐姐跟我說過,我未出生的時候爹就為我找好了伴生獸,跟姐姐一樣是隻熊衛。


後出了變故,才換成裴亦。


小時候的事情我都不清楚,裴亦怎會知曉?沉默良久,

我突然出聲。


「這些,是誰跟你說的?」


裴亦咬肌鼓起,轉過頭去不說話。


倔脾氣又犯了,我被氣笑,厲聲道:


「你不說我也猜到了,是沈風吧。」


「裴亦,你甚至都沒和我當面對峙過,就定了我和爹爹的罪,害得我墜落山崖,害我姐姐身中劇毒,害我爹娘元氣大損!」


我越說越氣,冷冰冰地盯著他。


「選你做我的伴生獸,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


裴亦震驚地瞪大瞳孔。


復仇到最後,卻發現是一場騙局。


裴亦不相信我說的話是真的,他瞳孔震動,嘴裡一直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


「是不是真的,你一查便知。」


桑的聲音響起。


裴亦從混沌中清醒,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搖搖欲墜。


「沈婉……你最好別騙我……」


我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裴亦背叛的原因,僅僅是聽信了沈風的讒言。


12


沈風逃了,留在沈家的舊部群龍無首,

紛紛前來示好。


不用我多說,他們直接帶著我去尋找姐姐。


見到姐姐後我才知道。


沈風給姐姐下了劇毒。


她危在旦夕。


我心下焦急,毫不猶豫割了手腕,放出鮮血喂進姐姐嘴裡。


不久,姐姐緩了過來,見到我,她虛弱地一笑。


「我這是要死了嗎?居然看見婉婉了。」


我淚如雨下,握住她的手。


「沒有姐姐,是我,我是婉婉。」


待姐姐面色平緩後,我又去地牢裡尋了爹娘。


沈風直接殺了爹娘的伴生獸。


強行解契導致爹娘身受重傷。


我見到爹娘時,他們狼狽至極。


如果我沒有及時歸來,後果不堪設想。


從娘口中得知,裴亦半年前與沈風勾結,此次秋獵是他們刻意為我們準備的陷阱。


看到沈家如今的模樣,我心底漸漸發寒。


背叛主人的伴生獸,按家規凌遲處理。


當眾受刑。


說明桑的來歷後,爹娘震驚不已,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龍。


爹考察了他一番,

悄悄對我說:


「婉婉,你知道你的身體,若是桑公子願意成為你的伴生獸與你共享壽命……」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搖了搖頭。


桑太過於強大,伴生獸與主人籤訂的契約是主僕契約。


主死僕死,僕死對主沒有任何影響。


說到底,伴生獸遠沒表面上那麼光鮮亮麗。


這對桑來說,不太公平。


我想他也不會願意。


回到房間後,桑纏了上來:


「想你了。」


看著腰間的小白龍,我有些好笑。


他格外愛化原形,沒有人在的時候,桑總是會盤在我身上。


誰能想到從前那隻臭屁、冷漠的龍會是這副可愛模樣呢?


桑在我們家住了下來,住在了我的外間。


原本是裴亦住的位置。


第一天住進來的時候,桑將全部東西都扔了出去。


吃味又強勢地換了一切,連帶著我房間裡的裝飾,也換了。


當晚,他極具佔有欲地抱著我。


「婉婉,你是我的。」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頭。


和桑在一起,比和裴亦在一起幸福多了。


在桑身邊,我意外發現,我的身體好了一些!


平日裡我總會有些胸悶氣短,身體發虛。


後來我才得知,桑一直拿它的精神力溫養我。


我感動至極,桑又纏上來詢問。


「婉婉,若我們早日結成夫妻,對你的身體會更有益。」


「不結親的話……隻圓房也是可以的,就是效果沒那麼好。」


我羞紅了臉。


笑罵他臉皮厚。


13


在爹和姐姐的執掌下,沈家恢復了往日的輝煌。


我與桑的婚期將近。


爹娘極其滿意桑,姐姐對他也很溫和。


請柬發出去後,親朋好友們紛紛送來祝福。


當天夜裡,我的門外突然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亦鮮血淋漓地躺在地上,桑一腳踩在他脖子上,眼神微涼。


我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見到我,裴亦伸出手指,艱難地抓住我的裙角。


「婉婉……我……我疼……」


過往十來年,

裴亦從未對我喊過疼。


裴亦的傷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狠,身上傷痕新舊交替。


舊的結痂還在,新的傷痕呼呼往外冒血。


若是放在從前,我指不定心疼成什麼樣。


可現在,我隻覺得血腥味太重,有些惡心。


離開沈家不過三個月,他便成了這副狼狽模樣。


活該。


桑皺眉盯著他的手,抬腳踹開。


「你弄髒了她的裙子。」


我看著裙子上的血手印,安撫道。


「沒事,這件衣服不要了便是。」


被桑踹開後,裴亦艱難地呼吸了兩口。


他再次出現在這裡,不知真相查明了沒有。


「怎麼回來了?查清楚了嗎?」


聽到我的問話,裴亦眼神灰暗了下去,他嘴唇嗫嚅,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見此情形,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呵,裴亦,你當真是蠢!」


沉默半晌,裴亦眼神希冀地道。


「婉婉……我錯了……對不起,求你原諒我,我……我還可以當你的伴生獸……保護你……」


「夠了。


「裴亦,你何苦裝出這副深情的模樣。」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從幼時起,你便嫌棄我身弱,不能讓你威風凜凜,所以你時常去討好姐姐。」


「每當在姐姐那邊受了氣,你又跑回來朝我撒氣。裴亦,從前我喜歡你,你卻一直對我愛答不理,隻在受傷需要我的時候才出現在我面前,因為你知道,我一定會不忍心。」


裴亦痛苦地搖頭,眼眶含淚,模樣如同被人拋棄的小狗。


我不理會他的痛苦,自顧自說道:


「現如今身受重傷的來找我,是想讓我可憐你嗎?可裴亦,你早就配不上我的喜歡了。」


話說出口,我胸腔中沉著的鬱氣也緩緩散去。


如今的雲淡風輕,是從前不知多少個失眠的夜換來的。


我的痛苦來源於裴亦,絕不能就此輕易原諒他。


裴亦呆在原地,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


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著急地爬過來,雙手抱住我的腿。


「嘖。」


桑一聲輕嘖,抬腳踹飛他。


看著我裙子上的血汙,他不滿道:


「別拿你的髒手碰她。」


裴亦摔倒在地,口吐鮮血,卻仍不甘地喊著我的名字。


「沈婉!」


聲音悽厲,滿含絕望。


我想,他應當是記起從前我對他的好了。


可那又如何?


我沈婉,從不需要背主的伴生獸。


臨了,我聽到裴亦虛弱的聲音:


「婉婉,可否為我……再上一次藥。」


桑欲回頭,我拉住他,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都過去了。


任由他在門外自生自滅。


活不活得下來看他的造化了。


隻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桑的嘴角微勾,眸子裡盡是凜冽的殺意。


14


裴亦走後,我詢問爹爹當年發生的事。


裴亦是在十六年前一個雪天來到我家的。


那時我與姐姐剛出生。


爹為我與姐姐選的伴生獸都是熊衛。


裴亦爹是狼獸裡的王,能力超強。


因此,有家族覬覦上了幼小的裴亦,

試圖將它收入族中,供以使用。


可裴亦爹娘不肯將裴亦送出去,故而惹來了殺身之禍。


裴亦娘親臨死時,抱著裴亦求到了爹的面前。


爹見我太過弱小,就讓他當了我的伴生獸。


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護方法。


卻不料,引狼入室。


裴亦的插曲很快過去。


我與桑的感情日益升溫。


很快定下了婚期。


婚房裡,我任由妝娘裝扮自己。


我們與獸人成親一切從簡,拜個天地即可,沒有彩禮嫁妝一說。


不料成親前一天,桑帶著一群人走了,回來時卻拉了一馬車的東西。


我又驚又喜,桑臭屁地笑。


「這是我們龍族娶親的聘禮!」


看著他的臉,我幸福到了極點。


桑的愛滿得都快要溢出來了。


不似從前和裴亦在一起的時候,我每次都要從他冷漠遊離的態度中,去尋找他愛我的證明。


原來遇到真正的愛,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婚禮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亦拎著一個包裹,

在角落裡看著我。


見到他,桑擰起好看的眉頭,不滿地抱怨道。


「他怎麼陰魂不散?我去給他殺了。」


我拉住桑,輕聲哄道。


「別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髒了自己的手。」


嘴上這樣說,可我背地裡卻讓熊衛去喊姐姐。


誰知道裴亦這條瘋狼會做出什麼事。


成親這樣重大的事,我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餘光中,我看著姐姐毫不客氣地將裴亦拖拽了下去。


成親順利進行,我與桑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新房內,桑與我額頭抵著額頭。


我享受著溫情時刻,下一秒,腦海裡契約一動。


我震驚睜開眼,對上桑滿是柔情的桃花眼。


「新婚快樂,婉婉。」


他……竟然願意主動與我結契。


桑成為了我的伴生獸。


飯桌上,姐姐提及裴亦。


「他手中拎著的,是沈風的腦袋。」


我眉頭一挑。


裴亦,居然去殺了沈風?


熊衛給姐姐盛了碗湯,姐姐接過後嘲諷一笑。


「遲來的深情,

比草賤。」


後面傳來二房覆滅的消息。


裴亦,殺了二房的所有人。


夜半,裴亦又出現在我門外。


這次他渾身染血,危在旦夕。


二房的人也不是那麼好殺,他失血過多,再加上內有舊疾。


裴亦要死了。


桑摟著我同他對視。


裴亦看了我良久,忽而一笑。


「婉婉,你胖了。」


「下輩子……下輩子……」


忽然他口吐鮮血,跌倒在地。


裴亦沒了呼吸,隻是眼神還執拗地看著我。


我面無表情,隻覺得他滿身的血腥味很臭。


也不知從前我怎麼忍得下去替他上藥的。


家族裡的女子向來會與自己的伴生獸成親,裴亦能力強大,爹早就想納他為婿。


「完「」和桑結契後,桑同我共享了壽命。


我身體好了許多,偶爾也能幫著姐姐處理族中事務。


時間久了,我與姐姐便形成了明確的分工。


她顧外,我顧內。


她掌管兵部保護家族平安,我掌管家中經濟,保家族無憂。


桑則成了我們家的守護龍。


在他的保護下,沈家很快成了第一大家。


看到家族繁榮昌盛的模樣,爹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


問我。


「你姐姐都同熊衛成親了,你和桑什麼時候生個娃娃呀?」


我略帶羞澀地捂住肚子。


「已經有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