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昨晚,表妹在群裡發了條消息,說今天一定會把沈頌得手。
大家都很好奇,她會用什麼辦法,幾人自告奮勇,說要今天全程幫我監視江沫。
甚至有個對計算機痴迷的男生,拜託了他的黑客哥哥,直接監控了江沫的手機,她那邊隻要做什麼幺蛾子,大家都會一清二楚。
幾分鍾後,女生在群裡實時匯報跟拍出來的照片:
【江沫崴到腳了,往沈頌那邊倒,結果沈頌躲過去了,哈哈哈哈哈。】
【江沫給沈頌端水,沈頌問她怎麼這麼喜歡伺候人,打算去保姆專業嗎?哈哈哈哈。】
【江沫……】
女生匯報,大家在下面哈哈哈。
江沫努力想拿下沈頌的樣子很感人,殊不知,早已被大家當成了笑料。
但很快,女生的語氣有些急了:
【臥槽,這些記者有毒吧?拍的時候一直讓沈頌往江沫那邊坐,在這兒亂點什麼鴛鴦譜?不過還好,沈頌根本不理他們。】
【不對,
我怎麼覺得沈頌的眼神有些不太對?】【他是不是醉了?】
【……】
女生幾分鍾沒有更新,大家急了,匆匆問現狀。
她直接艾特了我:
【晚晚姐,不太對勁,沈頌好像醉了,江沫扶著她到酒店樓上了。】
【門口的保鏢不讓我進,說這是貴賓區,我再觀察觀察情況,你快來!】
幾乎是瞬間,我想到了表妹來敬酒時手心裡掉出來的那個東西。
內心了然。
這段時間刺激表妹果然有了效果。
她急於得到沈頌,所以用了這麼下三濫的方式。
我剛準備去找舅媽,誰知這時,舅媽帶著幾個記者浩浩蕩蕩地走過來,劈頭蓋臉衝我一頓罵:「沈晚,我好心讓你和沈頌來參加沫沫的升學宴,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沈晚,沈頌喝醉了,沫沫好心扶他去樓上休息,結果他卻……」
「剛才沫沫哭著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救她!我告訴你,如果沫沫出了什麼事,我饒不了你們!
」說完,舅媽帶著記者匆匆進了電梯。
我站在原地,很快明白過來。
舅媽和表妹也演了一出戲。
舅媽想要把髒水潑到沈頌身上,利用輿論的壓力,逼迫沈頌和表妹在一起。
想清楚之後,我沒再遲疑,緊跟著舅媽上了電梯。
電梯裡,舅媽哭哭啼啼,不停地說表妹對她有多重要,是她的寶貝、生命等等,記者義憤填膺,發誓一定要會幫舅媽伸張正義,讓沈頌負責。
大家義憤填膺衝過去,但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大家傻眼了。
12
「沈頌,我到底有哪點比不上沈晚?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她比我們整整大四歲啊!」
剛到房間門口,表妹歇斯底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緊接著,是沈頌略有些疲憊的聲音:
「我建議你照照鏡子再說這些話。」
「江沫,我到底有哪兒好,值得你這麼窮追猛打地纏著?你說,我改還不行嗎?」
「算了,不跟你多說了,我要回去了。
」表妹氣得瘋狂了,大吼:「你今天敢走,我立刻讓沈晚研究生考試泡湯!」
「我爸有的是錢和人脈,而且,沈晚要考的那所研究生學校裡,就有我爸的一個朋友在裡面,隻要我想,沈晚就和這個學校無緣了。」
「和這個學校無緣,那就去其他學校,想用這件事威脅我背叛晚晚,不可能!」沈頌語氣堅決。
「那我就讓人毀掉她,讓她這輩子都過不好,不瞞你說,今天來參加我升學宴的,就有我爸養的一批打手,隻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就能帶走沈晚。」
「我已經在你的酒裡下了藥,你幫不了她!」
沈頌沉默片刻,嗤笑:「那又怎麼樣?大不了我會養她一輩子。」
「那我就殺了她!」
沈頌語氣帶了些不可思議:「現在是法治社會。」
「我爸能做到!現在隻要有錢,什麼都能做到……」
表妹近乎癲狂。
記者都悄悄地打開了錄像和錄音設備。
舅媽的臉色終於白了,
一把將門推開。淡淡的血腥味傳出來。
表妹衣衫不整,頭發凌亂,站在床尾,憤怒懊惱下一雙眼通紅,一張臉近乎扭曲。
在另一側,滿地碎片,沈頌臉色蒼白地倚著牆,手裡抓著碎掉的花瓶頸部,尖銳部分對著表妹,滿手是血。
看到我,他跌撞地朝我撲過來,差點摔倒,我連忙上前,扶住他。
「嗚嗚嗚,姐姐,我好害怕,我差點貞潔不保了。」
沈頌趴在我懷裡抽噎。
我伸手撫著他的後背,看著他手上的傷,心疼得厲害。
「沒事了,我在,我在。」
表妹也傻眼了,紅著眼看著舅媽,氣勢洶洶地問舅媽:「媽,你不是說那藥有用嗎?為什麼沒用?為什麼他還沒對我……」
話說到一半,表妹才看到門口的記者。
那些記者人都傻了。
她們是來審判沈頌的,可現在這情況……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姐姐,江沫在我酒裡下藥,但我沒喝多少,都吐了,我沒事,你放心發揮。
」沈頌低聲在我耳邊道。
我知道今天她們會對沈頌有所動作,所以在昨天就提醒了他。
但剛剛看到他手上血的時候,我還是慌了。
原本還擔心他出事,聽他這麼說,也總算松了口氣。
我平靜下來,陰沉著臉,朝舅媽問道:「舅媽,麻煩解釋一下,藥是怎麼回事?」
「你剛才說沈頌喝醉了酒,表妹好心送他回來,好心就是這麼一個好心法嗎?」
「還有,剛剛我們在門口聽到的,又是什麼意思?利用毀掉我,逼迫沈頌就範?」
舅媽慌了陣腳,朝記者呵斥道:「別拍了,別拍了。」
說完,又慌張朝我道:「剛才她都是胡說的。」
「晚晚,看在我以前養過你們,看在我們還是親戚的份上,這件事你別再追究了。」
「我可以給你錢,頌頌上大學要錢,你研究生也要錢,我給你們錢,你們別把這事說出去。」
「沫沫還要上大學,她辛苦了三年才等到今天,
你忍心看她因為犯了件錯事就被毀掉未來嗎?」我笑了:「對了,說到這個,我正想跟您說來著,表妹高考分作假,估計大學去不了了。」
舅媽一愣。
我拿出手機,將一份文件打開遞到她面前:
「我對表妹的成績有異議,所以就寫了封舉報信,讓那邊重新調查分數。」
「您猜怎麼樣?真的有問題诶,表妹實際得分,兩百多分,連大專都上不了。」
「不可能!」
表妹嘴上這麼說,卻還是連忙拿出手機,進了查分平臺。
看到分數的那刻,她的眼睛驀然瞪了一下。
舅媽見狀,連忙湊過去看,可很快,她整個人同樣怔住,喃喃道:「不可能。」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頭狠狠地給了表妹一巴掌:「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為什麼失敗了?」
表妹被打得臉都偏了過去。
這還是舅媽第一次對表妹動手。
但表妹根本沒心思想這個,她沉默片刻,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
瘋狂搖頭:「不可能,不可能,你們怎麼會出這種 bug?憑什麼復查就能看到我的實際分數?」「系統!你快點給我解釋!」
「……」
她用了家族十年的氣運,和身體裡的系統賭這一次高考。
隻要考到六百分以上,沈頌就是她的,家族未來二十年的氣運也會越來越強盛。
但如果失敗,那她們家的氣運就會越來越衰弱,沈頌也會離她越來越遠。
系統跟她說過,隻要用障眼法就可以保證她得高分。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復查就能看出真實分數。
表妹瘋瘋癲癲地自言自語,說著什麼系統,氣運,攻略,障眼法之類的話。
記者一臉茫然。
我沒理會,扶著沈頌準備離開。
他手上還在滴血,傷口駭人,需要立刻找醫生。
但我並沒有看到,轉身的瞬間,表妹眼神閃過一瞬間的惡毒。
「媽,反正也變成現在這樣了,我們花錢買通其他人,然後殺了她!」
說完,
她抓起地上碎掉的玻璃,直直地朝我衝來,沈頌意識到不對,反應極快,用力地將我往旁邊拽。我抱著他,直接摔倒在地,表妹見狀,愈發癲狂,再次衝過來。
但這次,有幾個身著警服的人立刻衝了進來,將表妹摁在了地上。
門外,浩浩蕩蕩如潮水般圍了一圈人。
13
事情完全失控。
舅媽還想求我放過表妹。
我將胸口的攝像頭拆下來,告訴她,自從我來到這個宴會那一刻起,表妹的所有所作所為,都已經被記錄下來了。
後來,被舅媽帶到樓上房間,在門口的時候,我順便將攝像,投到了樓下的顯示屏。
表妹威脅沈頌,發瘋自曝用藥,傷我,包括最後想要殺我的一舉一動,盡數被播到了外面的顯示屏。
現在,來參加宴會的人都知道表妹的真實面目了。
殺?
殺不完。
根本殺不完。
表妹一家統統都被帶到了警局,表妹殺人未遂,舅媽教唆犯罪,舅舅公司因為表妹的一席話,
也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警方展開調查,最後確定發現,舅舅的公司涉及一些不正當交易。這也是,這些年舅舅公司突然風生水起的原因。
我繼續申訴,將舅舅舅媽繼承爸媽的財產,卻不履行撫養責任,甚至哄騙我,籤下財產轉讓書的事情一一告知,並且拿出了證據。
這麼多年在舅媽這裡的證據都有了用處。
以前是因為舅舅的權勢,我知道,自己即便去申訴也沒用。
但現在,因為表妹是高三生,再加上分數作假,下藥誣陷,殺人未遂等等 buff 加成,再加上舅媽舅舅之前的騷操作,事情越鬧越大,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用錢也擺不平了。
又過了幾個月,法院開庭。
據說,舅舅舅媽在法院為了逃脫責任,差點大打出手,表妹也挨了兩巴掌。
最後三人都被判了刑,最少的舅媽也要五年起步。
剩下的我沒再多理會。
審判結束當天,剛好我研究生考試最後一門結束。
從考場出來,我看到沈頌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冬日的陽光下。
此時,他已經成功進了我報考的那所研究生大學的金融系。
聽說剛入學就因為成績優異,參與投資了幾個小項目,賺來的錢第一件事就是買下了舅舅公司部分股權。
舅舅的事情一出來,股值下跌得厲害,多少人都急著拋出去,沈頌輕而易舉拿下,並將那部分送給了我。
「我現在能力有限,但我會幫助姐姐,把爸媽的心血重新建立起來的。」
那時候他目光灼灼地告訴我。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反應過來他學金融的真實意圖。
這個少年,在我十二歲那年,將我從生與死的深淵拉回。
又在我二十一歲這年,和我一起開啟了新的人生。
14
「姐姐,考完啦?」
此時,沈頌在人群中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笑著走過來,拉開車門。
我低頭坐進去。
沈頌繞過車頭,坐到主駕:「姐姐,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有幾個朋友想一起過來陪你過生日,我攔過的,可是我攔不住。」沈頌委屈巴巴。
這話真有些茶。
我很少在學校提到他,但他一進校門,逢人就到處炫耀自己有一個恩愛多年的女朋友,無論男女。
別人問:「晚上打算吃什麼?」
他驚訝答:「欸,你怎麼知道我女朋友今天來看我了?」
「……」
入學兩周,他有女友的事,無人不知,甚至還有幾個女生加我,問我從哪兒找的這麼好的男朋友,能不能也給她們也介紹一個。
這些年,她沒少發給我這些消息,看似正常,實則在不停地提醒我,她和沈頌同齡,很般配,而我,年齡比他們大,識相點,趁早撤退。
「我但」這次生日,大概也是他安排好的。
看著他眼神裡的希望和遲疑,我衝他一笑:「好,那就邀請他們一起過吧。」
沈頌松了口氣。
「男朋友,幫忙先系下安全帶。」我又道。
「好嘞。」
沈頌說著,
傾身過來。突然,他似是想到什麼,抬頭看我:「你叫我什麼?」
「男朋友啊。」我笑了。
沈頌眼睛瞬間紅了。
以前,四面荊棘,前路黑沉一片。
但現在,烏雲已經過去。
我們的未來,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