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往宿舍走。
“你就這麼走了?”沈良州看著她的背影,按了按額角,似乎挺不滿地嘖了聲。
顧娆半側過身,沒吭聲,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似乎在問,他還想做什麼。
沈良州向她伸開雙臂,討個擁抱的動作,“我在樓底下等了你這麼長時間,給個安慰?”
顧娆挑了挑細長的眉,沒理會他。
“沒良心,你還真一點都不想我。”沈良州被晾了半天,似乎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收了手,半笑不笑地睨她。
顧娆不太在意地踩著細高跟,轉身往回走。
“顧娆。”
身後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危地馬拉的咖啡,煙燻味和醇厚香氣混雜,調和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氣息。
“我想你了。”
顧娆心尖顫了顫,下意識地頓住腳步,
旋身看向他。他深邃的眸子帶著幾分笑意,唇角勾著半真半假的深情,似是而非地攝人心。
因為這麼一句,她早沒了心思跟他爭論自己是誰,心底像是被投進一枚石子,聲響不大,可泛起的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神經病。”顧娆低聲罵了句,迅速地撇開眼,扎進了宿舍樓裡。
身後是沈良州的低笑,顧娆卻不想再看。就這麼一秒,她突然知道了那種氣息是什麼。
那是一種讓人迷戀的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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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上次那麼件事,顧娆對沈良州避如洪水猛獸,這麼多年,都是別人被哄得五迷三道,偏偏出了這麼個異類。
沈良州似乎這幾天都沒什麼事,成日在她眼前晃悠,變著法的刷存在感,就差沒陪著她上課了。
不過顧娆覺得他快有這種想法了……
圖書館裡,顧娆翻了一會兒書,心思全無。她微眯著眼揉了揉長發,壓抑著心底的情緒。
手機振動著在桌面上旋開弧度。
顧娆掃了眼,正是罪魁禍首。
她掛掉了電話,趴在桌面上給他回消息:[不想吃飯,不想出去玩,對驚喜不感興趣,我要學習,學習使我快樂。另:不需要陪同。]
打完這麼一串,顧娆才發了第二條消息:[還有事嗎?]
沈良州看著笑意,無端哂笑,就簡單地回了句:[介紹個導演給你認識。]
好嘛,換攻略了。
顧娆一手撐著下巴,撥弄著手機在桌面上轉了轉,正想著怎麼回復,又一條消息跳到屏幕上。
是個地名。
顧娆晃了眼,冷笑了一聲:[不去。你喜歡在夜店介紹導演?你這個騙子。]
這下顧娆直接把手機撂了,任他說的天花亂墜,她也懶得理會。
剛翻了翻書頁,手機再次振動。
又是一條消息,不過不是沈良州的,是謝青缦的。消息很簡短,但是內容炸人。
[二樓洗手間,
我有點暈,你快來。]就這麼一句,帶著一個位置。
顧娆蹭地起了身,飛快地拎起外套離開了,她給謝青缦打電話,一直沒人接。
夜場上有一種說法,叫“撿屍”。
總會有在夜場喝得不省人事的,所以真的有ws男專門在洗手間,走廊之類的地方候著。
擔心謝青缦出事,她走得急了點兒,沒叫人。不過顧娆也不太擔心,謝青缦發的位置挺巧,還就在沈良州說的地兒。
[我有個朋友在你說的地兒,二樓洗手間,好像喝了不幹淨的東西,你要是方便,幫我看下。]
[我還沒過去。]沈良州消息回得挺快:[你別急,我讓人先找。]
地段離這並不遠,顧娆過去得也快。夜色漸濃,重金屬的音樂震耳欲聾,酒吧的燈光有些晃眼,頹靡的氣息撲面而來。
到了二樓,聲音才低了下來。
[我到二樓了。]顧娆給沈良州發了個消息,
去了洗手間。顧娆又撥了一遍電話,裡面靜悄悄的,並沒什麼聲響。她無法確定是靜音還是人已經出事了,深吸了一口氣,挨著敲門開門。
洗手間裡空無一人。
顧娆按了按額角,遲疑著先報警還是調監控,前腳剛剛踏了出去,就被人攔住了。
“呦,妹妹,好巧啊,在這兒都能遇到你。”
濃烈的酒味有些嗆鼻,輕佻的聲音帶著惡劣的笑意,顧娆晃了眼,就是前些日子樓底下那個小青年。
顧娆眉心跳了跳,捏著手機不動聲響地把電話打給了沈良州。
電話響了一聲,沈良州接了:“喂?”
顧娆把手機捏在掌心,暗暗思忖了一下自己能不能解決。
“你說這算不算緣分吶?”那個年輕人自顧自地踏前一步,手就想往顧娆身上搭,“怎麼著,要不要陪哥哥喝一杯?”
顧娆旋開身,避開了他的碰觸,“下次吧。”
那個小青年登時變了臉色,
“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上次耍我玩兒很有成就感?”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大家多多支持,入v前五章紅包“當天”掉落。以後的章節前五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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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喬和朋友上選修課,朋友激動地拉著她,“快看!教授笑起來好蘇!”
心理系的溫喬職業病發,“薄唇緊抿,嘴角一側上翹,眼角無笑意,典型假笑。結合這幾節課的觀察,我總覺得教授可能是個衣冠禽獸。”
她話一說完,正在寫字的顧景宸翹著唇角回了頭。
閨蜜:我覺得你這節課要涼。
後來,真人CS體驗館裡,溫喬連句話都沒說,就被顧景宸抬手斃了。
她玩一局,他淘汰她一局,她從開局以來就沒活過三分鍾。
行,課沒涼,她涼了。
溫喬幾次三番被報復後,終於忍不住攔下了顧景宸。
顧景宸漂亮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她,“衣冠禽獸,嗯?”第18章 聲色鮮活
那人的碎發染成了奶奶灰,一身铆釘皮衣,酒氣有些燻人。
狗皮膏藥顧娆不是沒遇到過,這麼死纏著不放過的很少。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面前這個“奶奶灰”還就預備著不依不饒,“妹妹,知道我是誰嗎?沒在淮海呆過吧?”
顧娆聽著這中二的臺詞,覺得又是個腦子被燒壞的神經病,真把自己當個角色。活像是某個山寨裡的土匪,叫囂著這地兒是我的。
顧娆從他臂彎裡脫開身,把“奶奶灰”絆了個趔趄,“不好意思,不太感興趣。”
“懂不懂規矩啊,是不是想讓哥哥教教你?”“奶奶灰”罵罵咧咧地還要往顧娆身上湊。
忽然而至的陰影壓了下來,琥珀木香彌漫在空氣裡。
顧娆心底微動,往這人身後晃了一眼。
沈良州面色不豫地站在後面,
他瞥見這人的手要往顧娆身上搭,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暗了下來。“诶。”顧娆張了張唇,還沒說什麼,就見到沈良州把手機丟給別人了。
眼前攏上一片陰影,一件外套落在了顧娆頭頂,遮住了她的視線。
顧娆的手腕被人牢牢扣住,一個力道傳來,她被扯向一邊。
“別動。老實呆著。”沈良州的嗓音低低的,他的手掌微涼,壓住了她想要掀開外套的手。
顧娆的手指一頓。
她看不到外面的情景,隻聽到了擊中重物的聲音和一聲悶哼。
沈良州鎖著那個“奶奶灰”的手腕和肩胛骨,扣著他猛地往下壓,衝膝擊在他的面門上。
這一下砸得夠狠。
沈良州下手不輕,上來直接照著面門招呼,就沒打算留手。就這麼一下,見了血。
“你丫剛剛手往哪兒擱呢?”沈良州眯了眯眼,“咚——”地一聲,他拎著人按在盥洗臺上了。
清冷寡淡的表象被撕毀,
像是一隻蟄伏在寒冬的野獸,帶著倦怠的戾氣蘇醒。陶臨南後腳跟著進來,就遲了那麼幾秒鍾,就見人已經快給沈良州收拾廢了。也不知道是膝擊那一下還是往大理石臺面上砸得,那人臉上都是血。
“我靠……”陶臨南就這麼瞟了眼,似乎是遇到了熟人,像牙疼一樣地吸了口氣,“哥,你能不能看看人再動手。”
“奶奶灰”血珠順著臉頰流,怕是連人有幾個影兒都分不清楚了。
再打就要出事了,陶臨南上去拉人,“寒不寒顫?人妹妹還在旁邊呢。”
沈良州低垂著眼皺了皺眉,忽地松了手。
顧娆將他的外套摘下來的時候,沈良州不偏不倚地擋住了她的視線,木香將血腥味驅散了。
沈良州慢條斯理地將指間的血漬擦拭幹淨,方巾丟進了垃圾桶。
顧娆扯了下沈良州的袖子,倒也沒把眼前的情景當一回事兒,“能調監控嗎?”
沈良州捏住她的手,
態度有些奇怪,“不急,過會兒我再跟你解釋。”他既然這麼說,謝青缦的事要麼有轉折,要麼已經處理好了,顧娆也就不再多言。
沈良州幹淨的那隻手輕輕捏住她的手腕:“走了。”
“你他媽知道老子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