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個什麼東西?”身後那個“奶奶灰”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踉踉跄跄地爬起來,在後面叫囂著,“信不信老子讓你橫著出去。”
倒也不全是“奶奶灰”張狂。陶臨南常年泡在淮海,人脈廣,基本上什麼圈子裡的人都眼熟。方楊,算得上是地頭蛇
不過沈良州估計不會忌諱什麼,方楊再叫囂兩句,估計沈良州就該把人打廢了。
陶臨南倒吸了一口氣,踏前一步擋兩人中間了,“給個面子,我看他是喝醉了。”
說完陶臨南皺著眉去扶那個“奶奶灰”,“你丫不想死,就少說一句吧。”
陶臨南恨得牙疼,要不是先前有點交情,他懶得管這破事兒。撂身份壓人這種行為,沈良州幾百年前就戒了,方楊還不知死活往明面上擺。
真犯人手裡,他今天非得死在這兒。
偏偏另一頭好心當成驢肝肺,
方楊一把甩開他的手,“滾開,今天我要不讓他跪下叫爸爸,這事沒完!”陶臨南抬了下手,眉梢微挑,也是脾氣上來,惱了,懶得勸和了。
沈良州不溫不涼地笑了一聲,眸色涼得都快結冰碴子了。
“你再跟我呆半個小時,我送你回去?”沈良州也不急,不緊不慢地同顧娆商量。
“行。”顧娆點了點頭。
方楊又是打電話又是叫人,氣勢洶洶地想給人一教訓,結果不過十來分鍾的功夫,他就接到一電話,被他爸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
“我讓你別去鬼混你都當耳旁風了!老子怎麼生出來你這麼個混賬東西,不學好還是個作奸犯科的料!”
方楊被罵得有些懵,話都沒說完一句,對面下一句堵上來了,“趕緊給人道歉,處理完滾回來。”
他最後也沒把沈良州怎麼著。
陶臨南看他跟看傻子似的。調-戲人女朋友被打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給人教訓也得拎拎清楚夠不夠格。這麼一折騰,方楊似乎酒也醒了,鐵青著一張臉。
他不服氣。
“怎麼著,你是在等著我再打你一頓,跪下來叫爸爸?”沈良州晃了他一眼,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手指不輕不重地點了點桌面,“還是等你老子來了一起賠禮道歉?”
沈良州清冷的眸子裡少見的勾著點囂張勁兒。他不是沒幹過混賬事兒,不過這麼多年早就收斂了。
“你不是談規矩嗎?”沈良州眉間攏著陰翳,身上倦乏的氣息不減,“規矩是吧?爺今天就教教你規矩。”
方楊強忍著打人的衝動,後槽牙磨合,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開。
“是我今天喝多了,犯渾。我給您道歉。”說完他把面前的一杯烈酒灌進去了。
沈良州掀了掀眼皮,眸色寡淡,輕落落地吐出四個字,“找錯人了。”
這是要他跟顧娆道歉。
陶臨南往旁邊掃了眼,
顧娆窩在沙發裡,腳尖勾起一抹紅,她似乎是嫌無聊,自己在玩落在沙發上的牌面。也是稀奇,這妞根本就沒把這些當回事兒。
方楊咬牙,恨得壓根痒痒,偏偏奈何不了人。狠話是他先前撂下的,現在也成了他自作自受了。
“宋小姐,我今天昏了頭,我不該犯渾,冒犯您了。我跟您道歉。”
“咕嚕咕嚕”又是灌下去一杯酒。
顧娆聽到他喊自己“宋小姐”,心底微動,睫毛顫了顫,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我叫什麼?”顧娆突然開口。
方楊不情不願地撇開眼,沒吭聲,他隻再次看向沈良州。
沈良州短促地笑一聲,囂張勁兒十足,“不夠。”
方楊臉色刷的變白了,這下他可不幹了。
陶臨南到底沒辦法獨善其身,一腳踏進劍拔弩張的氛圍裡,上前勸了句,“哥,楊子就是喝多了酒,沒把人怎麼著,你看差不多……”
一句話觸到了霉頭。
沈良州半笑不笑地晃了他一眼,薄唇冷淡地掉落幾個字,“他還想把人怎麼著?”
陶臨南噤了聲,知道這話談不攏。
也真是流年不利,沈良州多少年沒耍過混了,這幾年紈绔的惡習基本沒帶半點,今天倒像是非要給對方一個教訓了。
“別害怕,我對認兒子不感興趣,不用你跪下叫爸爸。”沈良州眉梢一挑,揚了揚下巴,“她剛剛不是問你嗎?”
方楊皺了皺眉,哼了一聲,“那微-信號不是你舍友的嗎?你自個兒得罪人都不知道?”
幾句話,前因後果基本都交代清楚了。
方楊當時翻了翻朋友圈,發現加得人不對,被刷了,罵了一句也就沒當一回事兒。
方楊預備把人刪了,結果陸薇婷會來事兒,巴巴地送上門來。
陸薇婷並不知道先前公寓樓下的糾葛,純粹是掐尖的心理。不巧遇上了個萬花叢中過的主兒,便宜是佔不到了,
就動了點別的心思。“她說她有個舍友長得漂亮,要介紹給我認識認識。”方楊蠻嘲諷地咧了咧嘴,“你這不就來了嗎?”
顧娆垂了垂眼,得,真是什麼事兒都忘不了自己。
她把電話再次打給謝青缦,這次響了一聲,謝青缦接了,“喂,怎麼了?”
謝青缦似乎剛剛睡醒,聲音裡還帶著困頓和倦氣。
“你在哪兒呢?我打電話你一直不接。”顧娆微微笑了笑。
“哦哦,我手機靜音了。今天不太舒服,我從中午睡到現在,才看到。”謝青缦清醒了一點,起身穿衣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翻翻,你消息是不是被人碰過了?”顧娆也懶得跟她兜圈子,開門見山道。
“啊?”謝青缦稍怔,半天沒回過味來,“什麼消息……等一下,我什麼時候給你發過消息……”
垂死病中驚坐起。
“你沒事吧?我手機有密碼,不過真不是我發的……被盜號了?
”謝青缦有些語無倫次,她從床上爬起來,眼風無意間掃過桌面。電腦屏幕亮著,停在了鎖屏的界面。
謝青缦皺了皺眉,遲疑了片刻才開口,“那什麼,你別怪我多心啊,我下午睡著的時候,陸薇婷好像在這兒呢。我電腦好像被人動過了。”
謝青缦話說得含蓄,可話裡的意味兒分明。
“我知道了。”顧娆輕笑了一聲,“再說吧。”
這下怎麼回事就不言而喻了。
“你把那個誰,給我叫過來。今天這事兒就算了結了。”沈良州掀了掀眼皮,打火機在手裡轉了幾圈兒,“就現在。”
第19章 惡劣秉性
陸薇婷也是個人精,接到電話還旁敲側擊了幾句,略微有些遲疑,“你怎麼現在給我打電話?”
“你廢什麼話,現在就給老子滾過來。”方楊脾氣差顧娆之前就見識過了,不適地蹙眉,就在這兒等了一會兒。
陸薇婷到了地兒,
怔了幾秒。顧娆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在她推門而入時晃了她一眼,彎唇笑了笑,“這麼巧啊。”
方楊臉上的血跡都沒擦幹淨,唇角青了一片,疼得皺眉也沒能走。
這裡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基本是幾秒鍾的功夫,陸薇婷就反應過來。這可不是什麼敘舊的好時機,她臉色微變,轉了身。
陶臨南一腳把門踹上了,不冷不淡地打量著她,“剛來就走,不太合適吧?”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方楊心底的怒意無處宣泄,一巴掌甩在她臉上,“都他媽算計到我頭上了,你可真有本事。”
這一巴掌不輕,她的臉紅腫一片。
“我……我不是……”陸薇婷錯愕地捂著臉頰,“你憑什麼打我?”
“你收老子東西的時候怎麼沒那麼囂張?”方楊啐了一口,扯著她的頭發冷笑,“跟我上床的時候可沒見著你這麼多心思。”
愈來愈難聽的話從方楊的嘴裡蹦出來,
顧娆微微蹙眉,她低了低視線,將手裡的牌丟到了一邊,拍了拍手。“走吧。”
沈良州自然也覺得這些話難以入耳,應了一聲,掃了眼方楊,“你隨意,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方楊的臉色略微緩了緩,可一想到剛剛仰人鼻息的窩囊,氣不打一處來。
“你不能走!”陸薇婷猛地扯住了顧娆的手,怨毒地盯著她,“你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害我……”
沈良州皺著眉想把這人推開,顧娆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別摻和,倒也沒太當一回事兒。
“別被迫害妄想症了,你是覺得自己全身上下有什麼值得讓我肖想的?”顧娆拂開她的手,表情淡淡的,“我是教唆你跟別人上床了嗎?還是教唆你算計我了?”
陸薇婷紅著一雙眼,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我是專程在這等你的。”顧娆輕呵了一口氣,微微眯眼笑了笑,
“我特想看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典型案例是什麼樣的?你表演得很成功,姐妹兒。”陸薇婷被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臨了,顧娆又補了一句,“你看不慣我我沒什麼好說,我不介意你繼續找我麻煩,不過你最好別哪天犯我手裡。”
微挑的眸子勾著慵倦的媚意,顧娆拍了拍她的臉頰,半開玩笑地戲謔了一句,“不然早晚讓你死在我手裡。”
顧娆剛剛跟她錯開身,陸薇婷捏了捏掌心,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她硬生生地忍著氣,咬牙冷笑,“你又清高到哪裡去?你得到的東西,難道不是爬-床換來的?”
說完陸薇婷還嫌不解氣,又補了一句,“你真惡心。”
沈良州的眸色沉了下來。
顧娆輕笑了一聲,歪著腦袋看她,“雖然聽著很不舒服,我也得告訴您,爬-床這麼骯髒齷齪的活,您怕是都不配。”
顧娆漂亮的眸子微挑著笑意,
像是波斯貓一樣勾著狡黠的心思,三三兩兩,懶懶幽幽地補刀。“你出門前有沒有照個鏡子,反思一下您床都爬了,怎麼還一無所有呢。”
“你——”陸薇婷嘴唇抖了抖,顧娆從前沒跟她計較過,被算計了或者羞辱了都懶得搭腔,陸薇婷完全沒料到對方是這麼一張厲害的嘴。
陶臨南在旁邊看得微怔,雖然上次就知道這妞不是善茬,沒料到是這麼惡劣的脾性。
“別著急,先天不足你可以後天努力。”顧娆略微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像是挺同情她一樣,“要是您對我沒那麼多惡意,我可以跟您物色物色整容醫院。”
陸薇婷快被她氣得怄死了,顧娆慢條斯理地捅進去最後一刀,“不過,你整容了可能也沒我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