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良州就站在她的對面,一手拖著一隻行李箱,風塵僕僕。他清俊的臉龐攏在陰影裡,薄唇緊抿。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面色有些復雜。
顧娆還有些茫然,她張了張唇,“規矩”兩個字卡在了喉嚨裡。
四目相對。
兩人大眼對小眼的僵持了半天,顧娆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終於受不了他的視線,問了一句,“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怎麼會在這兒?”沈良州輕笑了一聲,視線跟冷刀子似的,順著她的臉頰往下落,“我來的不是時候?”
“哈?”
“你剛剛說‘半小時後,過來’?”沈良州上下掃了顧娆一眼,清冷的眉眼像是覆了一層蒼白的釉,嗓音裡裹著寒氣,“你叫誰過來?”
顧娆原本沒別的意思,可他語氣極度不善,眸底冰寒一片,泛著涼。
“好端端的,
生什麼氣啊?”顧娆被他的質問弄得有點懵,“你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我就想問問你,”沈良州深吸了一口氣,他極力維持著平靜,可語氣還是有點咬牙切齒,“你穿成這樣,打算見誰?”
沈良州視線往下移了移。
從她的領口到大腿,然後迅速地收回了視線。
她現在就裹著一件浴袍,渾身湿漉漉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越發襯得柔弱無骨凹凸有致。修長的腿露在外面,線條優美。長發滴滴答答掛著水珠,姣好的面容如同浸過清水的玫瑰,清妍嫵媚。
顧娆的身材,向來比她的臉讓人印象深刻。
“不是……”顧娆猛然反應過來了,她瞪大了眼睛,“我就是叫了個客房服務。”
“客房服務?”沈良州的唇角扯了扯,笑得有點冷。
第35章 見色起意
再蠢的人,也該聽出他剛剛話裡的意味了。天知道她隻不過是點了支酒。
“不是,你都在瞎想些什麼?”顧娆抿了抿唇,按下不爽的情緒,眸色有些復雜,“沈良州你做個人吧,心思能不能單純點兒?”
“……”
“我——”顧娆唇角抻了抻,氣不打一出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我就點了一支酒。”
沈良州沒應聲。
詭異的死寂往往比尷尬的隻言片語讓人措手不及。
見他還是一言不發,顧娆覺得遲早得被他怄死,瞪著他又重復了一遍,“你要氣死我嗎,真的是一支酒。”
“那你就習慣穿成這樣給陌生人開門?”沈良州咬字很清晰,一貫帶著性感味兒,即使是在威脅人的時候,他的嗓音也透著點漫不經心。
與平素的深沉清冷不符。
顧娆從他話裡聽出來點不悅來。
她穿浴袍開門很奇怪嗎?
她剛剛在洗澡啊,還不是因為他堅持不懈地按門鈴嗎?而且她點酒的時候,說的都是半小時後好吧。
“說話。”
隨著沈良州的靠近,凜冽的木質香氣壓了下來。
顧娆條件反射地想躲開他,反應過來這是自己的房間,她又後知後覺地頓住了腳步。
這時候該理直氣壯的應該是她才對。
“說什麼?我被冤枉了你還敢跟我要解釋?”後槽牙咬合,顧娆煩躁地扯他的領帶,氣笑了,“哎,我得問問你,你是在教訓我嗎?”
“我沒……”
“你還沒有?你還敢說沒有?”顧娆瞪他,“你剛剛沒質問我嗎?沒在兇我嗎?”
沈良州的話如數被她嗆了回去。
顧娆剛剛一直在揉眼睛,現在眼尾微紅,配合一下她氣惱的樣子,顯得格外委屈和可憐。
沈良州確實有點理虧,唇角扯了一下,手掌裹住了她的手腕,眸色軟了下來,“我跟你道歉,你別生氣了行不行?”
“我,一點都不生氣了,松手?”顧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想要拂開他的手,
她原本也沒多想不依不饒,不過她還就不是吃虧的性格。沈良州的手勁兒不小,她掰扯了半天,最後隻能又好氣又好笑地看他,“不松是吧?行,那換我問你了,哥哥。”
“什麼?”
“你剛剛聯想得這麼順暢,是不是對這些挺熟悉呀?”顧娆抬了抬視線,反唇相譏,“怎麼,你還叫過什麼‘特殊’的客房服務嗎?”
顧娆眨了眨眼,纖細的手指從他領口劃過,她揶揄地笑了笑,“你住酒店的時候,是不是……”
顧娆說到這兒,別有意味地截住了話頭。
她承認自己剛剛的話確實有歧義,不過他能順理成章的往這麼個方向聯想,她怎麼都覺得不太對。
“……我沒有。”沈良州被她惱怒地詰問弄得有點懵,他靜默了兩秒,遇到過硬塞和糾纏應該不能算叫過吧。
然而這靜默在顧娆眼裡就是另一種意味了。
“你遲疑的兩秒很可疑啊,
哥哥。”纖麗的眸子微微眯起,顧娆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知道這叫什麼?這叫心虛。”不給他解釋的機會,顧娆下一句落了下來,“你會這麼想,肯定經驗豐富啊,要不然怎麼會‘以己度人’,你說是不是?”
多精彩的反推能力。
“我真沒有。”沈良州盯著她,一字一頓地保證。
“說謊,你剛剛猶豫了。”顧娆不假思索地反駁。
“我是遇到過,但我不知情,也沒碰過。”沈良州深刻體驗到了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看著很單純好騙嗎?”顧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想告訴我,你能對一室旖旎無動於衷嗎?”
“能。”沈良州蠻認真地凝視著她,“嫌髒。”
顧娆纖眉一挑,眸色有些意味深長,“那就是說,幹淨的你就照單全收了。”
“我不是這意思。”沈良州按了按額角,有些無力。
一種詭異的氛圍從兩人之間無聲無息地蔓延開。
顧娆覺得這畫風不太對,這怎麼就跟情侶間刨根問底一樣。她好像沒資格問這些,他也沒必要作答。
當下顧娆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別緊張啊,放輕松,我沒別的意思。”
她拍了拍沈良州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到,“而且你也沒必要跟我解釋,這有什麼呀,長夜漫漫,我能理解。”
什麼叫做“長夜漫漫,我能理解”,他分明什麼都沒做過。沈良州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行吧,你自制力好。”顧娆被他攥得手腕疼,隻覺得他一沉默自己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順著他的意思說。
“也不是每次自制力都那麼好。”沈良州低了低視線,若有所思。
“什麼?”顧娆反應不過來,被他冷不丁的一句弄得有點懵。
骨節分明的手鎖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掌隔著單薄的布料,貼著她的腰線,整個人幾乎半傾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圈死在了懷裡。
“比如現在,”他壓在她耳側,“就算你不撩撥,我也沒什麼自制力。”
他的嗓音低沉而壓抑,勾著不自知的危險情愫,又意外地克制得很好。
顧娆的後背抵著冰冷的牆,長廊裡的涼氣一個勁兒的灌。她抬起眼,撞進他深邃的墨色眼瞳。
她從他的眸底看到了濃濃的侵略意味。
他的意圖如此分明。
顧娆冷不防地屈膝擊向他,他穩穩當當地避開,膝蓋抵著她的腿,釘在了牆上。
這下姿勢更要命了……
“你能不能善良點兒,你現在是不打算當個人了是嗎?”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顧娆伸手,抵在他的胸口前,“你超速了。”
沈良州見她還有心情開嘲諷,自然不信她的鬼話,他低了低視線,低聲笑了笑。
“哎,你說你怎麼就不能純潔一點兒呢。”顧娆抬了抬下巴,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我拿你當哥哥的,你就這麼辜負我的信任。
”“那你就別把‘哥哥’兩個字叫的這麼……”沈良州咬牙,沒想出來合適的形容。
這一聲一聲的,叫得人心尖直顫,酥軟入骨。心底像有團暗火被她撩起,一點一點往上燒,灼得人難耐。
雖然他沒什麼進一步的舉動,倒是跑也跑不了,糊弄也糊弄不過去,顧娆認清了這個事實。
她深諳他的脾性,再不服個軟博個同情,要涼。
“我腿有點兒麻了。”顧娆低眉,“你先起來行不行?”
這姿勢確實不怎麼對,她踮著一條腿,沒辦法直起身來,隻能這樣僵持著被他壓在了牆上。麻意順著腳尖向上攀爬,很難受。
“外面怪冷的。”她繼續裝柔弱。
沈良州嗯了一聲,要笑不笑地盯著她,拇指在她腰線不輕不重地摩挲,“所以呢?”
他其實也沒打算怎麼著,名不正言不順,真做點什麼估計會被打死。不過看她裝可憐的樣子,他總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真誠一點,你起不起來?”虛偽的柔弱瞬間破裂,顧娆咬牙,覺得自己分分鍾跟他談崩,“你非要往禽-獸的方向發展嗎?”
正說話間,身側細微響動的門晃了晃,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股冷風吹過,“咣當”一聲悶響,門關上了。
咔噠,是門反鎖的聲音。
“……”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門從裡面鎖上了。
顧娆抿了抿唇,“看到沒,它都不齒你的做法,反應多激烈。”
沈良州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她,他扯了扯唇角,特別想笑。
顧娆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終於炸了,她惡狠狠地伸手砸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還想笑,我房卡還在裡面。”
沈良州也沒躲,挨了一下,他終於忍不住,特沒良心地低笑出聲,“我怎麼覺得……有點兒可憐。”
“你良心不痛嗎?我為什麼這麼倒霉,你心裡沒點兒數嗎?”顧娆惱了。
“對不住,我真的想笑。”他伸手環住她,一低頭,埋在了她的頸窩,肩膀因為笑意一個勁兒的抖動。
“有病?你還敢說,趕緊起來,我身上還是湿的。”顧娆扯了扯他的衣服,話是提醒他的,不過她的口吻聽著嫌棄至極,“你的房卡呢?我打酒店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