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我有個不幸的消息告訴你。”沈良州終於笑夠了,抬了抬眼。


  顧娆對他的幸災樂禍忍了又忍,這會兒聽到他的話,臉色僵了僵,“你什麼意思?”


  “沒房卡,酒店已經爆滿了。”沈良州眉梢微挑,神色看上去不似作偽,“旅遊旺季,我也很絕望。”


  “你開什麼玩笑?”顧娆掃了一眼他身後的行李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都有本事查我行程,不知道訂個房間?”


  他是真把她當傻子哄,他都讓人把她的行程都查了,要是真有心,會不知道定房間?退一萬步講,根本不用他開口,手底下辦事的人也知道把一切安排妥當了。再怎麼著,也不至於沒房了。


  “你那不是套間嗎?你要不要考慮收留我一下?”沈良州翹了翹唇角。


  “你覺得我憑什麼考慮引狼入室,我腦子抽了?”顧娆冷笑。


  “分我一間,十倍酬金,以身相許都行。”沈良州理所當然地笑了笑,

“我們這麼熟,是吧?”


  “不熟,謝謝。”顧娆面無表情地回絕到,“這麼高的酬金,肯定會有人心動的,你可以敲別的門,沈先生。”


  沈良州對她冷漠的回絕不太驚訝,從善如流地回了一句,“行。”


  顧娆正詫異他的聽話,沈良州上下嘴唇一碰,笑得有點惡劣,“那不熟的顧小姐,你可以自己去叫前臺了。”


第36章 甜不知恥


  顧娆抿了抿唇。


  她挺想揍他,真情實感的那種。


  纖麗的眸子眯了眯,顧娆輕笑,挺無所謂的那種。她長腿一邁,就打算從他身邊繞過去。


  沒走出去兩步,她的手腕被拽住。


  他的手滑進了她的袖子裡,涼意從他指尖滲進來。浴袍的袖子寬松,蓋了下來。


  他扣著她的手腕把她往回帶,拉到自己眼前來。


  “诶,你還真行。”沈良州眉間攏著一股勁兒,“開個玩笑都不能嗎,小祖宗?”


  他看著挺不耐,

特像是脾氣上來了,但又意外的壓抑得挺好,所以怎麼瞧都更像是無可奈何。


  總是他拿她沒轍的時候多一點。


  “早這樣不就完了嘛。”顧娆壞起來從來不含蓄,理所當然地拍了拍他的臉頰,“對你的小祖宗客氣點兒。”


  “你就可勁兒作吧。”沈良州淡淡的,“最好保證永遠別落我手裡。”


  顧娆不躲不閃地抬眼看他,唇角蕩起一抹笑,“您這是威脅還是警告?”


  沈良州打量著她,又不搭腔了。


  他拿外套又把她裹了一圈兒,“我去叫前臺,您還是歇著,消停會兒吧。”


  他還真不樂意她穿著浴袍招搖過市。有人說,一個女人最有誘惑力的時候,不是她全luo的時候,而是遮一半露一半,將所有懸念恰到好處地藏匿起來,才勾起人的好奇心和徵服欲。


  “其實,我不太冷。”


  顧娆掃了一眼披在身上的風衣,輕微的潔癖發作。

不知道他怎麼想,反正她受不了把自己衣服弄得湿漉漉的。


  “知道。”沈良州毫不掩飾自己打量的視線,目光深沉,“但是我看著,很熱。”


  她浴袍的領口並不低,但她這身材曲線太要命,從精致的鎖骨向下掃過去,就足以掀起一片難以名狀的燥熱來。


  顧娆原本想拿開他外套的手僵了僵,面色還算淡定,不過手下意識地把外套攏緊了。


  沈良州沉聲笑了笑。


  他不是沒有一點歪心思的。


  世間男女大多食色動物,他又不是柳下惠,坐懷不亂基本沒戲,情動在所難免。何況,眼前站著的還是個妖精,十足的性感尤物。


  簡直是在考驗他所剩無幾的克制力。


  可是不行,時間不怎麼對。做點什麼很輕易,但他還是想用一種美好一點的方式把她收入囊中。


  連人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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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清城牛魔王府邸到至尊寶和紫霞接吻的地方,再到賀蘭山巖畫,

逛了一圈兒,顧娆確信了自己選地方,確實挺無聊。


  燕京圈子裡個頂個的紈绔,能力另當別論,但絕對都是換著花樣追求新鮮勁兒的精致玩家。


  沈良州大概是“玩”字輩的祖宗,昨天他安排,就有意思得多。


  沈家的手伸得挺遠,佔了娛樂圈的半壁江山還不算晚,旅遊區域也勾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沈良州到的當晚,就有一堆人上趕著邀飯局聯絡聯絡,殷勤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沈良州倒也沒流露出來什麼不耐煩,悠哉悠哉地低頭回了條消息。


  顧娆看著挺不爽的,“你真的不忙嗎?”


  她其實知道他事兒不少,原本也不用他事必躬親,但是最近似乎是有什麼事,非他回去不可。


  藍穎在電話裡可憐兮兮,好說歹說都是讓他回一趟燕京,就差喊爸爸了。


  然而良州爸爸毫無觸動,照舊跟顧娆吃喝玩樂。


  “有點兒良心,怎麼說話呢。”沈良州手掌握著她的後頸,

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你好像挺期待我走的。”


  “沒吧?”顧娆正直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沒那麼明顯吧?”


  “你隨便,反正明不明顯,你都得跟我待一塊兒。”沈良州也沒抬眼,卻精準無誤地捏住她的手腕,拉到身側。


  顧娆一直以為沈良州清冷,甚至有點傲慢,不是體現在言語上,是挑,對什麼都瞧不上眼一樣。


  現在又多了一條印象,執拗,執拗到偏執的地步。反正甭管樂不樂意,他都有辦法繼續纏著她。


  話題一談崩了,他就搖搖通訊錄,態度分明,不跟他處著,她就得考慮跟顧淮之面對面了。


  沒奈何,這麼垃圾的招數就是她死穴,百試百靈。而且他分寸捏得好,也沒提過過分要求。


  就一句,他缺個陪玩的。


  兩人正往老街方向走,剛過了釀酒小鋪。


  顧娆暗暗不爽,眼眸轉了轉,扯了扯沈良州的袖子,一指前面的攤位,

“我要吃那個。”


  沈良州掃了掃手裡拎著的十幾個紙帶,裝著各種點心小吃,她咬兩口就丟給他,還不準扔,美其名曰節約食物。他覺得自己特像是,撿破爛的。


  沈良州抬了抬眼,還是走向了小攤。


  他不僅收獲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食物,還有一堆硬幣和零錢……


  陪小姑娘到這種特色小街,帶零錢是多麼重要。上午剛巧顧娆有零錢,付了帳,他就收獲了怪異視線無數。


  “小姑娘,你男朋友不行呀。”賣點心的大媽壓低聲音跟顧娆嘀咕,“他怎麼讓你付賬。”


  沈良州心說,這是當他耳背呢,嗓門還是格外大,顯而易見的侮辱。


  然而,他雖然沒有讓女孩結賬的習慣,卻也沒帶現金的習慣,忍無可忍還得忍。


  顧娆擺擺手,笑吟吟地替他解釋了半天,沈良州還是面無表情地繞了一大圈兒,取錢。


  顧娆消遣完沈良州,盯上了前面的算命小攤。


  也不知道是不是傳統,好像所有算命的都是骨瘦嶙峋、形銷骨立,然後一身灰藍色布衫,最後戴著標配,墨鏡。


  算命的老人並不是盲人,眼睛提溜溜地往顧娆身上瞟。雖然隔著墨鏡,顧娆難以確認,但那打量的視線不難發覺,讓人渾身隔應。


  顧娆儼然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


  “施主,請留步。”


  顧娆闲得無聊,突然發現了一個新樂子,自然願意裝作被吸引的樣子,跑到半仙的攤位前,“老先生,您有事?”


  老先生捋了捋胡須,搖頭晃腦地說道,“施主可願意算一卦。”


  顧娆心說這麼快就騙錢,不太好吧。然後就聽到他補了一句,“不靈不要錢。”


  “那行,你說說看,我想求什麼?”顧娆不以為意,花錢其實也無所謂,當個笑話挺好玩。


  “施主想求姻緣吧?”


  顧娆怔了怔,她還沒想好呢,不過來玩玩,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對,”顧娆面露喜色,“先生看人真準。”


  “施主是難得的好面相,天庭飽滿,命裡有福,家庭富足美滿,父母雖然不太拘著,但視你為掌珠。”


  還挺準,不過這也太假大空了吧,她長得漂亮,不就是好面相,看穿著就知道富足,富裕點家庭裡的女孩子嘛,大多富養,之前稱不上苛責。


  顧娆正要敷衍他您說的都對,就聽他開始瞎扯了,“可惜眼角下方有淚痣,容易為情所困為愛所傷。”


  顧娆扯一扯唇角,“哦?”


  “我剛剛替施主佔了一卦,施主今年的卦象不太妙,命犯桃花,容易生災。”算命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您現在雖然情感美滿,隻怕之後生變,情路坎坷,畢竟拆人姻緣有損陰德……”


  顧娆算是聽出來了,這是當她戀愛了,角色還是小三。就算以貌取人……她為什麼一定得是小三的角色。


  “打住。”顧娆心說這波算命的不行,

“我還單著呢,我也沒插足人婚姻的嗜好。”


  “這個……我剛剛沒說完,”算命的聲音一卡,又要繼續忽悠,“我掐指一算,是近日像施主獻殷勤的男人改了卦象,他……”


  算命的扒拉扒拉說了一長串危言聳聽的話,補充到,“施主隻要避開他,再結個善緣,自然無災無難。”


  顧娆掃了他一眼,結個善緣,自然是給錢,不過這好像是佛家說法。


  “避開誰?”


  沈良州冷不防地打斷了他的胡扯,視線陰冷得像著了寒氣。


  他從座位上拉起顧娆,皺了皺眉,“你聽他胡說八道。”


  顧娆嗤笑了一聲,“本來我覺得不準的,聽他最後一句,好像還蠻準的。”


  “施主,”算命的不幹了,收不收錢另說,被人砸招牌可不行,“我掐指一算……”


  “您別算了。”顧娆看沈良州吃癟,難得好心情,還真給了他錢,“我掐指一算,您這攤位開不長遠。


  就沈良州剛剛的臉色,意思很明顯。天涼了,旅遊區所有封建迷信的小攤都該涼了。


  走遠了點兒,顧娆扯了扯沈良州的衣服,禁不住笑了笑,“這種人就賺點蠅頭小利,當做生計,我都不往心裡去,當個笑話聽聽就成,別較真兒啊。”


  沈良州冷哼了一聲。


  他自然不信這些,他隻是覺得那些不合適的話,格外刺耳。


  “他說得不準的,塞個錢他就能改口了。”顧娆好笑地盯了他半晌,想不通他介意什麼,伸手將烤串遞到他唇邊,“嘗嘗嗎?”


  沈良州沒接,顧娆倒也沒計較,以為他嫌棄攤位不幹淨,自己咬了一口,“不吃拉倒,我都不想分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