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祁菲和曹如霜臉色很難看。
尤其是祁菲——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祁明遠。
我知道，她怕丟臉，怕私生女的身份曝光。
曹如霜臉綠油油的，恨不得吃了我。
在其他人詢問目光中……
祁明遠扯著僵硬的嘴角，笑著跟別人介紹我，「這是我的幹女兒，朋友家的……」
幹女兒……
我手指陷進座椅裡，眼角酸脹，胸口悶得說不上話來。
曹如霜和祁菲臉色頓時好看了。
曹如霜還陰陽怪氣地問我：
「舟舟，你媽媽怎麼沒陪你？今天這麼重要，就算她不懂劇本，也應該陪著你啊。」
我冷嗤。
我媽不懂劇本？你懂？
「她怎麼懂這些？又不是你。」祁明遠接她的話。
「那可不一定，王家有錢，各種燻陶少不了的。」
「呵，想太多，她有這份造詣，還能做這麼多年全職太太？」
祁明遠陪著曹如霜一唱一和，貶低我媽。
祁菲趁機推著祁明遠離開，
「爸！走啦！我們去見見外公！他也是我們學校的受邀嘉賓呢！」說完，得意洋洋的衝我看了一眼。
我眼底幾乎要濺出火花。
正要做些什麼時候。
場面忽然沸騰起來。
隻因有人說，「漪華來了！」
那個神秘的天才作者。
多項國際大獎的獲得者。
全球最暢銷作家之一。
大家都想知道她長什麼樣。
我下意識回頭——
我媽恰好站在大門中央。
13
老媽一改樸素風格。
她今天穿著長裙，還戴著鑽石項鏈和耳墜，頭發高高挽起。
如同氣質典雅的高貴公主。
我同學也有見過我媽的。
「寶！你媽媽好漂亮啊！」
「阿姨簡直像仙女下凡。」
我虛榮心大大受到了滿足，立刻奔到我媽懷裡。
別管我了，我就是媽寶女！
當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安排。
我竟然瞥見祁明遠微微失神的一瞬間。
呵！
總有一天，他得承認自己眼瞎。
我媽比曹如霜漂亮多了！
「你好啊！雯雅！」
「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我聽見老邁的聲音，是祁菲扶著的老人。
這大概就是她口中的外公。
可是。
她認識我媽？
我眼神奇怪的看著老頭子。
不僅是我——
曹如霜和祁菲也很奇怪。
「爸！你認識她？」
「外公，今天是我的大日子，待會漪華還要來，你注意點……」
老頭子陣陣無語。
他鄭重說道：「她就是漪華啊！」
瞬間，空氣凝滯。
我也傻了——
他說什麼。
我媽說漪華？
「漪華是我見過最有才的人！她不僅會寫小說，還會寫劇本，我好幾個劇本，都有請教過她！」
然後他就報成了幾個名字和內容，全是爆劇和經典橋段。
這都是出自我媽之手？
我的天……
我看著我媽，震驚，激動，膜拜。
你不是我媽，你！是我的神！
但你幹嘛不早點告訴我！
我媽，「怕你有壓力——」
我……
好吧確實！
與此同時，我的同學都紛紛跑來，讓我媽籤名。
老師也不端著了，他們其中也有很多，我媽的書粉。
「漪華老師！我好喜歡你的文筆！」
「漪華老師，我能不能求你件事，給書裡的***重開一個結局吧！我舍不得他死啊！」
「漪華！能不能來我們學校做老師！我給你騰位置！」
「華姐！啥也不說了，可以給我籤個名嗎？」
我被擠到了外面。
這哪是編劇大賽，這簡直就是我媽的粉絲見面會！
這時——
祁菲的外公還在喋喋不休，炫耀我媽的光榮事跡。
「漪華還是個全方面開花的天才！」
「她在書法上也很有造詣！曾經一副防顏真卿字體，被拍出高價！」
提到造詣——
祁明遠之前怎麼說來著？
我媽但凡有什麼造詣，也不會是全職太太？
呵。
我就想問，他的臉疼不疼？
全職太太怎麼了？也照樣吊打你們。
我看見曹如霜和祁菲冰冷陰沉的臉。
還有祁明遠——
他滿眼驚詫的看著人群中央的我媽，眼底乍現一抹悵然若失。
我以為我看錯了。
祁露來回踱步，眼巴巴的望著人群。
我知道，她也很想要籤名。
她竟然也是我媽的小粉絲呢！
哈！一群跳梁小醜！
14
編劇大賽頒布名次。
我的劇本憑借劇情精彩又抓人。
在人氣選票和評委打分，拿到了第一。
祁菲則劇情邏輯不行，隻拿到第九，面前進前十。
呵……
祁明遠還把她當驕傲呢。
由於編劇大賽廣受關注，到場也有不少記者。
他們蜂擁而至採訪我，還有親愛的媽媽。
相反，身為明星的曹如霜備受冷落！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母女都這麼漂亮又有才華，父親真是妥妥的人生贏家。」
「方便透露父親是誰嗎？」
這時——
我瞥向祁明遠，分明看見他眼神亮了一瞬。
我嘴角扯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諷刺。
我的父親，剛剛說我是他的幹女兒。
朋友家的孩子……
我哪有什麼父親！
我和我媽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
隻道：「很遺憾，他去世了。」
說完。
我微笑的看著祁明遠。
他的臉色又黑又紅。
是啊——
一個從沒盡到責任的父親，可不就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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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之後，祁明遠越發奇怪了。
他經常偷偷聯系我。
他比以往更加關懷我。
問我學習，身體，生活方方面面。
我會接他的話，不是接受他的轉變。
而是看戲——
因為，他對我的關心，最終都會繞到我媽身上。
然而我也會把電話錄下來，轉發給曹如霜……
靜靜地，看白月光，變成了白飯粒。
還挺好玩。
但我媽沒我這麼無聊。
她開始涉足外公的產業了。
隻是，她這麼多年，對集團沒你任何功勞。
集團董事會不信任她，在此之前，她必須接受一次考驗。
考驗項目：一個瀕死的酒店。
老媽隻要能把酒店救活，盈利增長百分之十，
就過關。但老媽很有志氣。
她說：「百分之五十。」
因此——
她開始早出晚歸了。
有一天，她還沒回來。
我就接到了祁明遠的電話。
「舟舟，你怎麼不管管你媽！她現在天天在外面鬼混，跟男人一起吃飯。」
「注意你的用詞。」
我非常不爽。
誰鬼混了！
你特麼一個出軌男，憑什麼管我媽。
「你媽最近跟宏勝酒店的老總，走得很近……」
「她是不是想再婚了？」
祁明遠聲音黯然，有點提不起勁的感覺。
我：哦呵呵，關你屁事。
當然了——
祁明遠猜得也沒錯。
當天晚上，媽媽的確是被人送回來的。
我趴在窗上瞧瞧看了，那男人四十來歲，英俊挺拔，很有熟男魅力。
跟我媽，還挺般配的……
挺好的……
我希望媽媽離開祁明遠後，能過得特別幸福！
後來。
我追著老媽問東問西，她就是含糊其辭。
唉，估計是害羞！以後就好了。
我就等著——
等我媽通知我，她找到幸福了。
然而，半年後。
戀愛通知沒等到。
我卻等到了媽媽把酒店盤活的消息。
並且，營業額增長百分之六十！
董事會正式認可她……
滿新聞全是：
「知名作家成企業女強人。」
「年度最有能力的家族接班人……」
不僅如此，媽媽的光榮往事也被趴了出來。
「王雯雅的全能人生：畫作被知名美術館收藏，書法被拍賣高價，全球知名作家，商業新秀！」
……
不要說別人。
我看得都酸了。
但是，好像缺點什麼！
美好姻緣呢？那個經常送老媽回家的叔叔呢？
我可是百度了宏勝酒店！
他家老板是個隱形富三代，跟我媽挺般配的。
難道掰了？
我不甘心，跑去王氏頂層的辦公室，問我媽。
16
老媽正在看文件，聽我提起，似乎才想起來。
「哦——」
「他啊，他怎麼了？」
她疑惑的問我。
我：？？？
「你不是在跟他談戀愛？」
「什麼？誰跟你說的？」
「我看見的呀！他經常送你回家！」
我媽：「哦，我跟他炒作呢。」
啥——
炒作？？？
「我們走得近，外界就會猜測，兩家酒店會不會合並？這樣對我們當時快倒閉的酒店，很有好處。」
「？？？」
我媽牛啊！！！
「那個叔叔也知道嗎？」
我媽搖頭，「他靠近我，隻是為了我的家業，甚至還想從我嘴裡套內幕消息。」
啥？
那男人看著成熟英俊，居然一肚子壞水。
呸！真下頭！
「舟舟，媽媽眼瞎了一次，就不會再眼瞎第二次。」
「為了你，為了外公，更為了我們一家，媽媽會時刻保持清醒，也會更加努力的。」
此時此刻，我看見媽媽眼裡有光。
自食其力後，我才漸漸明白……
那束光來自心上。
它會照亮你想要走的路。
17
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
祁明遠從偶爾的打擾，變成經常的打擾。
剛開始。
他還隻是跟我套老媽的事情。
後來就變本加厲。
他居然讓我約媽媽！
他是不是瘋了！他都跟曹如霜結婚了唉！
「你是我女兒，難道你不希望媽媽，跟你自己的爸爸在一起嗎？」
「不希望。」
我掛了電話。
又一次，把通過記錄發給了曹如霜。
雖然她每次都會打電話來罵我。
但我知道，她不會拉黑我的。
唉——
我真無聊，真記仇啊。
終於。
曹如霜忍無可忍，跑去酒店跟他吵。
祁家雞飛狗跳，祁明遠生意也受到了影響。
他做了一次錯誤的決策，酒店轉型失敗，瀕臨破產。
很多人盯著收購。
而祁明遠隻對我媽殷勤。
她一出手，低價收購了酒店。
因此，祁明遠誤以為我媽接受了他的心意。
幻想能跟我媽重新開始……
結果我媽：「祁總，我們不是正常做生意嗎？」
「你讓我給你那麼低的價格……」
「我做生意還價，
有問題嗎？」祁明遠：……
後來，他拿著剩餘資產,陸續投資，想要東山再起。
又趕上行情不好，他心又大，直接破產了。
曹如霜天天跟他吵架。
沒錢,沒感情。
白月光變成白飯粒,啥也不是！
後來,曹如霜被狗仔拍到出軌，名聲一落千丈。
祁菲受不了父母，天天和學校的富二代混在一起。
也不好好寫劇本了……
想進娛樂圈，又因為她媽老來塌房，導致她門路緊閉。
畢業後，她不知道去了哪個劇組打雜……
至於祁露,她一直都很「聰明」的。
現在正跟好幾個有錢人，同時交往。
其中一個還有正牌女友，來學校找她，罵她是賣的……
我真的感慨，天道有輪回。
但很快又整理好情緒，堅定地說：「舟舟必須跟我。」
「（「」她正在挑菜葉子，看見我們，大喜。
眼看著就要朝我們追來……
但綠燈一閃，我們的車開走了。
她落寞下來——
最後一次看見祁明遠，
是我在影視城工作的時候。祁菲在小劇組打雜,每天賺得不夠花。
三天兩頭找他要錢。
我看見他的時候,祁菲剛把他的錢搜刮去。
他滿眼失望的看著，深受自己喜歡的女兒的背影，連連嘆息……
但沒一會。
他又要回到崗位上。
大夏天,他穿著太監服,站在太陽底下暴曬。
看見我時,他尷尬一笑,「我年紀大了，做別的,沒人要，隻能幹這個。」
我不知道跟他說什麼。
他卻很想跟我套近乎，「大家都說,你是年輕編劇裡最厲害的，爸爸很為你驕傲。」
他自稱「爸爸」，被其他群演聽見了。
那名群演很驚訝,「不會吧！祁編是你女兒！」
祁明遠意味復雜地笑了笑。
他剛要說話，我卻搶了過去,「幹女兒罷了,小時候亂認的。」
說完,我看見他紅了眼眶。
但我心裡毫無波瀾。
你這個爸爸，我早就不要了！
你給我的傷害，我統統還你！
劇組殺青,
我收到了媽媽的鮮花。走出門，見她穿著風衣，戴著墨鏡，颯爽的靠著紅色法拉利。
「寶貝,老媽休假，帶你自駕遊！」
「太棒了，走——」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