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推門而入,看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幹淨利落的短發,身姿高挺。


隻是坐著,身上那股氣質,也和旁人不同。


薇薇衝我招手。


我調整好心情落座。


她男朋友解釋,他的車壞了,陳總剛好順路,就送過來。


又都是認識的人,就一起吃個飯。


陳行簡淡淡開口。


「唐小姐不會介意吧?」


我抬頭,眼前的那張臉,清雋一如往昔。


眼神卻格外冷淡。


像看著陌生人。


我莞爾一笑,輕聲道:


「陳總說笑了,吃頓飯而已。」


這頓飯吃得,各懷鬼胎。


我開始後悔,不該卸下防備,把和陳行簡的事情,告訴薇薇。


她一個勁兒地把話題往我和陳行簡身上帶。


「陳總上學那會兒可是風雲人物啊!


「我們在宿舍經常聊起你!


「大家都很好奇,你會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


陳行簡神色平淡。


「是嗎?唐小姐對我很好奇?」


他說這話時,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我埋頭吃飯,裝聾作啞。


氣氛陷入尷尬。


他忽然哂笑一聲。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拿筷子的手忽地一滯。


不是。


陳行簡什麼意思?


他在暗示我嗎?


我對他的好奇,在那些黑夜裡,他都帶著我,一一了解透徹。


可現在,我又有點摸不透他。


我抬眸,想悄悄看一眼陳行簡。


卻不想和他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心髒像打了個秋千。


我慌忙移開眼。


端起酒杯,一口氣喝幹。


「唐小姐海量啊。」


這下我很確定。


陳行簡就是在陰陽怪氣。


薇薇的男朋友都感覺到我們倆之間這詭異的氣氛。


飯局結束後,我成功把自己喝多了。


薇薇要和她男朋友回去。


拜託陳行簡送我。


陳行簡站在三步遠的位置,很是為難地說:


「唐小姐沒有男朋友來接你嗎?」


薇薇搶答:


「沒有!我們燦燦還沒談戀愛呢!追她的人一大把,她一個也看不上!」


我剛要張嘴狡辯。


哪有一大堆?


嘴巴已經被薇薇捂上。


「燦燦聽話,讓陳總送你回去,你別吐人家車上啊!」


說著,就把我朝陳行簡懷裡推過去,臨走時還掐了我一把。


「快復合!


「他絕對還喜歡你!」


我腦子裡一片眩暈。


鼻尖嗅到淡淡的木質香味,溫暖,又熟悉。


腰間多了一條結實的手臂。


頭頂傳來低啞磁性的聲音:


「唐燦,站好。」


10


陳行簡開車很穩。


二十分鍾的路程。


他開四十碼,我差點以為他不會開車。


我腦子裡暈暈乎乎的。


靠在車窗上,盯著他的側臉看。


「陳行簡,你可以快點嗎?」


他頭也不回。


「開快了,怕你吐我車上。」


呵。


男人就是善變。


以前又不是沒把他弄髒過。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我突然開口問他:


「陳行簡,你談戀愛了嗎?」


話剛問出口。


陳行簡猛踩了一下剎車。


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


他深深喘息,平復心緒。


「唐燦,你是忘了當初跟我說的話了嗎?


「還是你覺得,我陳行簡非你不可?


「一定會吃回頭草?!」


你看。


薇薇說得根本不對。


我就是喝醉了。


才會腦子一抽,問出這種問題。


我轉過頭,閉上眼睛,小聲嘟囔。


「不行就不行,發什麼脾氣……


「好好開車,別晃我,我頭暈。」


一路無話。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


我冷淡地說了句謝謝,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陳行簡卻忽然鎖了車門。


我不解地看著他。


「還有什麼事嗎?」


他胸膛起伏,幽深的眼眸緊緊鎖住我。


「唐燦,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是幾個意思。


人已經被他撈到腿上。


吻得又急又狠。


……


陳行簡跟瘋了一樣。


緊緊地將我箍在懷裡。


推也推不開。


熟悉的氣息裡多了侵略。


這不像是親吻。


更像是在掠奪。


在我快透不過氣的時候,

他松開了我。


我大口呼吸。


「陳行簡,你不是不吃回頭草——唔!」


氣還沒喘勻。


他再次吻了上來。


不似剛才那般激烈。


溫柔繾綣,極盡纏綿。


還故意在我耳邊,哼出聲音。


我腿軟得不行。


陳行簡趴在我的頸邊。


輕輕啄吻。


顫著嗓音試探:


「唐燦,現在邀請我去你家。


「分手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11


陳行簡出爾反爾。


不講節操。


說不回頭的是他。


跟我回家的也是他。


那我還矜持個什麼勁?


門一關。


我將他壓在玄關處,親了上去。


陳行簡西裝裡面穿的是黑色高領針織。


還灑了香水。


是我喜歡的味道。


他就是故意 going 我。


酒精影響我的行動。


我下手不知輕重。


聽到他痛哼出聲。


「又想借酒勁欺負我。」


他將我散落的頭發撩到耳後。


聲音又輕又啞:


「為什麼喝這麼多酒?」


他怎麼有臉問?


還不是他一直盯著我看。


看得我心慌慌的。


我踮腳,堵住他的嘴。


「別廢話了,浪費時間。」


他撐在鞋櫃上的手腕,忽地摟住我的腰。


將我打橫抱起。


「不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


第二天,我是被浴室裡的水聲吵醒的。


渾身酸痛提醒我。


昨晚有多瘋狂。


我癱在床上,緩了緩。


去回復薇薇的消息。


發多薇:【復合了嗎?】


發多薇:【不復合也不要緊,睡到了嗎?】


不愧是我閨蜜。


不能讓我吃一點虧。


我正在打字,陳行簡洗完澡出來了。


「和誰聊天呢?笑得這麼開心。」


我回頭,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陳行簡!你把衣服穿好!」


在哪兒學的這勾欄做派。


一大早就開始 going 我!


床墊微陷,他不去穿衣服。


又鑽進被窩。


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幹淨清爽的吻纏綿在頸間。


「寶寶昨晚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一邊推開他的臉,

一邊想起昨晚。


他衣著整齊,跪在床邊,任由我急得滿頭大汗。


「陳行簡!你以後不許穿這件衣服!我脫不掉!」


他悶聲笑著,撩起衣擺,一把脫下。


「好,寶寶不喜歡,那就不穿。」


我捂著臉,羞恥地鑽進被子裡。


一上午,被他摁在床上胡鬧了半天。


直到他公司來電催了一遍又一遍。


他才離開。


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


「晚上我來接你。


「不許刪我。」


12


陳行簡離開之後,我仍覺得不真實。


和薇薇打了會電話。


她說陳行簡肯定蓄謀已久。


從第一次他說順路來接阿志,就是無意中看到了阿志放在桌上的合照。


照片上的薇薇,和三年前沒有什麼變化。


他肯定是認出來了。


薇薇篤定道:


「第二次吃飯,他看你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分明是愛而不得!


「燦啊,你倆當初也不是因為原則性問題分手,不就是他太戀愛腦了嗎?


「現在人家也是功成名就,你倆就好好的吧,年底跟我一起結婚多好啊!」


越說越不像話。


掛斷電話後,我又睡了個回籠覺。


天黑之後,陳行簡來接我去吃飯。


餐廳裡,他給我點了一杯果汁。


自己倒是喝起了紅酒。


「喂,憑什麼我不能喝?」


他抬眸,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因為今晚,你要保持清醒。」


我不解。


「那憑什麼你可以喝?」


他低下頭,清清嗓子。


「晚上你就知道了。」


他神神秘秘。


很好,我也不是很在意。


昨晚我喝得有點多,最近確實不想喝酒。


吃飯時,我們都沒有提這三年,是怎麼過的。


我是不想提。


人是我追的,分手也是我提的。


能重新在一起,我已經很知足。


何必提不開心的事情。


至於陳行簡為什麼不提,我就不清楚了。


用餐結束時,陳行簡微醺。


颧骨泛起潮紅。


眼眸都帶著水光。


「寶寶,你開車吧。


我從沒見過他喝醉的樣子。


他起身拿外套,把車鑰匙遞給我,又告訴我家裡的地址。


言談舉止,都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酒品還不錯。


等到了他家之後,他還給我倒了杯水。


我坐在沙發上,盡量忽視旁邊炙熱的目光。


「那什麼,你喝酒了,要不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


說著,我放下水杯,起身要走。


忽然被他拉住手腕,拽到懷裡。


我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西裝褲,傳遞到我身上。


「陳行簡!」


他摟著我的腰,臉貼在我的背上。


聲音聽著有些不對。


「寶寶,我好想你。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戀愛腦,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這三年,我想你想得都快瘋了,又不敢去找你。」


後背一陣溫熱的湿意。


我一怔。


陳行簡,不會是哭了吧?


我轉身,捧起他的臉。


果然看到他睫毛一片濡湿。


他狼狽地別過臉,瓮聲瓮氣地說:


「我改不掉……我就是喜歡你。


原來,他喝醉了會哭。


我的心軟成一攤泥。


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睛。


「改不掉就不改。


「我也很想你,三年來從沒有一天忘記你。」


陳行簡錯愕抬眸,眼底湧起巨大的欣喜。


一把將我抱起,走向臥室。


……


空氣熱得令人臉紅。


陳行簡突然起身,拉開床頭櫃。


我睜開迷離的眼睛。


看他半跪在床邊。


手上拿著的……


竟是一條項圈。


陳行簡低頭,認真地調節著尺寸。


黑色的皮質項圈,堪堪卡在他喉結的位置。


視線落在他左側鎖骨。


上面的齒痕文身,又補了色。


昨天喝多了,沒有看清楚。


難怪今晚他不讓我喝酒。


還說什麼保持清醒……


我看他艱難地吞咽,喉結滾動時,擦過項圈的稜角。


太誘人了。


「陳行簡……你不用這樣……」


他置若罔聞。


拿著銀鏈的另一端,遞到我手上。


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寶寶,當初說好的,

誰後悔誰是狗。


「我後悔了,早就後悔了。」


三年不見。


陳行簡越來越會伺候人。


小心翼翼地哄著我,循序漸進。


「寶寶,有沒有想我?


「我服務得好不好?


「寶寶別哭啊。


「以後不許再說分手好不好?


「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我胡亂應了句「好」,聽到他得逞的笑。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別說三年。


就是三十年。


他依舊是我的菜啊!


「太他爹的帥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跟這樣的男人談戀愛,讓我月入十萬我也願意啊!


「【拍」我細細看著他的眉眼。


想起當初在圖書館的初遇。


薇薇說,我那不叫一見鍾情。


叫見色起意。


我覺得不對。


應該叫看對眼了。


如果他不喜歡我,他早就拒絕了。


昨晚陳行簡情到深處。


眼淚落個不停。


委屈至極的樣子,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心疼。


我湊過去,輕輕吻了吻他的側臉。


「對不起,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我抓起陳行簡的手,十指緊扣。


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設置成置頂。


【小狗又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