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客廳的大燈關了,謝辭喝多了,人估計也倦了。閉目睡在沙發上,黑色的發絲松軟。他呼吸深沉,仿佛已經陷入沉眠。
她用指尖,一點點,輕輕觸到他側臉的皮膚。
許久,她蹲下身。
許呦抿唇,伸手為謝辭拉上薄被。
隨即,一個親飄飄的吻,落在他的額頭,然後是闔起的眼睫。
睡吧。
她小聲說。
隨即站起身,她彎腰,把放在茶幾遙控器拿起來,關掉電視機。
最後一點嘈雜被滅掉,房間沉沒於黑暗之中。
許呦輕手輕腳,正準備離開,突然橫出來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
“——喂。”
許呦身子僵住,下一秒,耳後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我被你親硬了啊。”
第66章 山區救援
許呦一剎那,感覺全身血液都轟上頭頂。
心虛又羞恥的感覺糅雜在一起。
她第一反應是掙脫他的手跑開,可沒來得及甩開,就被那股力氣強行扯得跌倒在沙發上。一道黑影迅速壓過來,身軀挨著她,呼吸像滾燙的巖漿。
許呦穿著睡衣,領口微微敞開,胸前和脖子處赤.裸的肌膚露出來一大片。她開始掙扎,小腿亂蹬。
他手肘曲起,壓在她耳旁,聲音啞得不像話,“許呦...你居然敢偷親我。”
好像她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你...別壓我。”她聲音弱,雙臂又酸軟,無力地推拒著身上的人。
不論怎麼掙扎,卻毫無抵抗的作用。
空氣裡荷爾蒙的氣味快要爆炸,謝辭仗勢欺人,手也開始不老實地往下滑。
“別碰...”許呦仰面躺著,恍惚覺得身上在冒熱氣。她想拿開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卻被反握住胳膊往沙發上壓。
“你怕痒?”
死死把她圈在角落,謝辭似乎很喜歡這個姿勢,覺得爽的要命。
從高中第一次看到她。
她經過他身邊,帶起一陣涼風。還有她趴在位置上睡覺,或者上課起來回答問題。
纖瘦的頸,胳膊,細白的小腿。
慢慢出現在他夢中的幻想裡。那時候的許呦討厭他,他知道。開始謝辭曾經惱火過,以為自己不過是喜歡欺負她而已,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可越是欺騙自己,就越是管不住自己。越想靠近她,隻要靠近,就止不住地看她。到後來他幹脆放棄了,也不再壓抑自己,無可奈何地放任自己幻想。
反正自己腦海裡想的東西,別人也無從得知。
在無數失眠的夜裡,幻想今晚一樣的場景,把她完完全全圈起來。
圈在自己身下。
他忍不住,低頭把嘴唇貼上去,輕輕舔舐那片柔嫩的肌膚。邊舔邊咬,謝辭親到許呦花瓣一樣微張的唇,脊背就像過電一樣酥麻,呼吸不由粗重起來。
口腔溫熱,她小截湿潤的舌尖被猛一下含住吸吮。
沙發上的兩個人氣息起伏。
熱意洶湧,許呦漸漸意識模糊又清醒,感覺身上的人松了鉗制。她覺得隱隱約約有東西頂著小腹,又不敢去碰壓在身上的謝辭。
半句話也不敢說,生怕又刺激了他。
謝辭把頭埋在她脖頸間,潮湿的黑發,灼熱氣息搔得她顫慄。
等了半天。
他扯過之前脫下扔在旁邊的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後猛地起身。
浴室微黃的燈亮,隨後哗啦啦有哗啦啦的水聲響起來。
許呦發絲有幾縷貼在嘴巴邊。她慢慢坐起來,胸口,手臂,小腿,有幾處被掐的淡色紅印。想起謝辭剛剛...下流的動作,許呦覺得身上血液都在倒流。她不敢再深想,默默把被扯得凌亂的睡裙拉好,外套蓋在小腿處。
淅淅瀝瀝的水聲一停。
她才一下回過神,逃似得回了房間。把門反鎖,心髒都快要跳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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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要開會。
會議室裡是暗的,隻有ppt的屏幕發出一點亮光。最近全組在忙一個選題,熬夜趕稿,大家精神都不太好。
許呦也有點疲倦。
她剛想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就看到兩個未接來電,全是謝辭的。
臺上組長在講話,全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老生常談。
“我們雖然是搞時政新聞,但上頭領導的意思就是,讓我們多搞搞實際的。經濟新聞被他們比較看好,大家最近可以找找這方面的選題去做。”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誰tm信啊。”
例會結束後,許呦走到茶水間,把手機充上電,給謝辭回撥了一個電話。
他那邊很吵,有風呼嘯的聲音。
“許呦,今天晚上不能找你了,我有點事。”
許呦昨晚沒睡好,此時眼睛澀得發疼。她邊衝咖啡邊問,“什麼事。”
就在這時,茶水間的門被推開,幾個人走了進來。
剛剛在會議上嘀咕的同事,
叫邱於,一進來就跟身邊的人滔滔不絕。“活著也真是夠累的,全他媽瞎扯淡。非要搞什麼經濟,想想還不是得認命,按領導意思就是多掙倆錢過日子去吧,什麼他媽的正義,自由....天天被他們消磨意志,還不如申請駐外當個戰地記者,至少還有點意義。”
其他人都習慣邱於比較憤青,左耳進右耳出,就那麼隨意安慰著。
謝辭略微停頓,然後說,“我一朋友,開車去景山自駕遊,他車壞了,我去接他。”
“景山?”許呦走到角落去。
“嗯。”
許呦想了想,“那地方好像很遠,山路不是很好開吧?”
“還行吧,明天就回來了,別太想我啊。”
放下電話,她眼睛看著窗外。烏雲翻滾。
不由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看的天氣預報,今天有暴雨。
拿著手機發了會呆,她還是編輯了一條短信給謝辭發過去。
一投入工作,
時間就過得飛快。許呦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胳膊僵酸。旁邊有個人一屁股坐下,椅子在地板上咕嚕嚕轉動。
劉小火氣大,喝了口水就開始抱怨,“我下輩子都不想當記者了。”
對面的張莉莉從電腦面前抬起頭,“又誰招你了?”
劉小大吐苦水,“今天不是跟著電視臺出去街採嘛,真是和街上拉保險和搞傳銷的一個待遇,別人看了我們就避著走。”
“這不是很正常嘛,當記者嘛,鍛煉好心理素質比什麼都強。”
張莉莉早對這種小事看淡了。
“我頭兩年當記者,剛剛畢業嘛,每天都在為沒題材寫焦慮,晚上有時候還會做噩夢,夢到偷拍東西被打啊,哪個抗法新聞不能報道啊,領導也不準我們碰那種揭露性案件,你別說你多高尚,多有原則了,都是屁話。”
許呦默默聽她們吐槽,手託著下巴開始發呆。
晚上吃完飯和尤樂樂去逛街。
尤樂樂先是詫異許呦居然主動要求去,隨即興致勃勃拉她去各大商場,巨幅的數碼相機的廣告牌掛在頭頂。
兩人隨便去服飾店挑衣服,快到七夕,路上人潮洶湧。
尤樂樂想起來,“對了,你剛剛說,今天要買什麼來著?”
“不知道。”
“自己買還是給別人的禮物?”
許呦眼睛看別處,臉色卻漸漸的不自然起來。尤樂樂隨意聯想一番,立馬猜,“哇!你該不是想,給你那個長得特別帥的初戀挑禮物吧?”
這幾天尤樂樂經常看到一個男人送許呦回家,後來追問了一番,才知道這個男人就是許呦以前跟她說過的,高中的初戀。
不由嘆道,真是應了村上春樹的那句話。
迷失的人會迷失,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許呦沒反駁。
“你們復合了?”尤樂樂看她一眼,試探性地問,“還是....”
許呦沒有回答,
也沒有否認。晚上躺在床上,開著臺燈看了一小會書。
不知不覺睡過去。
她是被雷聲吵醒的,轟隆隆的響聲,雨突然下起來了。
大風把暴雨吹成天羅地網。
許呦拿起手機,五點半。她穿上鞋拖鞋,從床上起來,走了兩步掀開窗簾往下看。
漫天的雨簾,樓下有幾顆樹斷了。估計是昨晚的風太厲害。
許呦開車去上班,因為天氣原因路上很擁擠。
剛剛到樓層,電梯一開,她看到幾個人跑來跑去,收拾著東西。
“拿東西,組長說開個緊急會議。”有人提醒許呦,然後就走開。
“哦,好。”
許呦從包裡翻出記者證戴上,拉開抽屜拿出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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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收到的消息,景山那邊昨天暴雨,發生山體滑坡,目前傷亡不知,我們組哪幾個要去前線?”
話剛一落,坐在下面的人交頭接耳,紛紛小聲議論著。
許呦卻在聽到出事地點的一瞬間,握著的筆掉落在地上。
連旁邊的人都發現她的不對勁。
主編翻著剛剛送來的資料,聲音沉著地說,“這次出的任務比較緊,也有危險,要去的自願。”
邱於站起來,“我去。”
緊急會議開完,許呦拿著電話,手都在抖。反復了三次,撥通謝辭的電話。
不在服務區,撥了幾次都不在服務區。
她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許呦什麼都不敢想,翻了翻手機又去打李小強的電話。
那邊接通,許呦急忙問,“謝辭有跟你聯系嗎?”
李小強一頭霧水,“沒有啊....”
“他昨天去景山那邊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
“好。”許呦單手扶住桌子,穩住身形,“要是他回來了,你跟我打個電話。”
這次出任務,新聞社出了七八個人。因為出事的時候在凌晨4點,
市裡的消防救援隊已經快抵達現場,有先到的人跟他們實時更新那邊的情況。要開接近三個小時的車。
一路上,許呦試著跟謝辭打了幾個電話,都打不通。她手微微顫抖,打開網頁搜索泥石流的新聞。
2010年,烏幹達東部布杜達行政區遭遇大規模泥石流襲擊,3座村莊被埋,94人死亡,約320人失蹤...
2011年,xxxxxx,造成806人死亡,約300人下落不明。
.........
車開到山裡,越靠近出事的地方,越難開。暈眩,顛簸。許呦臉色蒼白,不知道因為別的還是什麼,胸口一陣發悶。
山路不斷有急彎,有幾個同事受不了,拿出暈車袋出來吐。
最後一段路要步行,外面還下著暴雨。風一陣一陣地刮著,因為要帶著很多東西,不能撐傘。下車前每個人都套上厚重的雨衣,穿著防滑的雨鞋。
鈍重的雨點打在身上,
大雨把頭發和裸.露在外的眼睛迅速澆透。越靠近出事的地方越混亂,有消防員有救援醫護,還有把守現場的警察。外面的進不去,裡面的出不來。由於持續的暴雨,救援工作很困難,挖掘機停在一邊不能動。
尖叫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婦人和小孩,不斷有人被擔架抬著,渾身泥濘。還有一對盲人的中年夫婦,一直抓著救援人員的手說,“我的兒子,還在裡面,你們一定要把他就出來啊,求你們了,我們跪下來求你們。”
親眼目睹災難的發生,和體會這種煎熬,一同在現場感受著這種痛苦,和家裡隻看新聞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許呦一行人等在警戒線之外,旁邊陸續有人轉移,他們分頭開始工作。
許多崎嶇的山路已經變成泥漿地,許呦一聲不吭,幫忙抗器材搭手,邱於已經去旁邊開始架攝影機。
到一片碎石多的地方,路滑得幾乎要站不住腳。
她拿的東西重,雨衣帽檐上的水滑下來早就模糊了視線,走在她前頭的男同事沒帶好路,絆了一下堪堪站住,許呦跟在他後面,身量體格不如他,一絆就栽倒在泥濘地上。許呦下意識護住器材,手壓在地上,掌心被沙粒碎石刮出痕跡,手背被大些的石塊直接劃破,旁邊有根小釘子。
同事們連忙過來幫忙。
“沒事,正事要緊。”許呦站穩,重新扛起器材,手背滲出鮮紅血絲。
大家關心了幾句,見她堅持,便沒再勸。
到達情況最嚴重的地方,面對最前線的場景,每個人心裡都像梗著什麼。
攝制開始,大家分頭工作,許呦像上緊了發條,卯著一股勁奔忙。
時間過的飛快,她的手越來越嚴重,同事看不下去,“還是去醫院吧先,忙到現在差不多了,你這麼拼何必呢,萬一破傷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