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有謝辭。
她還不知道他在哪,還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切未知,像一隻大手,狠狠將她忐忑的心捏癟。
許呦很堅持,但同事們不敢讓她再拼,幾個人一起勸,最後半拉半拽,把她塞上了回一支要回景山市區的小救援隊伍中。
許呦手受傷有點嚴重,還是被送到當地的醫院打破傷風針。
小護士幫她處理傷口。許呦發著呆,茫茫地看著陸陸續續送來的傷者。
有人在旁邊聊天。
這次事故,山高又險峻,一些在災情現場前後附近的車輛逃過一劫,當地酒店已經住滿了人,連小招待所也沒了位置。
許呦膝蓋剛剛磕破了,手也疼,十指連心,心更疼。
外面天色已暗,到傍晚雨勢漸停。她獨自坐在醫院的長廊上,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心底一種無由來的軟弱蔓延開。
來勢洶湧,身不由己。
小護士推著車路過,好奇問她,“小姐,你在等誰嗎?”
她提不起力氣回答,隻搖搖頭當作回答。
她在等誰啊.....
許呦開始恍惚,似乎又回到多年前的醫院,也是這樣人來人往。謝辭躺在急救室裡。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無助。
她不敢再繼續想,真的不敢再想。沒緣由地一滴淚就落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
“——許呦!”
熟悉的聲音響起來的瞬間,她抬頭,看到謝辭從湧動的人影裡衝過來。
直到他跑到她面前,許呦都反應不過來。
謝辭身上髒得很,一道道泥土未幹涸的痕跡,臉上還有黑色的機油。
他蹲下,手撐著旁邊的座椅,仰頭看著許呦。因為剛剛劇烈的奔跑,還止不住地胸口起伏大喘氣。
“我操,你電話怎麼打不通,嚇死我了。我剛剛碰到你同事才知道你也來景山了,本來想跟你打電話要你別擔心,
結果一輛消防車壞了,我就去幫忙修,然後——”話沒說話,許呦就忍不住用手指遮住自己的眼睛,放聲大哭。
她哭得肩膀發顫,手指也在發顫。
滾燙的淚水一滴滴滑下。
謝辭懵了,又擔心,急著道,“你是不是被災情嚇壞了啊,別怕別怕,有我在。”
然後,他脖子被人用胳膊勾住,往前一帶。
許呦抱著他的腦袋,下巴抵住他的頭頂,哽咽地說,“別說話,讓我抱抱你。”
深情直至潰不成軍。
她到現在才明白這句話。
第67章 最後的最後
晚間又下起了雨。
許呦在狹小昏暗的浴室裡打開熱水龍頭。
她一隻手受傷了,不太方便。隻能潦草地用白毛巾擦幹淨身子。
因為臨時在景山住下,沒有換洗的衣服,隻能在路上隨便買了一件。
已經接近午夜,不太合身的白棉布T恤穿在身上,袖口也卷起來。
許呦光.裸.著雙腿坐在床頭,手機的電差不多充到滿格。她剛剛拔下插頭,頭頂的燈閃了兩下,整個房間突然陷入黑暗。
窗外一道雷閃過,緊接著就是暴發的雨聲。
許呦抬起手臂去按牆上的開關,反復兩下,熄滅的燈毫無反應。
過了會,許呦四處觀望了一下,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她摸索著站起來。沒走兩步,門就被敲響。
“——許呦,在嗎?”是謝辭的聲音。
她慢慢摸著牆壁,把門拉開。
“怎麼了?”
“停電了。”
許呦側身,讓他進來,“我知道。”
謝辭頓了頓,舉著手裡的東西給她看,“我給你送蠟燭,一個人你怕不怕啊?”
“你先進來吧。”
夜深人靜,破舊的小旅館,外面下著暴雨。房內搖搖晃晃的蠟燭火焰亮著,坑坑窪窪的牆壁上投影出兩個扭曲的黑影。
沒地方可以坐,
謝辭就坐在床上。床身有些矮,他雙腿跨開,手肘撐在膝蓋上,模樣一本正經,連眼睛都不帶亂瞟的。眼睛不亂瞟,不代表思想不開小差。
胡思亂想了一會。
“那個。”他一轉頭,就撞上她的眼睛。
太猝不及防。
許呦問,“你要說什麼。”
一豆黃昏的光裡,謝辭看了許呦幾眼,“你剛剛在醫院跟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她沉默。
“你說你好怕我出事,還說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還有——”他一板一眼復述。
“等一會,你先別說了。”許呦睫毛顫了顫,恨不得捂住他亂說話的嘴。
她咬住嘴唇,面色微紅,眼若含著秋波。謝辭看得心神蕩漾。
坐著蕩漾了一會,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還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有一次上晚自習,也是下雨斷電。”
“然後老師走了,教室裡特別亂。我們都下位在瘋玩,
就你一個人打著手電筒,在位置上默默搞學習。然後我湊上去瞄了一眼,居然還在算物理題,當時就是很佩服你了,還在想,我日真的是學霸中的戰鬥機啊這個新同學。”許呦被他奇怪的形容詞逗樂,啞然失笑後,又默默地說,“我當然記得。”
而且記得非常清楚。
謝辭驚訝了,“你記得?”
“你和宋一帆拿著雨傘在我旁邊鬧來鬧去,還踩了我一腳,撞翻我桌子,把我手電筒撞到地上摔壞了。”
謝辭聽得笑吟吟,“噢,還有呢?”
她神色開始變得不自在,“好像沒了,其他我已經不記得了。”
謝辭篤定道:“你肯定記得。”
許呦:“.......”
謝辭慢悠悠地說,“你撿完手電筒站起來。”
“你好煩啊。”她打斷他。
謝辭忍著笑,“這都過去多久了,不就是起來的時候在我面前摔了一跤,
跪在我腿旁邊了嗎。”“......”
“我還想著怎麼了,新同學給我行那麼大一禮。”
“.......”
“我扶你站起來,還被你踹了一腳,現在想起來都疼。”
“.....”
“你是不是害羞了?”他試探性地問。
許呦別過頭,臉分明紅著。
“好了,我不說了。”謝辭側著頭笑了下。他利落的喉結滾動兩下,觸到她光.裸白皙的大腿,停了兩三秒就移開。
過了會,謝辭又回到原來的話題,“其實也沒多大關系,你別記仇啊,我都懷疑你後來那麼討厭我,是不是就是那天晚上我不小心——”
話被堵在口裡。謝辭眼睛睜大,心裡隻剩下兩個字。
我操?!
許呦跪在床上,立起身,雙臂圈住他的脖子,唇對唇貼上他的。
她微微張開口,身上似有若無皂角的清香縈繞在鼻尖。
謝辭大腦當機片刻,
很快反客為主地親回去,把她壓在床上。發散亂鋪在床上,許呦被吻得七葷八素。她的手指摸索到他黑色柔軟的短發,另一隻手被謝辭按著,指縫交錯。
薄的唇與纖細的頸相觸。他從她的發燙的耳廓啃咬,一路滑到下巴,白T恤的下擺被掀開。
一隻手握不住的滑膩...
他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揉搓,聽到她喉嚨裡發出悶悶的呻.吟聲。
真的。
要命了。
寂靜的房間裡,隻有交錯混亂的呼吸聲,柔軟的舌交纏,牙齒輕磕到一起,有些疼。不知過了多久,謝辭用盡此生最大的克制力,強忍著離開許呦的身子。
他忍得額頭冒汗,腰、背和脖子上也布滿了薄汗。謝辭啞著聲音,低而又低,“我.....”
燈光下,他這副汗水泠泠的樣子,沉醉在情.欲裡。
實在是有種不可言說,無法自拔的性感。
說出一個字,就停住。
謝辭不得不起身,然後離開床。手握緊,連指關節都發白。
刻意拖著,忍到了極限,但他覺得自己需要走了,不能再留下去。
再留下去......
許呦身子癱軟了,渾渾噩噩地撐起來,心跳的很快,“謝辭,你別走了。”
他腳步一頓,無法克制地喘息,胸膛起伏。
“你確定?”
身後,房間裡最後一點光亮被吹滅。
黑暗裡,她慢慢地下床,赤著腳,摸索著過來牽住他的手。
謝辭重重呼吸了兩三秒,反身把許呦推到牆上,雙手撐在她的耳側,低頭去尋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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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五點回申城,謝辭開車,許呦坐副駕駛昏昏欲睡。
車子盤旋著開下山路。
她昨晚被折騰幾次,醒了又睡,睡了又被弄醒,反反復復。現在又累又乏,困的不行。
路上顛簸,許呦被顛了一次碰到頭,弄醒了。她整個人疲倦又脆弱,
緩緩神,看著窗外飛馳過的風景,嗓子完全啞了,“還有多久到?”“你醒了?”
謝辭邊開車,小心翼翼地看她,“還有一個小時,你要不要多睡會?”
他那聲音,溫柔地都快掐出水來了。後面坐著的龐峰勵眼睛盯著許呦看了會,突然一拍腦門,“原來是你啊!”
他說,“我就說謝辭昨天給一姑娘送蠟燭,怎麼就一去不回了呢。”
謝辭從後視鏡看他一眼,做了一個‘閉嘴’的口型。
外面的雨差不多停了,謝辭怕許呦悶,就隨手關掉了空調,把兩邊車窗打開。
新鮮的空氣湧入,還有潮湿的風。
“謝辭。”許呦揉了揉額角,仰起臉喝水,喊他。
謝辭嘴巴到下巴的線條繃緊,嗯了一聲。
她說,“你別看我,好好開車。”
謝辭:“......”
回到申城,謝辭直接把許呦送回家。她匆匆洗了個澡,
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晚上吃完飯的時候出來,尤樂樂端著一杯果汁,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眼睛盯著許呦,來回掃了掃,幽幽地說,“許呦,你昨天晚上跟哪個男人鬼混了?”
許呦撥拉頭發的動作一頓,她沒說話,隨便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下,許呦拿起來看,正準備接。
尤樂樂把果汁放到玻璃杯一邊,三兩步跑過來,“你看看你!”
脖子上,還有鎖骨,甚至手臂,小腿,都有曖昧淤紅的痕跡。尤樂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
她大大咧咧扯開許呦睡衣的領口,往裡面瞄了一眼。
嘖嘖嘖嘖。
許呦護住胸口,不和她鬧,抽空接了電話,“喂?”
“你怎麼這麼半天才接電話?”謝辭問。
許呦一邊推開尤樂樂的魔爪,一邊說:“我剛剛在睡覺。”
“你....這幾天,別亂跑。
”他聲音不太自然,“還...疼不疼?”聽他這麼說,許呦臉也紅了,有點尷尬,支支吾吾地道,“沒事。”
臨掛電話前,謝辭突然問,“對了,後天七夕節你有時間吧。”
許呦嗯了一聲。
電話一掐斷,尤樂樂迫不及待地撲過來,口裡念叨著,“我靠,你這一身,戰況激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