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父謝母選了一塊風水特別好的地Ŧū₄,但沒有給謝渝安置墓碑。


或許隻是想等,等在得到一點關於的他的消息,哪怕是絕望的也好。


我和他每個周末都會去看謝父謝母,陪他們說說話,或許還能得到一點有關他的消息。


來年暑假,沈鶴成為我們市的狀元,我次之,我們都選擇了謝渝曾選考的大學。


他曾想去的地方,我們代他去了。


那個名為謝渝的高考狀元留在了那年暑假,或許與大海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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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的記憶走馬觀花浮現在我面前,那張一直被我下意識忽略的臉與我面前的美人重合,相對於之前凌厲的五官變得更為柔和些,唯獨那雙上挑的狐狸眼仍是幾分漫不經心。


我眨了眨眼睛,有點酸澀,我一直在想如果謝渝沒有死,我會以什麼方式遇見他。


隻是沒想到,昔日竹馬變姐妹。


謝渝絲毫不在意我們赤裸裸地打量,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他似是看出我的想法,

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還是謝渝,這個身體就是我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救的那個小孩他太緊張了,救他還是有點吃力,隻是沒想到他還踹我好幾腳,隻是沒想到旁邊是離岸流,後面一個浪打過來我就暈了。」


「然後被一群非法分子給救了,然後他們見我好看就拿我做實驗,把我從男的變成女的。」


我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道是喜還是憂了。


這麼狗血的事情竟然發生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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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鶴訕笑,「首先是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其次是」他看向謝渝,「他不讓說啊。」


謝渝難得有些尷尬:「唉,我一個絕世大帥哥變成了一個女人,我還沒想好以什麼方式出現在你面前,真怕毀了我一世英名。」


「我剛好去那家店拿戒指,我曾在那家店預定了一枚戒指」他笑著看了我一眼,垂眸掩蓋失落,隻是悠悠嘆息,「隻是還沒送出去就發生那檔子事。


沈鶴立刻像炸毛的貓,擋在我面前:「謝渝。雖然但是,阿願現在是我老婆,而且你現在還變成了一個女人,你們之間沒有可能,所以你別想打我老婆的主意。」


謝渝似笑非笑:「誰說女孩子就不可以和女孩子在一起?你放心,我會把這個孩子當做自己親生的一樣對待,反正咱們住的近,我允許你常過來看看孩子。」


「不行,我不同意,我和阿願馬上就要結婚了,我可以請你喝喜酒,實在不行我可以讓你做伴娘。」


「喲,你們還沒結婚嗎?難道是在等我嗎?看在小願願的份上,我可以讓孩子叫你一聲爹。」


「實在不行,咱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我:「......」


我忽然有種回到小時候的感覺,謝渝是出了名的毒舌,而沈鶴則是出了名的好面子。


所以他們一見面就如火星撞地球。雖然不動手,但在嘴上誰也不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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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萬分尷尬時刻,

大門又忽地被推開,一個穿著貴氣的阿姨氣勢洶洶地趕來,她摘下墨鏡,犀利的眼神一眼鎖定我身側的人。


「媽?你怎麼來了?」


「沈鶴,我聽說你勾搭上別的女人了?」


沈鶴頓時變成一隻安靜的鹌鹑,把我抱在懷裡,試圖縮小存在感。


沈母一眼就注意到椅子上漂亮冷豔的女人,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豔和疑惑,但冷聲道。


「就是你和我兒子大半夜逛街?」


「姑娘,你這麼漂亮什麼好男人找不到?為什麼要做第三者呢?」


我和沈鶴正想解釋,謝渝開口了。


「沈阿姨,好久不見。」


沈母愣住了,她迷茫地看了看我們又看向謝渝,不確定地問道:


「小姑娘,我們見過?我怎麼沒印象?像你這麼漂亮的,我肯定一眼就記住了。而且,你的聲音怎麼這麼......像個男人?」


「沈阿姨,我是謝渝,你們隔壁再隔壁的謝渝,您不記得我了嗎?」


沈母徹底呆住了,

她看向我們,「她說她是謝渝?謝渝不是個男生嗎?怎麼變成了一個女......生?難道是我老糊塗了?」


我們又給沈母解釋了一遍,沈母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半天才緩過來。


她親切地拉著謝渝的手,「好孩子你受苦了,你爸媽這幾年也都沒放棄找你,你回去看他們了嗎?」


這也是我們關注的問題,謝渝一聽到父母,神情變得柔和,但還是止不住的低落。


「還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麼去見他們......」


「這有啥的,如果是沈鶴,他就算變成一隻狗,我也會接受的。」


沈鶴臉一黑:「媽,哪有你這麼打比喻的?」


「快回去吧乖孩子,他們真的很想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你永遠都是他們的孩子,他們永遠愛你。」


謝渝目光觸動,站起身向沈母也朝我們鞠躬,感謝我們這麼多年對他們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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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檢不急這一天,我們坐車先去了謝家,

謝母正在逗懷裡的小貓,謝父正在看報紙。


如果忽略二人頭上堆滿的白發,還真是歲月靜好。


謝母高興地站起身,迎接我們,謝父也站起身看向我們。


「你們怎麼來了?表情怎麼這麼嚴肅?」謝母看到我,「願願呀,聽說你懷孕了,做檢查了嗎?」


「謝阿姨,剛從醫院回來,不過,我們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誰呀?」


我們側開身,謝父謝母順著方向看過去,最後面站著一個穿著黑裙的女人。


「你......」謝母哽住了,她快步走到謝渝面前,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


謝渝嗓音沙啞,張了張嘴,終是艱難吐聲。


「媽。」


謝母眼睛瞪大,捂著嘴,顫抖著聲音說:「你是...謝渝?」


「媽,是我,我是謝渝」他看向走來的謝父,「爸。」


謝父謝母眼淚唰地落下,謝母抱住謝渝,「媽媽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

媽媽剛看到你,就感覺是你……」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謝父背過身,摘掉眼鏡小心翼翼地擦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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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擾他們敘舊,所以我們就先回家了。


沈母來醫院就是聽說沈鶴大半夜和別的女人約會,所以才急匆匆地趕來,誤會解開了,沈鶴跟她說了什麼,又急匆匆地走了。


偌大的房子就剩我和沈鶴,他湊上來摟著我,小心翼翼地說:「阿願,你膽子小,所以沒敢大晚上和你說,怕嚇到你,都是我的錯。」


「那你還喜歡謝渝嗎?」


我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一個當爹的人了還這麼沒自信?」


「我那時的夢想可是徵服萬千少男!」看著沈鶴的表情越來越不對,我連忙岔開話題。


「或許喜歡過吧,那時候誰又說的清呢?」


「不過現在呢,我最最最喜歡沈鶴。當然,是你不騙我的前提下。」


謝渝小時候很喜歡跟我告沈鶴的黑狀,然後沈鶴知道了,

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非要我保證好多遍謝渝是個大騙子,我隻相信沈鶴,他這才放過我。


所以一提到謝渝,他好像就有陰影,但現在謝渝變成我的姐妹,我怎麼可以對我的姐妹圖謀不軌?


「對不起阿願,我在騙你我就是狗,真的!」


「我那天晚上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其實是去拿戒指,隻是剛好碰到謝渝」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色絲絨的小盒子,打開裡面有兩枚戒指。


戒指款式相似,但對比那枚上面鑲了一顆粉鑽的戒指的,另一枚則顯得樸素的多了。


沈鶴眉眼溫柔,我看著他忽然想到那張照片,他也是這樣的神情。


所以是看戒指的時候想到我了嗎?


我看向戒指,內壁似乎刻著一群小字,我拿起我的那一枚觀察,下意識地念了出來。


「LXYHSH」


「林湘願和沈鶴?」


沈鶴捧著我的臉吧唧一口,「寶寶,你真聰明。」


我佯裝嫌棄,又拿起另一枚戒指,

但它的內壁刻的卻是「ZALXY」


「ZA 林湘願?這是什麼意思啊?賊愛林湘願?」


我表情有些抽搐,沈鶴笑了出來,「你以後就知道了。」


「寶寶,月黑風高,我們來聊點該聊的話題吧。」


他扶著我進屋,我臉色有些發紅,心裡想,剛懷沒多久,應該不能同房吧?


事實上,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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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那天晚上非常粘人,開始滔滔不絕地講結婚事宜,從大到小,事無巨細,我從開始的期待好奇到困得睜不眼。


春風漸漸附上熱意,陽光明媚,花瓣漫天飛舞,悠揚的小提琴聲和著鋼琴的旋律在空中流轉,金色的氣球飄蕩。


我順著紅毯的方向望去,盡頭的男子身姿挺拔而修長,柔和的陽光下,白色的西裝更為耀眼,清雋的臉龐染上柔情,眼裡似乎閃著光。


我捧著花,挽著父親一步一步走向他,離高臺還有幾步之遙時,他接過我手裡的花,扶著我踏上臺階。


爸爸欣慰地拍了拍沈鶴的肩膀,

「願願就交給你了,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可不會放過你!」


沈鶴笑彎了眼:「爸,你放心,阿願是我心中至景,此生摯愛。」


摯愛。


我心裡反復默念這個詞,ZA 是摯愛的意思?想起我把 ZA 理解成賊愛,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阿願,在笑什麼?儀式馬上要開始了。」


「沒什麼,就是想起一些好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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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渝穿了條白色的長裙坐在角落,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穿著潔白婚紗的女孩笑靨如花,仿佛在發光。


如果他沒有出事,或許站在上面的那個男人就是他了。


他晃了晃手上的酒杯,酒紅色的液體劃過喉嚨,醇厚的酒香微瑟,在看到高臺上相擁的二人,心底一片釋然。


有情人終成姐妹。


他悠悠地嘆了口氣,心底的不甘與煩悶全部隨風散去。


新婚快樂,林湘願。


他守了這麼多年的女孩終究還是被豬拱了,算了,至少是一個還算了解的豬。


「哥哥,

是在難過嗎?不如哥哥考慮喜歡我,我不會讓哥哥難過的。」


謝渝面色一僵,抬眸看向面前容貌精致的少年,笑起來有兩顆虎牙,看起來很乖。但眼神充斥著瘋狂,裡面是化不開的濃稠墨色。


「滾!」


「哥哥......」


「我說了,我們絕對不可能,我不可能喜歡男人。」謝渝壓低聲音,生怕周圍有人聽到。


傅聽煜委屈地看著他,「可是那天晚上我們已經......」


「閉嘴!」


聲音有些大,吸引了周圍的人的目光,謝渝覺得躁得慌,拉著傅聽煜快步離開現場。


有人認出了這兩個是傅家的小少爺和謝家剛找回來的女兒,他們心照不宣,舉了舉酒杯笑道。


「看來馬上又有喜事了。」


「最近可真是喜事連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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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沒多久,我收到了一個匿名包裹,裡面隻有一枚雕刻著玫瑰的戒指還有一張卡片上面隻有飄逸的四個字。


「新婚快樂」


我笑著搖了搖頭,

將那枚戒指和卡片放到盒子裡,然後落鎖,盒子裡面還有幾封字跡瀟灑飄逸的信封。


少年的感情熱烈似驕陽,純粹如明光。


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應向前看,但至少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