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表白牆後臺收到了別人給我男朋友的告白,本來還喜滋滋地覺得他是個搶手貨,結果第二天女生留言,「感謝牆牆,我們在一起啦。」


我看著身邊的男朋友,陷入沉思。


1


我運營了我們大學的表白牆賬號,因為覺得看著別人表白很有意思。


沒告訴任何人這個號皮下是我,因為擔心會讓表白牆失去神秘感,也擔心吃不到朋友的瓜。


但是我沒想到有一天會收到別的女生,給我男朋友的表白。


那份表白很簡單,大概就是某學院的蔣學長,我很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


並附上了一張背影圖。


那張背影,燒成灰我也認識,一看就是我男朋友。


我本來還美滋滋地覺得,還是老娘眼光好啊,看中的男人竟然是個搶手貨。


隨後我也沒拿這當回事,轉頭就忘了。


誰能想到,第二天,這個女生又來私信我。


「謝謝牆牆,我們在一起啦,特意來還願,不用發出去啦。」


??


我看著正在跟我一起吃飯的男朋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川鳴,你最近,咋樣?」


他抬頭略顯茫然地看我一眼,「啊?我不是天天跟你在一起嗎?」


是啊,所以我更迷茫了。


我之所以會對那條表白不當回事,是因為在我心裡,蔣川鳴是絕對不會出軌的那種人。


會隨時報備,會隨叫隨到,手機不設密碼,隨時讓我翻查。


我們倆從高中到現在大三,在一起快六年了,甚至約定好畢業就結婚。


這樣的人會出軌,我是萬萬不信的。


所以我還是決定先給他一點信任,從那個女孩子入手,了解一下是不是女孩子認錯了人,或者隻是一個誤會。


所以我開了一個小號去加那個女孩子,備注寫的是蔣的朋友。


沒想到竟然很快就通過了,但是女孩子好像很警惕,隻是打了個問號。


「沒事,是老蔣讓我加你的,他不方便說話。」


女孩子還是沒說什麼,隻是發了個,「哦。


但就是這個哦,讓我起了疑心。


按照正常人來說,聽到這樣奇怪的話,至少會問一句。


但是她竟然沒有質疑,隻是回了個哦。


也不知怎麼回事,可能就是女孩子的直覺。


我突然福至心靈地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兩件事。


大概一年半以前,蔣川鳴所在的攝影社團好像去了一個女孩子當模特。


我記得成片出來以後,我還誇了一句,「挺可愛的小姑娘。」


一年前,蔣川鳴突然往背包上掛了一個小鴨子。


因為很可愛,所以我留意到了,「川鳴,我記得你以前不太喜歡小玩偶啊。」


他隻是拿著捏了捏,「我那天看見覺得還挺可愛的,就掛著了,你喜歡?那給你?」


「你覺得可愛就掛著吧。」


很簡單的兩件事,卻突然出現在我腦海裡。


我還記得那個姑娘是他的直系學妹,偶爾會在校園裡碰見,還會跟我們兩個打招呼。


當我仔細看小姑娘的空間時,發現很幹淨,

沒有任何信息,也像小號。


我跟川鳴告別後,回宿舍的路上,我去翻他們社團的微博。


翻遍了一年到兩年前所有的微博,終於找到了那女孩做模特的那一條。


我在評論區裡順藤找到了那個女孩的同學賬號,又從點贊記錄裡,找到了女孩本人的賬號。


發現女孩子好像是有男朋友的???


這個男朋友,我越看越眼熟,這不是川鳴的同班同學嗎???


我開始懷疑我自己是不是多慮了,可能並不是這個女孩子呢。


但是我翻了翻她的主頁,竟然發現,她發過跟川鳴那隻玩偶一模一樣的小鴨子??


「玩這麼大嗎?!」


2


人既然起了疑心,那就會覺得處處都透著可疑。


我跟蔣川鳴在不同的系,所以課表是不同的。


我們分享過彼此的課表,總會挑兩個人都空的時間再見面。


這一天,我挑了一節他不太重要的選修課,潛了進去。


我戴了口罩和帽子,早早地坐在階梯教室最後排的角落裡。


眼看著臨近上課時間,學生一個個進來,我幾乎是目不轉睛,但是並沒有看見蔣川鳴走進這間教室。


剛開始,我還願意抱著期望,想他是不是翹課了。


上課十分鍾以後,老師拿出花名冊開始點名。


竟然,沒有他的名字!


我發誓我沒有漏聽過任何一個名字,但是,竟然沒有蔣川鳴的名字。


本來隻是抱著好奇心的八卦心態,甚至始終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場鬧劇。


一直到這一刻,我感覺我的心終於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在一起五年,我們經歷過那麼多事,上千個我以為相愛的日夜。


我笑著跟他規劃未來的時候,他大概在冷眼旁觀計劃著怎麼離開。


想著想著,我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因為在上課,所以我不能發出聲音,隻能把頭埋下去,把湧出來的眼淚一點點擦幹。


「同學?你還好吧?」


我嚇了一跳,抬起頭擺了擺手,「抱歉抱歉,

我沒事。」


他遞過來一包紙巾,「擦擦吧。」


跟他道謝的時候,我才認真看了一下身邊的人,竟然就是那個女孩子的男朋友。


他好像沒認出我是蔣川鳴的女朋友,隻是禮貌地遞給我紙巾後,就轉過去安心聽課了。


「那個,同學,我也是這個課的,我能加你個微信嗎?可以一起組小組,做作業。」


其實我並沒有把握他會同意,畢竟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加女生微信可能會覺得不太好吧。


他果然猶豫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正當我以為他要拒絕我的時候,他說,「好啊。」


男孩子長得清秀白淨,看著是很內向文靜的性格。


真是他媽的瞎了眼,有這麼好看的男朋友,非要跟我搶一坨屎。


下課以後我們禮貌地告別,並說好了下次互相佔座。


我翻著男孩子的朋友圈,設置了三天可見,籤名和背景都是空白的,看著並不像在談戀愛的狀態。


走到校園裡順著下課的人流,

我漫無目的地往前走,滿腦子想的都是跟蔣川鳴過去的點點滴滴。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那些快樂的瞬間,都是假的。


是不是他說的每一句誓言,都是假的。


是不是從他看見那個女孩子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經不再是他放在心裡第一位的人。


走著走著我忍不住又哭了起來,但是周圍的人太多,我隻好躲進小路,一直順著走到偏僻的人工湖一角。


然後就正好看見,有兩個人,正在長椅上牽著手,女孩子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我剛想離開,就聽見蔣川鳴的聲音傳來,「你的手真軟。」


離得有些距離,女孩子擋住了他的臉,但我記得他的聲音。


每天都通電話,連續通了五年的聲音,我怎麼會聽不出。


然後我傻愣在那,眼看著男孩子伸手撫上了女孩子的頭。


他們倆,在接吻。


那一瞬間,我特別想衝過去,給他們兩個每人一個耳光。


再大聲質問,你們為什麼能這麼不要臉!


我胸腔裡的火,幾乎衝破了我的理智。


但是,不夠,不夠!


這樣過去捅破這層窗戶紙分手,就等於直接起身讓位,讓這對狗男女毫無心理負擔地在一起。


除了幾秒鍾肉體上的疼痛,三言兩語凌辱,他們濃情蜜意,又怎麼會感同身受我今天半分的疼。


我絕不會這樣輕易地放過他們。


於是一個邪惡的念頭在我心裡悄然而生,你綠我,那我也綠綠你。


切膚之痛,總要身臨其境才足夠鮮血淋漓。


我會用盡一切辦法,留在蔣川鳴的身邊,讓你們的感情永遠留下地下。


然後得到你的男朋友,你的每一任男朋友。


蔣川鳴,我要你的內心從此以後,再也得不到片刻的安寧。


3


我拍下了他們的照片,上傳到我空間裡的私密相冊,再把手機裡的痕跡清除掉。


大哭一場以後,我仔細回顧了過去的點滴。


我根本無法確定,也不敢確定,到底是哪一刻,我們的感情裡出現了第三個人。


哭夠以後,我回到宿舍,看著鏡子裡的人,仔細端詳。


胡亂打理的頭發,素面朝面發黃的臉,身上套著寬大的中性衛衣,永遠壓著半張臉的棒球帽。


自從戀愛以後,除了有什麼特殊場合,或者心情很好,我鮮少化妝。


買了很多漂亮裙子,但因為不喜歡洗頭,覺得畫風不搭,吊牌都沒拆過。


我想我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長什麼樣子閉著眼睛也爛熟於心了,何必搞這些花裡胡哨的虛招子。


我把鏡子扣下去,把衣櫃裡所有衣服都搬出來。


清理出一小堆破爛 T 恤,黑白灰的肥大外套,男女不分的五分短褲。


一件件疊好放進幹淨的口袋裡,放進樓下回收舊衣服的大箱子。


衣服丟完,我拎著澡框去學校的浴池洗澡,想著去一去晦氣,重振旗鼓。


誰想到在這又遇見了那個女孩。


北方的浴池是大眾浴池,脫了衣服在幾十個淋浴頭下面,大家坦誠相見。


浴池裡霧氣蒸蒸,糊住了大家的面孔。


我在她的對面,正在往頭上搓泡泡。


瞥了兩眼,纖細柔嫩的女孩子,小腹平坦,花苞似的凹凸有致。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肚子倒是波瀾壯闊。


那一秒鍾,我有一點泄氣,甚至暗自嘲諷自己,我這樣的女孩子是不是活該被男人甩。


她轉過身去搓背,我一抬頭,正看見她頸後頭發下一塊泛著青紫的嫣紅。


是草莓印。


這兩個窮比,開不起房的?


我的鬥志一下又昂揚起來,我值不值得被愛,憑什麼要靠這種畜生評判?


洗了澡,我直奔理發店花了二十塊錢把頭發拉直吹蓬。


回到宿舍,又扒拉出一條修身的霧粉長裙,把框架眼鏡也收起來,戴了小直徑的美瞳,化了個淡妝。


室友們嘖嘖稱奇,「今兒是什麼大日子?」


我一邊化妝一邊給蔣川鳴發信息,「川鳴,想你了,一會兒陪我走走。」


那邊消息很快傳過來,「好啊,我也想你了。」


我看著那條信息,久久出神,

眼線差點順著眼皮描進頭皮裡。


一顆心真的能割裂出互不幹擾的兩部分,去分別愛不同的人嗎?


等我下樓的時候,他已經到了,坐在臺階上低著頭打遊戲。


他總是會提前等我,不管等我多久也不會急。


我不禁想,你等她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川鳴,對不起,我下來晚啦。」


一看見他,我扯出笑臉去拉他的手,貼在他的肩膀旁仰著臉看他。


他一看見我,眉頭一挑,「寶貝今天怎麼這麼漂亮啊?」


往日裡他都是牽著我的手,今天卻摟上我的腰,把頭埋進我的頭發裡晃晃,「你好香啊。」


說著就湊過來要親我。


我看著那張嘴,心裡直泛惡心,就伸手捂住他,夾著嗓音嬌嬌地問,「讓你等我有沒有生氣啊?」


往日裡我都會直接撈著他的手大剌剌地往前走,鮮少朝他噓寒問暖地撒嬌。


他有些疑惑,但又很受用,「沒有,怎麼會跟漂亮寶貝生氣。」


我們牽著手走,

「你一會是不是有晚課?」


「是啊。」


「那我陪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