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牧雲歸是一本男主修真文中的白月光,善良正義死得早,可惜她自己並不知道。某一天,一位出身尊貴的大小姐成為了她的師妹,牧雲歸的人生從此一落千丈。


原本和藹的師父對她百般挑剔,伙伴疏遠她卻親近師妹,連相依為命的竹馬也對師妹燃起興趣。最後,竹馬甚至為了救師妹,放棄了她。


牧雲歸隨著落石一起墜入深海,閉眼之際,她看到師妹露出得意的笑。她也知道了,師妹其實是穿書女,她的修為停滯不前,都是因為被穿書女掠奪了氣運。


牧雲歸再一睜眼,發現自己沒死,而是掉到了禁地深處。禁地裡放著一塊萬年寒冰,裡面的人眉目清絕,宛如仙人。


牧雲歸以為這是和她一樣誤入禁地的同門,出於好心,她解開了封印。


***


江少辭被封印於地底一萬年。突然有一天,他被一個女子喚醒。那個女子一身狼狽,卻還笑著對他說:“你也受傷了嗎?沒關系,我救你出去。


她並不知道,一萬年前修真界有一個天才,棄仙入魔,離經叛道,正道聯手才將其壓制。


名江少辭。


第1章 天絕


  啟元四千二十年,天絕島。


  海浪拍打著陡峭的石壁,一聲連著一聲。海面碧藍,陽光灑在水面上,晃的人雙眼發暈。


  然而岸邊發生的事情卻和這副祥和的海景截然不同,牧雲歸執劍抵住鐵紋龜的進攻,二級妖獸的攻擊全部落在牧雲歸一人身上,她當時就悶哼一聲,胸腔裡湧起一股血氣。


  這裡是天絕島,四面環海,與世隔絕,牧雲歸出生在這裡,長大以來從未見過島外的人。天絕島環境惡劣,隨時會有兇猛的海獸襲擊島嶼,島上的孩子從出生起就要學習如何躲避魔獸。而牧雲歸的母親是懷孕時不慎流落到天絕島的,她們不是天絕島四大家族的人,再加上母親身體不好,牧雲歸早早就學會了當家。十五歲那年母親死了,牧雲歸更是要獨立門戶。


  今日竹馬南宮玄和小師妹東方漓非要來祈仙島偷獵鐵紋龜,牧雲歸不同意冒險,但師妹東方漓再三強調,鐵紋龜正在產卵期,喪失了攻擊力,他們偷了魔獸蛋就跑,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牧雲歸無奈被拉過來,但是在撤退途中,小師妹驚動了鐵紋龜,情況驟然演變成現在這樣。


  牧雲歸咽下嘴裡的血沫,對腳下被嚇傻了的同伴喊:“還不快走!”


  同伴這才回過神來,手腳並用跑到崖邊,用力往上爬。峭壁上的人連忙把同伴拉上來,東方漓看著牧雲歸且戰且退,一步步往藤條的地方靠近,她忽然皺眉,急道:“不好,牧師姐有危險。”


  接著,都不等眾人反應,東方漓就跳下懸崖,去巖石上幫牧雲歸打鐵紋龜。牧雲歸本來都要脫身了,沒想到東方漓突然跑下來,鐵紋龜被激怒,攻擊越來越狂暴,腳下的巖石開始顫動,很快就要塌陷了。


  牧雲歸就算脾氣好,

此刻也想罵東方漓瞎添亂了。而這時,東方漓還在旁邊驚慌失措地喊:“怎麼辦,牧師姐,我要撐不住了。”


  牧雲歸心說你才是一級星脈,問她一個零級的做什麼?但對方畢竟是為了救自己才深陷險境,牧雲歸說:“沒事,鐵紋龜爬不上懸崖,我們隻要走到藤條那裡就好了。”


  鐵紋龜雖然是二級魔獸,但是攻擊力並不強,連牧雲歸都能單獨扛一會,按理東方漓一個法器優良、護具齊全的大小姐不至於打不過。但東方漓偏偏走不了,牧雲歸為了等她,不得不留在前線。東方漓一個法術放錯了方向,徑直砸到了地上,搖搖欲墜的石壁下,一群毒齒鱷正擺動著尾巴,幽幽盯著上方的美食。


  南宮玄在高處看了,驟然沉下臉,厲聲道:“這裡要塌了,你們快走,我去救她們。”


  說完,南宮玄就握著藤條,從高處俯衝下去。東方漓頻繁出錯,牧雲歸一個人扛住鐵紋龜所有攻擊,

對東方漓喊道:“快走,你先上崖。”


  東方漓轉身跑了,但是等跑出鐵紋龜的攻擊範圍後,她突然跌倒在地,看起來像是扭到了腳。南宮玄從懸崖上飛下來,在東方漓和牧雲歸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換了個方向,選擇先救東方漓。


  他和牧雲歸配合過許多次,兩人之前出海時也殺過魔獸,牧雲歸單獨撐一會不成問題。但是東方漓卻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現在還傷到了腳,指不定有多痛。


  牧雲歸沒有想到,在生死關頭,南宮玄竟然選了距離更遠的東方漓。牧雲歸前兩天剛衝擊成星失敗,現在又強撐了好幾波鐵紋龜的攻擊,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南宮玄一手握著藤蔓,另一手牽住東方漓,兩人像是神仙眷侶一般飄然而去。牧雲歸獨自一人留在石崖上,腳下猛地一震,懸崖塌了。


  牧雲歸連著落石,一起墜向滾滾海浪。前方是遠去的同門伙伴,下方,是成群結隊,

號稱海中殺手的三級魔獸毒齒鱷。


  海風從牧雲歸身邊穿過,卷起她的長發。牧雲歸的眼睛被頭發刮得有些疼,她費力睜開眼睛,發現南宮玄抱著東方漓懸在峭壁上,正朝著她的方向大喊。東方漓靠在南宮玄身邊,捂著臉像是哭,可是牧雲歸卻分明看到東方漓的嘴角悄悄勾起。


  原來她是故意的。牧雲歸就說,一個自小享用天絕島最好的資源、進入學堂一個月就能打通天樞星脈的東方家大小姐,怎麼會連區區二級魔獸都打不過。原來,東方漓故意想讓牧雲歸死。


  墜落途中,所有感官都放慢了,牧雲歸仿佛能感覺到海風從她指尖流過,浪花拍在巖石上,牧雲歸甚至聽到了東方漓的身體裡傳來“叮咚”一聲提醒:“恭喜宿主,完成‘殺死男主的白月光’任務。”


  男主?白月光?


  牧雲歸撲通一聲落入海中,水花重重拍在她的脊背上。但是牧雲歸根本來不及呼痛,

她費力地抬起手,和周圍的毒齒鱷對抗。然而寡不敵眾,沒一會海水就飄上紅絮。牧雲歸朝旁邊的暗流看了看,咬牙撲到漩渦中。


  天絕島周圍海域復雜,隨隨便便一個暗流都可能要了人命,沒人知道漩渦會把他們引向何方。但是牧雲歸別無選擇,她隻能賭一把。


  牧雲歸才剛靠近漩渦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抓走,她的身體不斷撞上東西,失血、重傷再加上撞擊,牧雲歸很快失去了方向。暈暈沉沉中,牧雲歸仿佛做了一個夢。


  夢的主角是她的熟人,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南宮玄。夢境中有些事情是牧雲歸知道的,比如南宮玄童年不幸,是個廢柴;但有些事情是牧雲歸不知道的,比如南宮玄其實在扮豬吃老虎,他是一本名為《逆天紀》的廢柴升級流修真文中的男主,一路逆襲打臉,機緣法寶不斷,後來他成為了大陸第一個打通七星脈的人,獨步天下,再無敵手。他創立了自己的帝國,

讓天下所有百姓修士都歸順於他,從此腳踩天之驕子,坐擁佳麗三千,過上了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的生活。


  而牧雲歸,就是男主南宮玄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之所以求而不得,是因為牧雲歸早早死了。


  在南宮玄被視為廢柴、被南宮家欺凌的時候,唯有一個少女對他施與援手,後來南宮玄被東方漓退婚,還被東方漓的追求者狠狠羞辱了一頓,也是牧雲歸替他打抱不平,拿著劍教訓那幾個狗腿子。之後天賜開啟,他們終於離開天絕島,前往遙遠的仙界大陸,並在那裡加入了新的宗門。南宮玄在新大陸開啟了更耀眼的龍傲天人生,而牧雲歸也在一次秘境中,為救南宮玄死了。


  真是一個從頭到尾的工具人,送溫暖送的很徹底。後來即便南宮玄妻妾成群,他也始終忘不了少年時的青梅,牧雲歸成為南宮玄心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也成了男主後宮團共同的敵人。


  牧雲歸在夢中如鲠在喉,

完全不覺得被惦記是什麼好事。然而更扯的還在後面,南宮玄作為廢柴流大男主,不光有一群不識貨的家人,還有一位囂張跋扈的未婚妻。這位未婚妻正是東方漓,以辱罵男主、強行退婚登場,以毀容斷臂、屍骨無存退場,死得比牧雲歸還慘。


  本來這隻是一個莫欺少年窮的故事,誰能想到這位未婚妻穿書了。穿書女到來時,正好趕在退婚那一天,穿書女讀取了劇情後,立刻在退婚現場表演大變活人,不光狠狠誇了南宮玄一頓,還當眾撕毀退婚書,放下豪言此生無論生死,她東方漓都是南宮玄的正妻。


  瞧瞧這話術,委實高段位,非但綁定自己是強者的女人,還瑣死了是正妻。之後東方漓一改先前的刻薄跋扈,給自己換了個傲嬌大小姐的人設,成天往南宮玄身邊跑,對南宮玄噓寒問暖,送資源送裝備,還為了他加入外門學堂,成為了南宮玄和牧雲歸的師妹。


  夢境到這裡漸漸消散,

然而牧雲歸已經明白了。她就說,為什麼東方漓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原來,那副殼子真的被人奪舍了。自從正月退婚開始,牧雲歸就覺得東方漓很奇怪,但身邊人卻覺得東方大小姐傲嬌又可愛,並不像傳聞中那樣無腦。教習師父對東方漓贊不絕口,曾經同生共死的伙伴爭相和東方漓結隊,連南宮玄看東方漓的眼神也越來越興味盎然。


  牧雲歸身邊的人好像一下子被東方漓奪走了,她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排擠出原本的社交圈。牧雲歸原本還不明白為何東方漓對她有這麼大敵意,天絕島上所有資源都被四大家族壟斷,東方漓是東方家的獨女,下一任準家主,而牧雲歸卻隻是一個意外流落到天絕島的外人,多年來和母親相依為命,十五歲那年,母親也去世了,家裡就隻剩牧雲歸一人。


  就連南宮玄,在東方漓說出那番“無論是生是死我都是玄哥哥的人”的時候,牧雲歸就自覺和南宮玄保持距離,

組隊出海亦不再去了。要不是這次南宮玄聽了東方漓的鼓動,非要來祈仙島偷獵鐵紋龜,牧雲歸也不會和南宮玄一起出門。


  誰能想到,就算這樣東方漓都不放心,一定要殺了牧雲歸。牧雲歸感覺自己好像撞到什麼東西上,她費盡最後的力氣,用力爬上去。牧雲歸在黑暗中吃力地睜開眼,四周看不清楚,隻能聽到上方在滴水。


  這似乎是一個巖洞。


  牧雲歸渾身染血,傷痕累累,身上還中了毒齒鱷的毒。她感受到血從傷口流逝,體溫越來越低,要不了多久,她就要死了。


  牧雲歸在失去意識前,心裡悠悠地想,何必呢?


  她對南宮玄的感情並非男女之情,更遑論南宮玄後續收了那麼多女人,牧雲歸和他根本不可能。要是原書中,牧雲歸在活著時就看到南宮玄見一個收一個,她絕對早早和他分道揚鑣了。


  隻不過欺負牧雲歸死的早罷了。


  沒想到她在原劇情中早逝,

再來一回,還是逃不脫。


  牧雲歸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後,她對著黑暗恍神半晌,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死。


  身上每一塊骨頭都在疼,牧雲歸吃力地爬起來,傷口再一次崩裂了。鮮血順著石縫滲入水流,飄到洞穴外。洞口圍繞著好幾隻毒齒鱷,它們嗅到血的氣息,不斷翻滾吼叫,但是沒一個敢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