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暗流湧動,傳遞訊息

天剛矇矇亮,刺骨的寒意便從四面八方滲進這間破敗的屋子。我幾乎一夜未眠,昨夜驚魂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門外傳來窸窣的動靜,接著是開鎖的聲響。

一個粗使婆子端著一盆冷水和一個硬邦邦的饅頭走進來,重重放在掉漆的木桌上,濺出的水花打溼了桌面。她斜睨了我一眼,語氣毫無恭敬:“夫人,洗漱用膳吧。侯府有侯府的規矩,過了時辰可就什麼都沒了。”

那饅頭顏色灰暗,甚至能看到些許黴點。盆裡的水冰冷刺骨。

我還沒說話,又一個丫鬟打扮的年輕女子扭著腰進來,手裡拎著一件半舊不新的素色衣裙,料子粗糙。“錢管家吩咐了,侯爺喜靜,夫人平日就在這院裡‘靜心’,不必四處走動。這是給您換洗的衣裳。”她將衣服往床上一扔,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至於您帶來的那些箱籠,侯爺說了,先替您收著,用的時候再支取。

這是明目張膽的剋扣和監禁。我那位叔父為了顏面,嫁妝還是勉強備了一些的,雖不豐厚,但絕不止於此。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走到桌邊,用那冰水擦了臉。冰冷的感覺讓我更加清醒。婆子和丫鬟見我逆來順受,撇撇嘴,交換了一個譏誚的眼神,扭身出去了,再次從外面將門鎖上。

一整天,再無人來過。只有中午時分,那個粗使婆子又來送了一次飯——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幾根看不出原樣的醬菜。

我安靜地待在屋裡,耳朵卻留意著外面的動靜。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說話聲、腳步聲,判斷著這侯府的人員往來規律。晌午後,似乎有一隊人從院外經過,像是巡夜的護院提前交接。

等到日頭西斜,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我走到那扇破舊的窗前,透過窗紙的裂縫向外觀察。夕陽的餘暉將荒草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是現在。

我小心翼翼地從髮間取下一根最普通的烏木簪。

簪身光滑,但在尾端一個極不起眼的部位,有著幾道細微得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刻痕——那是聽雨閣用來傳遞基礎訊息的暗碼之一,非核心成員絕難辨認。

我需要讓楚蕭知道,我在這裡,我需要聯繫。

目光掃過窗臺。那裡光禿禿的,只有厚厚的積灰。牆角堆著些雜物,但太過顯眼。最後,我的視線落在窗外右側窗欞下方,第三塊青磚上。那塊磚似乎有些鬆動,邊緣積著泥土,甚至還有一兩根枯草莖。

位置足夠隱蔽,又不至於完全無法察覺,符合一個剛入府、需要小心行事的門客所能留意到的範圍。

我屈指,極輕地在窗欞上叩擊了三下,模仿風吹動鬆動部件的聲響。然後,指尖微微發力,將那根烏木簪從窗紙的一個破口小心地遞出去,讓它悄無聲息地落在那塊指定的青磚邊緣,枯草莖稍稍掩蓋了它的形狀。

做完這一切,我退回床榻邊坐下,彷彿從未移動過。心跳平穩,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算計。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屋裡一片漆黑,我沒有點燈。直到外面傳來極輕微得幾乎不存在的腳步聲,停在窗外片刻。

我沒有動,只是凝神聽著。一絲極其輕微的、像是布料拂過磚石的窸窣聲後,腳步聲又遠去了。

窗外,月光淡淡灑落。那塊青磚邊緣,已經空無一物。

他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