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爽點三:抄家滅爵!

平靜,一種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平靜籠罩了侯府兩日。彷彿暴風雨來臨前,連空氣都凝固了。下人們走路踮著腳尖,說話用氣聲,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大禍臨頭的驚惶。蕭啟依舊龜縮在他的書房,無人敢近前。連被禁足的蕭景睿那邊也異常安靜。

第三日,清晨。

天色剛矇矇亮,灰白的光線勉強透過破窗紙照進屋子。遠處,隱約傳來沉悶而有節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甲葉碰撞的冰冷聲響,不是侯府護院那種散漫的巡邏,而是整齊、肅殺、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嚴。

來了。

我緩緩從冰冷的床榻上坐起,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素淨到近乎寒酸的舊衣裙,將微亂的髮絲捋到耳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副白玉面具。

院門外,原本應有的清晨灑掃聲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極度恐懼的死寂。

然後,

像是地獄之門洞開,各種聲音猛然爆發出來!

“聖旨到——!!”

一聲尖利高亢的宣喝,如同驚雷劈開了侯府死寂的天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永安侯蕭啟,世受國恩,不思報效,結黨營私,貪墨軍餉,殘害百姓,僭越妄上,罪證確鑿,惡行累累,天地不容!著即奪去爵位,查抄家產,一應犯官鎖拿下獄,候斬!欽此——!”

冰冷的宣旨聲如同喪鐘,在每個角落敲響。

瞬間,哭嚎聲、尖叫聲、呵斥聲、摔砸聲、奔跑聲……無數聲音混雜在一起,將這座煊赫一時的侯府變成了人間煉獄。

“侯爺!侯爺!”

“冤枉啊!”

“官爺饒命!”

“我的首飾盒——!”

“滾開!這是欽犯家產!”

沉重的腳步聲湧入各個院落,翻箱倒櫃的聲音不絕於耳。女人的哀哭和男人的怒罵交織。我甚至聽到了蕭景睿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掙扎聲,隨即被人粗暴呵止。

我所在的靜心苑院門也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穿著禁軍服色的兵士衝了進來,目光冷厲地掃過這間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破敗屋子和我這個一身素淨、孤立站在房中的女子,顯然覺得這裡毫無油水可言。

“罪臣家眷?”為首的小隊長厲聲問道。

我微微頷首,垂下眼瞼,姿態柔弱而順從。

他們不耐煩地揮揮手,甚至懶得搜查,便退了出去,將更大的喧囂關在門外。他們的目標是侯府的主子和那些價值連城的庫房,不是我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威脅、似乎也被侯府苛待已久的“寡婦”。

我走到門邊,輕輕推開一道縫隙。

外面一片混亂。昔日趾高氣揚的管家、嬤嬤、丫鬟、小廝們,此刻如同無頭蒼蠅般哭喊著奔逃,又被凶神惡煞的官差推搡呵斥回去。珍貴的瓷器玉器被粗暴地扔進行李箱,綢緞絹帛被隨意踐踏。曾經象徵著權勢和富貴的亭臺樓閣,此刻只剩下抄家滅族的悽惶和狼狽。

我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在遠處主院方向。

依稀看到衰老了許多的蕭啟穿著囚服,被如狼似虎的官差拖著,踉蹌而出,曾經渾濁卻兇戾的眼睛一片死灰。另一邊,蕭景睿披頭散髮,狀若瘋癲,還在徒勞地嘶吼掙扎,換來的是一記重重的槍桿砸在背上,頓時癱軟下去。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這由我親手推動、由楚蕭精準執行的覆滅。素衣立在門內的陰影裡,周身散發著與這片混亂格格不入的冰冷平靜。

一道青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門外的角落,隔著奔逃的人群與喧囂,目光精準地投向我。是楚蕭。他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石像,將所有可能的混亂與危險隔絕在外。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他眼中沒有疑問,沒有驚訝,只有全然的瞭然與絕對的守護。

我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這片正在崩塌的腐朽殿堂。

喧囂哭嚎皆成了背景。

永安侯府,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