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凌嫣實名舉報我作為她的未婚夫,長期腳踩兩條船,出軌其他女性,並於春節期間在老家偷偷摸摸結了婚。我欺騙了她長達六年的感情,給她造成了巨大的生理心理雙重打擊。


 


她還附上了我們六年來的親密合影,年前我們的聊天記錄,那時我還叫她「寶寶」。


 


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我前腳還和凌嫣在一起你儂我儂,幾天後就成了已婚人士,不是出軌慣犯就怪了。


 


「我是相信你的,但清官難斷家務事,公司的項目你還是先退出來,避一避再說。」


我走出辦公室,公司的同事們都在看著我,平時一起奮鬥的兄弟都壓抑著憤怒,陳柱子還發消息說,如果我辭職他也辭,我到哪兒他到哪兒。


 


一上午電話消息就來個不停,很多已經處成朋友的客戶紛紛詢問我怎麼回事,太多了,我腦子很亂,隻能回復他們清者自清,時間會還我清白。


 


快到中午的時候,青甜告訴我幾個通過她助農的企業家都暫停了合作,我說了我這邊的情況,青甜很沮喪地說她那邊也是這個原因。


 


就算是我出軌,青甜也是受害者,為什麼還會終止她的公益活動?青甜說這些企業家遇到這種事都避之不及,反正錢捐給誰不是捐呢?


 


12 點鍾,我已經被踢出了所有項目的群和工作流,成了公司唯一的在編孤家寡人。


 


憤怒達到高峰時,我真想找到凌嫣把她痛罵一頓,冷靜下來後我又想和她好好談談,但我也知道這些都沒有用,我太了解凌嫣了,她是為了S敵一千寧願自損一萬的人,罵她勸她都不會改變她的想法。


 


而且,現在做什麼都晚了,這種桃色八卦在一個小時內就會傳遍整個行業,就算凌嫣拼命挽回也不可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我隱約感到自己奮鬥拼搏多年的事業,

也許要和我說再見了。


 


【你後悔嗎?】青甜發消息問我。


 


【後悔。】我說。


 


等了很久,她回我:【那要麼……】


 


我說:【婚禮上的肘子都被你啃完了,我一口都沒吃上,我後悔對你太客氣了,當時就應該直接從你嘴裡搶。】


 


她發了個笑哭的表情,又說:【我不後悔。】


 


當天下午,我向公司提交了辭呈。


 


凌嫣認為我會因為工作而屈服於她,那我就幹脆斬掉這個枷鎖。


 


同事們一直送我到地庫,阿喵還抹起了眼淚,除了不舍,我隻覺得對不起他們對工作的付出。如今我非但不能再給他們任何幫助,他們還要在接下來的工作中填我的坑。


 


我走在江邊的棧道上,被樹和雕塑包裹,以前心情鬱悶的時候經常來這裡,

被江風吹到全身冰冷後才會離去。今天還在正月裡,氣溫本就很低,夕陽落下後空氣凝結到了冰點,讓所有出門的人避之不及。


 


我要想想今後怎麼辦。


 


我和青甜剛結婚就失業,還影響到了她,吃飯雖沒有問題,但生活不應該是這樣。


 


想來想去,一團亂麻,唯一能想到的處理方式是和青甜去旅行,一邊度蜜月,一邊躲躲凌嫣。也許幾個月回來後她自己想通了,或者有了新對象,我們的生活至少能恢復平靜。


 


天黑了,我的四肢也凍到僵硬,我終於體會到了婚後的男人無論心情再糟糕,回家的前一秒也要綻放笑容的感受。我用全力站起身,抖了抖胳膊和腿,正準備往回走時,一記悶拳狠狠砸在我臉上,我頓時眼冒金星,血管像在大腦中破裂一般,差點失去意識。


 


模糊中,面前站著兩個黑影,一個高大,

一個纖瘦。高大的身影離我很近,見我趴在地上並沒有暈過去,抓著我的衣領把我拽起來,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感到自己向後飛了出去,飛得不遠,但很結實地墜落在石凳的轉角,腰椎刺骨地疼。這兩下重創激活了我原本凍僵的身體,鮮血在體內橫衝直撞,我朝石凳的側面使勁爬了幾步,黑影追了過來,臉露在了路燈下。


 


是凌峰和凌嫣。


 


「知道欺負我妹妹的下場嗎?」凌峰一腳踩在我的手上,蹲下掐住我的脖子。


 


我也豁出去了,忍著劇痛說:「知道,就是你這樣的寄生蟲嫖不到吃嫖不到喝,你們兄妹倆隻能像廢物一樣生活。」


 


「操!」凌峰在我的手上使勁碾,「你給我聽好了,欺負我妹妹的下場就是生不如S。」


 


「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你跑不了。」


 


「跑?你當老子沒坐過牢?

大不了再蹲幾年,卸你一條胳膊給我妹出氣。」


 


「等一下,哥。」凌嫣跑了過來,推開凌峰,蹲在我面前,用手擦去我臉上的土。


 


「我們和好吧,我保證以後疼你愛你,再不和你鬧脾氣了。」她說,「我不要什麼城堡,也不要馬車和舞會,我們舉行一個簡簡單單的婚禮,我一定會是個好妻子。」


 


手背一大塊皮膚已經被踏爛了,血肉模糊,凌嫣捧著用嘴吹氣,心疼地說:「怎麼會踩成這個樣子?」


 


「你們倆,真像葫蘆娃裡的蠍子精和蛇精。」我笑著說,「壞事你們幹,好人你們裝,你S了這條心吧,我越看你越惡心!」


 


凌嫣的手停了下來,盯著我說:「你一定要和那個醜女人在一起嗎?」


 


「她是我老婆,我不跟她在一起,難道跟你這個瘋子在一起?」


 


「我都這樣求你了,

難道還要我給你跪下嗎?你不是說過永遠愛我嗎?是你允許我那麼做的!是你反悔說話不算話!」


 


「我得謝謝你,是你讓我明白一個正常的女人有多好。」


 


我掙扎著想站起來,凌嫣大叫一聲推了我一把,我腳一滑往後摔了出去。身後是結了冰的池塘,圍了一圈大塊的景觀石,我直挺挺靠了上去,一頭撞在石頭的稜角上。


 


幸好這個公園修得早,原本光禿禿的石頭上都覆滿了苔藓植物和土。


 


頭撞得嗡嗡響,我伸手摸了一把,出了點血,但可能是天太冷,傷口立馬被凍上了,血流得不多。


 


「這幾天我才知道,沒有你我都不想活了。」凌嫣一步步朝我走來,「我以前隻覺得你也就那樣,我隨便都能找個更好的,但我錯了,我已經習慣了你在我身邊,但我知道得太晚了,你太狠心了,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都不給我。


 


凌峰衝過來抓著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凌嫣腳下,問:「妹子,我一腳把他命根子踩爆,看那個賤貨還要不要他。」


 


凌嫣說:「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和好?」


 


我說:「我就算凍S在這兒,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系!」


 


凌峰抓著我的頭發,狠狠往地上一擂,鼻子火辣辣的,黏糊糊的液體就流了下來。


 


「你耽誤我妹子六年,總得補償一點吧?」


 


我用袖子擦了擦鼻血,問:「你要多少?」


 


「一年 100 萬,你家條件不錯,這點錢總能出得起。哦,對了,你們住的那套房子過戶給我,從此我們兩清。」


 


「做夢,凌嫣,我們在一起這六年,你捫心自問我讓你花過一分錢嗎?你也好意思要補償?還有你這個好吃懶做的哥哥,你算什麼東西?

你不是想坐牢嗎?我胳膊已經斷了,鼻梁也斷了,三年以下你已經沒跑了,抓緊找個律師吧。要是三年以下還不過癮,你就弄S我,你們倆一起槍斃。」


 


「你威脅老子?」凌峰抓起腳邊的石頭往我後腦砸來。


 


砸到半空中,凌嫣攔住了他。


 


「要麼,算了吧。」她小聲對凌峰說。


 


「那不便宜他了?好歹要點生活費,我可養不起你。」


 


「我來跟他說。」


 


凌峰收回了石頭,走到了幾步外。


 


凌嫣又恢復了一臉柔弱心疼的表情:


 


「錢我不要,房子給我,那個女人應該條件也不錯吧?你可以住到她家去。還有,今天的事不準鬧大,更不準報警,你也不想你的工作再繼續受影響吧?」


 


我含著血冷笑一聲:「不會再有什麼影響,我已經辭職了。


 


凌嫣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斬釘截鐵地說:「你休想從我這再拿走任何東西,明天我就離開這裡,去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我不會再被你打擾。」


 


「好吧,那我們就到此為止,我說真的。房子我不要了,錢我也不要了,你和她過吧,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好多久。」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你舉報我,我不外乎丟了工作,但你看看今後誰還敢娶你。」


 


凌嫣站了起來,走到凌峰身邊,看了我一眼,轉身摟住了凌峰的脖子。


 


凌峰也瞟了我一眼,朝凌嫣吻了過去。


 


他們倆就在我面前兩三米的地方熱吻了起來,投入,忘我,旁若無人,像一對相戀許久的情侶,小別後的重逢。


 


全身的疼痛仿佛消失了,我像掉進了冰窟窿,能清楚地感受到體溫的流失。


 


凌峰不是凌嫣的哥哥,

而是她的情人。


 


又或者,我才是凌嫣的情人,凌峰才是她的愛人。


 


六年來的困惑突然清晰了起來,往事回憶如同幻燈片在我眼前切換播放。


 


那麼多追求者,身為系花的凌嫣為何偏偏選中了我?


 


因為我有錢,願意為她花錢,無腦服從她的要求。


 


其他人要麼沒條件,要麼有尊嚴。


 


為什麼每次凌峰來城裡都要住高檔酒店?那不是凌峰想住,是凌嫣想住。


 


凌嫣從我這裡拿走的每一分錢,都成了她和凌峰幸福生活的墊腳石。


 


彩禮 88 萬,還要我給凌峰買房。也許他們早都計劃好了,到那一刻就把我甩了雙宿雙飛,凌嫣甚至有自信讓我覺得是自己的錯。


 


我像被抽幹了力氣,躺在了石頭下,想叫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老大!


 


「老大!你在哪裡?」


 


遠處突然傳來阿喵的聲音。


 


凌嫣警覺地推開了凌峰,對我說:「你也不想被全社會都知道戴了六年綠帽子吧?今晚就當我們沒遇到過,到此為止,各走各的。」


 


說完,她和凌峰從另一邊悄悄走了。


 


「老大!」


 


陳柱子和阿喵發現了我,他們一起有五個同事,青甜也在。


 


「嫂子說找不到你,急得要命,你怎麼受傷了?」


 


我說:「我來這兒散散心,摔了一跤。」


 


「你這傷也不像摔的啊,你……」


 


青甜從阿喵手裡接過了我的胳膊,說:「讓我來吧,你們辛苦了,先回去吧。」


 


「嫂子,你行嗎?我們把老大送去醫院再說吧。」


 


我擺擺手,

說:「我的車就在旁邊,青甜送我去就行,隻是擦破了皮而已,沒事。」


 


「真沒事?」


 


「真沒事。」


 


「那我們護送你上車。」


 


我被扶上副駕,青甜啟動了車,在醫院檢查了一通,還好沒傷到筋骨。


 


頭和手都打了繃帶,坐著掛水消炎。


 


睡不著,青甜一直在看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


 


我說:「我沒事,你別老看著我,休息會兒吧。」


 


青甜嘴一癟,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嚇得我連忙用繃帶給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