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都不跟我說實話。」她委屈地說。
「我怎麼沒說實話?」
「你跟前任聊天傷成這樣,居然還瞞著我。」
我一緊張:「你看到他們了?」
「我看著他們找到你的。」
我想想從凌峰第一拳砸在我臉上,到最後他們倆吻在一起,起碼過了十幾分鍾。
「那你都不救我?」
「我不救你那些同事是哪裡來的?你都打不過他們,我哪打得過啊?隻好先叫人了。」
「那你應該也看到凌嫣和她哥摟在一起親嘴了吧?」
青甜黯淡的雙眼立馬亮了,一把抓住我的繃帶,說:「沒有,我去接他們了,快說快說。」
我隻好一五一十把晚上的事匯報了一遍,講到凌嫣和凌峰居然是秘密情人時,青甜的表情就像看到電影的高潮片段。
「太精彩了,
你這個前任,還有你!」她拍拍我,不知是不是安慰。
「他們應該不會再騷擾我們了,不過我也回不去公司了。」
「你有什麼打算嗎?好歹凍了一晚上。」
我搖搖頭。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助農吧,你有互聯網的技術,肯定能幫上大忙。」
「我?助農?」
我完全沒想過,但看青甜興奮的樣子,我突然想試試。
「上次去家裡的那個民警,說他老家金船村的山裡還有好幾個村,現在政府扶貧力度大,他們的生活條件已經有飯吃有衣穿了,但山裡有很多農產品賣不出來,我想去看看,剛好有幾個那邊的企業家想衣錦還鄉做點貢獻。」
「那……我跟你去?」
「先說好,我可沒有工資給你,不過隻要做好事,
總會有收入的。」
在家休養了一個多月,我胖了一圈。
有了時間,我挨個給受影響的客戶發了郵件詳細解釋,他們中的大部分都算通情達理,表示不會影響公司之間的合作,在知道我已經離開這個行業後也表示了惋惜。
青甜的助農事業很快就恢復如常,這個時代很容易忘掉很多事情。
朱英俊的二舅不知通過什麼辦法搞來了一些錢,還清了 30 萬,車也開回來了,手機被朱英俊惱羞成怒時摔壞了,折舊賠了五千。二舅表示朱英俊一家賭咒發誓絕不會再來騷擾,否則就天打雷劈五馬分屍,30 萬的利息實在拿不出來了,律師那還欠著一大筆錢。
拿到書面的保證書後,青甜籤了諒解書,朱英俊的父母和弟弟很快被放了出來。
至於另兩個人,我們也沒時間管了。
青甜帶著我,
我帶著物資去了大別山,第一天我就受不了了。
不是山路難行,是實在太遠了。
青甜把村裡的照片發給那位民警,民警說早幾年還很落後,沒有路也沒有電,現在居然都通了,山路還變成了平路。
但面對基建的完善,大部分村民還是保持著舊時的生活習慣,在面對新事物時普遍比較抵觸。
這時我才明白,青甜說我能幫上大忙是什麼意思。
助人,首先要助思想。
我們足足在山裡山外轉了一個大圈,到每個村採風,採訪村民,調研農產品,勘探路況,了解村委會的想法,考慮牽線搭橋。
看似簡單的小事,往往都很復雜。
常年的封閉讓每個人都很保守,不願意相信用手機電腦就能過上好生活。
我們主要的腦細胞都用在這上面了。
就這麼走了大半個月,
褲子磨壞一條,鞋子磨穿兩雙,還有一大半計劃中的地方沒去。
這天我們走在一條小河邊的公路上,青甜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在河邊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我以為她走累了,就陪她坐著歇會兒。
這一條路並不長,但她歇了好幾次,完全不像之前那麼強健。
「我們回去吧。」她說。
「回去?還有好多地方呢,你累了啊?」
「他累了。」
「誰?」
青甜扭頭看著我,一臉生無可戀。
「誰啊?你累了咱們就歇會兒,也不著急。」我說。
「他啊!」青甜摸了摸肚子。
我恍惚了一下:
「你有了?」
「應該是,完了,我完了,我還在事業的上升期。」
沒等她說完,
我就一把摟住她,抱起來就往回走。
助農先等等,我得先助我兒降世。
我帶著青甜回到家的時候,四個老人已經到了。不僅到了,還帶了一堆東西。
我們六個人看著 50 平的小房子,面面相覷。我爸率先打破尷尬,一個勁地反省說沒想起來房子這事,讓青甜受委屈了。然後掏出銀行卡,讓我立刻馬上去買套大的。
我隻好解釋,原先那套剛剛賣掉,因為人一直在外面,所以手續還沒辦完。大房子之前也已經看好了,定金也交了,是現房但還沒裝修。
兩個父親大手一揮,裝修他們包了。
就這樣,新婚燕爾的我被趕了出來,和爸媽一起住進了賓館。我爸在附近轉了好幾天,終於搶著租到了隔壁樓的一間房,好歹能近距離照顧一點。又過了幾天,青甜的爸媽也在那棟樓租了一間,讓我又搬回去和青甜一起住。
青甜孕期反應強烈,於是把工作都交給了我。
我也沒想到,剛剛入行不到一個月就挑起了大梁,成為大別山助農事業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
照顧青甜,研究助農,成了我生命中兩大使命。
越研究,我就越覺得這個事業很偉大,偉大到能帶給我無法形容的感動。
知道青甜懷孕了之後,許多曾經被幫助過的村民千裡迢迢送來土雞、雞蛋、山貨、親手縫的繡花鞋、祖傳的镯子,有的還帶來全村人在一起拍的視頻,祝她和孩子平安健康。
青甜哭得稀裡哗啦的,恨不能孩子不生了去山裡忙活。
人與人之間,這才是該追求的相處方式吧!
生活,總算充實到隻有好事了。
11 月底,青甜生了個足月的女兒。
想起我們初九才結的婚,
年內就把孩子生了,也算是趕上古人夢想的節奏了。
順產恢復很快,不到一周就可以出院了。我扶著青甜走出醫院,馬路上突然閃過一個人影,我沒看清,青甜也沒看清,再望過去已是茫茫人海。青甜有點擔憂,我說沒事,我能保護好她們娘倆。
把孩子放回家後,青甜非要和我一起出門去看看月子中心。
她坐在副駕,我開著車,開了不久,前方堵車了。
「好像在做夢,又回到高速上了,剛才一晃神我差點想找飲料給你。」她說。
「做個夢就多個孩子誰受得了?我有你們兩個公主就夠了。」我說。
「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成了賢妻良母了。」青甜看了看手機,「忘了和你說了,朱英俊和他妹妹被判刑了,說是列成了熟人作案的犯罪典型。民警說他們請的律師還可以,判了兩年還緩刑兩年,
真是便宜他了。」
「嗯,便宜他了。」
「你的那位呢?有沒有趁我臥床偷偷找你舊情復燃啊?」
我做了個無語的表情,說沒有,也不知道。
但這一年中,我或多或少從其他朋友那裡被動得知了一些凌嫣的情況。
據說她和凌峰一起離開了這裡,去了南方的大城市,但他們兩個人都花錢如流水,很快就揭不開鍋,到處找人借錢周轉。借了幾個月,原本的朋友都翻臉斷了來往,他們之間的矛盾便一發不可收拾。
不到半年,凌峰逼她去按摩店上班,凌嫣不願意,凌峰就把她打了一頓,拋下她跑了。
凌嫣沒有錢交房租,連夜逃走了。
至於她去了哪裡,在做什麼,沒人知道。
今天醫院外的那個身影,從本能上說,我感覺像她。
但她並沒有出現,
也沒有再跟著我,我想應該不會再有交集了。
一年前的今天,我仍然堅信她是要和我相伴一生的人,但我們最終還是走向了兩個方向。
「我不想住月子中心了,我想早點出門。」青甜在我停車時突然拉住了我的手,「一個月啊,太久了,會少做很多事。」
「你剛生完孩子就要工作,女兒長大了不得恨S我?」
「那我就在家裡休養,月子中心要花好多錢,而且我是順產,你看我精神多好。」
「這我不同意,爸媽也不會同意。」
「我已經生完孩子了,我現在是你的領導,你得聽我的。前方右轉,帶我去個地方。」
「哪兒?」
「蹄花湯總店。」
「女兒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青蒸肘子。」
「我捶S你,不過跟我姓也挺好。
」
「我想把從遇到你到有寶寶的這一年都寫下來,將來女兒婚禮上念給她聽。」
「好主意,那你快寫吧。」
「那我口述,你記。呃……從哪兒開始呢,就從那天上高速開始吧。你記,因為加班,除夕前一天我才開車回老家,沒想到剛上高速便傳來噩耗,前方發生了連環追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