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後徐令之也來過一次，我不願再多說，幹脆封了五感裝S。
終於這一天，晏清親自來帶我出去。
我眯起眼睛看他，他精神看上去很正常，唇邊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
若不是嘴唇蒼白，瞳孔赤紅，周身環繞著若隱若現的黑氣，我就信了。
他說：「我已經準備好了，隻剩她的殘魂。」
我走出去才發現，雲霄殿的中心高臺，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法陣，我原來的貓身被小心地放在中心。
不愧是上古大陣，還未啟動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巨大能量。
說實話，這陣法用來復活我一個小妖有點浪費。
徐令之站在一旁，臉色很不好看，除了她以外，整個大殿再沒有其他人。
我的目光早已SS鎖定她，
來了仙界這麼久，我第一次感受到玲瓏心的氣息。
隻見徐令之雙手掐訣，召喚出一顆剔透的緩緩跳動的奇異寶石。
「魔界與人間的結界我暫時想了其他辦法修復好。
「我不是不願意把玲瓏心還回去，隻是這個辦法太過於冒險，萬一……」
晏清打斷她：「我意已決。」
他伸出手，玲瓏心乖順地飛到他手上，他溫柔地將這顆心髒放到小貓蜷縮的懷裡。
「很快，」他喃喃道，「我們就能見面了。」
我主動上前一步，恭敬道：「尊上，我開始引魂了。」
我原地打坐，假裝催動心法，實則腦子裡飛速旋轉，怎麼搶回玲瓏心，現在這具傀儡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晏清哪怕心魔作祟修為有損，也不是現在的我能打過的。
恰在這時，天空一道巨雷炸響，數條可怖的紫色閃電劃過。
雲霄殿上空突兀地撕開一道裂口，那裂口越來越大，黑壓壓的一群人S了進來。
好濃鬱的魔氣。
徐令之驚呼：「怎麼可能，魔界怎麼這麼快就……」
那魔界為首之人哈哈大笑。
「晏清！你竟然主動解開了結界，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被封鎖三百年，這個賬我要好好和你們雲霄殿算一算！」
13
說罷，為首的魔族一掌向晏清打來，晏清臉色陰沉得可怕，擋在我和玲瓏心之前，拔劍與其纏鬥在一起。
其他魔族紛紛攻向一旁的徐令之，徐令之不擅打鬥，十分吃力，忍不住呼喊晏清：「晏清！先用玲瓏心把結界修補起來，
他們人多勢眾，你又……！」
晏清不予理睬，但他劍招中的凝滯感卻越來越明顯。
「師兄！」
幾道驚怒聲響起，洛靈川他們御劍飛來，加入戰局。
想來這幾個擔心晏清，一直沒有走遠。
那魔頭實力非凡，與晏清打得有來有回，他忽然虛晃一招，一道攻擊直射向我。
晏清速度極快地護在我身前，將那道S招擋了回去，沒想到那魔頭不過是聲東擊西，幾個飛躍擊退旁人，五指成爪掐住徐令之的脖子，鉗制在身前。
「聽聞晏清上仙是個大情聖，有聖女相伴左右還不夠，還要復活昔日愛人。
「玲瓏心乃天下至寶，本座也十分有興趣，不如上仙今日再來選一選，是要聖女還是要玲瓏呢？」
風雲突變，大家都愣住了，
唯有我一直SS盯著晏清。
時間仿佛再一次回到三百年前的仙魔大戰戰場上。
那一次，魔族大軍壓陣，我聽聞他有難匆匆趕來，卻見他和仙界眾人重傷，難以維持即將徹底崩潰的結界。
我想與他並肩而戰，可他聽到其他人痛斥我為魔族奸細，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我。
如今再看這刺眼的一幕，我嘴邊不禁浮出冷笑。
晏清，這三百年你不是很痴情嗎，你不是後悔愧疚嗎，你不是發瘋入魔嗎。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究竟會怎麼選？
晏清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隻聽到洛靈川臉色蒼白地大喊：「師兄，先救徐師姐！結界的事我們一起再想辦法！」
衛琢緊張地看著徐令之，忍不住道：「師兄，玲瓏心暫時給了他們也不過是個普通法寶，
魔族之人用不了的，大不了之後再搶回來！」
徐令之本人還算鎮定，隻是呼吸越發困難，她艱難道：「不行，晏清……不能把玲瓏心……交給他們……別管我……」
「徐師姐是仙界聖女，掌管人間諸事，若在這裡隕落，天下大亂，我們雲霄殿如何向眾仙交代！」
多麼可歌可泣的一幕啊。
在場唯有我差點荒謬地笑了，他們是不是忘了這到底是誰的東西。
晏清遲遲不語，脊背繃得筆直，微微顫抖。
終於，他緩緩拿起玲瓏心，語氣沙啞：「放了她。」
我閉了閉眼，已不想再看。
這個陣法是假的，我能復活，多虧了司元他們一族的秘術，
和我殘魂裡的執念。
我騙他，確實是想看看，我在他心裡到底能達到什麼位置。
如今看來，真是自取其辱。
那魔頭不知為何長嘆一聲，一揮袖，玲瓏心便飛到了他的手上。
他說到做到，將徐令之拍飛到晏清身上，然後繞過他們，徑直走到我身邊。
眾目睽睽之下，他把玲瓏心交給了我。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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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頭摘下一張人皮面具，赫然露出司元的臉。
司元白眼快翻到天上：「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我嫌這地方惡心。」
「你……」晏清的神色可以用驚慌失措來形容，我第一次見到他露出茫然無助的表情。
我感受著我久違跳動的心髒，
激動到發抖。
一別三百年，我的半身終於回來了。
玲瓏心很順利地納入我的體內，一瞬間我修為大漲，暢快無比。
恢復妖身的我在雲霄殿眾人驚呆了的目光中一揮手，大笑道：「給我把雲霄殿夷為平地！」
雙手掐訣，我召喚來我的橫刀，迫不及待向晏清攻去。
他無心抵擋，隻目不轉睛地看我，雙眸越來越紅。「玲瓏，你終於回來了？」
洛靈川急得要S，挺身上來擋住我砍向晏清要害的刀，厲聲道：
「師兄，你清醒一點，別再被這妖女蠱惑了！
「她當年就和那個魔頭混在一起，現在還是，果然是魔族的奸細！」
我眯起眼睛，一掌打在她胸口，她倒飛出去十米遠，「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
我嘻嘻一笑。「小丫頭，
我當年是給你師兄面子，才對你好言好語，你不會以為我現在還能容忍你再三蹦跶吧。」
洛靈川倔強地爬起來，衛琢緊跟著攻上，我幹脆用上十成的功力，想要廢了他們。
關鍵時刻，晏清終於正式出手，與我交戰。
幾個回合下來，晏清隻守不攻，我覺得煩躁不已，朝遠處的司元使了個眼色。
司元正帶著人專心地打砸雲霄殿，接收到我的眼神後了然地點點頭，我繼續纏住晏清，他帶人慢慢包圍了剩下那些還在抵抗的。
司元的人太多了，他用了點手段將所有手下偽裝成魔族，陪我演了這一出大戲。
雲霄殿僅剩的那些無力抵擋，最終通通被控制住。
司元示意我快一點，因為仙界的增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到了。
等一切安靜下來，隻有我和晏清僵持對立在中心，
其他人被司元強壓著朝我跪下。
洛靈川還在大吼：「妖女！我不會放過你的，不許傷我師兄……唔唔……」
她被司元一腳踹倒，下了禁言咒。「我一般不打女孩子，但你實在太不要臉了，我沒忍住。」
他嗤笑一聲。「仙界就是這麼虛偽至極，黑白顛倒，你們不會是忘了，當年被打成喪家之犬時，是誰救了你們吧！」
徐令之長嘆一聲，目光閃爍，欲言又止，卻終究沉默下去。
我的刀直指晏清的胸口，他慢慢放下他的劍，貪婪地看著我，聲音有些發抖：「玲瓏，你想怎麼對我都可以，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
我漠然注視著他，想起我們這樣相視而立過三次。
第一次，我愛他入骨，
主動向他求親，無父母之命，無媒妁之言，我扯了兩塊紅布做嫁衣，同他在別院的桃花樹下拜了天地。
夫妻對拜時，我偷偷在蓋頭下瞅他，他言笑晏晏，紅色襯得他好看極了。
那一刻我想，什麼修仙長生，遨遊天地，我都不要了，我要一直陪著他，到老，到S。
S後拉著他入輪回，下輩子我還要纏著他。
第二次，戰場上，我焦急地趕到他面前，他渾身是血，瞳孔漆黑，冷漠地問我，魔族是不是我引進來的。
我渾身冰涼，我想說不是，我沒有，可他甚至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冰涼的劍穿胸而過，我無力地倒了下去。
S之前，我睜著眼看天，哈哈大笑，笑自己是個蠢貨。
第三次，就是現在，我的刀隻差一點就要插進他的心口。
我一直很想問，為什麼他不信我，
為什麼他一定要S了我，為什麼他要讓我S得那麼難看。
可是這一刻，我忽然覺得這些問題都沒有意義了。
我聽見他痛苦地說：「我不知道你的九條命為了我都用完了，我該S，你恨我，我願意給你抵命。」
徐令之忍不住高呼：「玲瓏姑娘，當年晏清也是有苦衷的，他因為你有了心魔，被心魔引誘，產生誤會，才誤S了你。」
衛琢咬著牙說：「是我……是我，我看到你總是和那個魔頭見面，是我說你和魔族勾結，居心不軌，你要S就S我吧！」
「放過師兄吧，他都是為了天下蒼生，你們怎麼會明白，天下大義永遠比兒女私情重要！」
洛靈川在一邊瘋狂搖頭，淚流滿面。
我實在費解。
「天下蒼生？天下蒼生幹我何事？
「用我的命拯救蒼生？你們問過我了嗎？」
我懶得搭理他，隻問晏清：「你愛過我嗎？」
晏清聲音沙啞：「愛。」
我笑了：「所以，高高在上的晏清上仙，發現自己歷劫歸來，卻依然愛著一個低賤的妖女，痛苦不已，痛苦到要產生心魔？」
晏清渾身僵硬，他艱難道：「不是這樣的……我，我不該產生情愛，我……」
「晏清，你多了不起，」我好像流淚了,「你心懷天下，蒼生永遠在先,你愛的人太多了,我算什麼？」
「我沒你那麼高尚，我就是個妖，我自私得很,可我的愛也拿得出手！我把它全給你了,我連自己都丟了。」
「現在我後悔了,」我淡淡笑了下,「晏清，這緣分我強求了幾百年也夠了,
現在我不愛你了。」
我看著他驟然失去神採的雙眼，蒼白顫抖的嘴唇,毫不猶豫一刀扎進他的心髒。
這一刀,我注入了全部的妖力，誓要廢掉他大半修為。
鮮血染湿衣衫，他嘴角不停溢出鮮血,控制不住跪倒在地。
晏清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衣角,我一閃身避開,居高臨下道：「既然不愛,這仇就必須報一下,這一刀，是你欠我的。」
「至於剩下的,」我跳上司元準備好的法器,對著收尾的人說，「全燒了。」
看著熊熊烈火湮沒雲霄殿，我的執念終於解除，一直困住我的東西,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轉身遠去時,我聽到極輕的一聲呼喚。
「小白……」
我沒有回頭,再也不會。
後記
我隨司元去了魔界,
找了處僻靜的地方安頓下來，時不時叫上十個八個妖族魔族的俊男美女吃喝玩樂，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修仙有什麼意思，這才是咱們大女妖該做的。
聽他們說,仙界的晏清上仙，一夜白頭,心魔纏身,修為大損。
仙界的人一直在忙著修補人間與魔界的結界，可惜效果不好,蠢蠢欲動的魔族終於找機會打了進來。
那些真魔族開戰前來找過我,不過我不樂意打架，果斷拒絕了。
再聽到晏清的消息，是他在最終決戰中隕落了。
他以自爆的方式,與魔族大軍同歸於盡。
人間可以安寧很久了。
司元見我愣神,不滿道：「喂，你不會心軟了吧。」
我回過神笑道：「想太多，我就是感慨一下。」
「行吧,晚上我擺了酒，你可一定要過來。
」
「好啊，不醉不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