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直接放出了手機裡的視頻。


「你們唆使別人砸了我的店,又假惺惺地在這裝什麼裝?」


 


凌柔慌了。


 


「媽,不是這樣的。」


 


凌月塵則沉默著一言不發。


 


我深深地看了他們父女倆一眼,下定決心不再留什麼情面。


 


「我已經報警了,凌月塵,既然你想把事情鬧得這麼難堪,那就別怪我心狠!


 


「法院見吧!」


 


我轉身往外走,凌柔拉住了我的胳膊。


 


「媽,求你別走,別丟下我好不好?」


 


我回頭甩開了她的手。


 


「當年,你用這句話困住了我,現在已經沒用了。」


 


10


 


我在店裡安裝了攝像頭。


 


所以店是被什麼人砸的記錄得一清二楚。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那些人,

那些人在警察的逼問下也很快就交代了是誰指使的。


 


拿到充足的證據後我直奔法院。


 


很快,傳票就送到了凌月塵的手裡。


 


與此同時,凌氏總裁砸人小店的消息也衝上了熱搜。


 


凌月塵終於坐不住給我打來了電話。


 


「林瓊白,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破口就罵。


 


「老娘才沒有闲工夫跟你鬧!你自己眼瞎耳聾、自以為是,怪得了誰?法院見!」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我出門準備去法院的時候被媽媽攔下了。


 


和往常幾十年一樣,媽媽從來不關心我怎麼想。


 


張口就是:「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啊?小凌好不容易創立了公司,你就要把他毀了嗎?


 


「你讓剛嫁人的小柔怎麼辦?

你對得起你姐嗎?


 


「你姐要是還在,絕對不會像你這麼自私,你連她的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從小,媽媽就喜歡姐姐多一點。


 


她對我總是有很多的意見,我做什麼她都不滿意。


 


後來我考大學,她也百般幹涉,最後我沒辦法隻能妥協。


 


而姐姐呢?選了自己喜歡的學校,出發的那天還收到了媽媽送的禮物和兩千塊錢。


 


而我去學校的時候,隻有床褥。


 


我在學校勤工儉學的時候,姐姐穿著漂亮的衣服和各種男孩約會。


 


後來大學畢業,我忙著找工作。


 


姐姐就開開心心地嫁給了校草凌月塵。


 


我因為沒錢租房子睡辦公室的時候,媽媽把退休金都給了姐姐和凌月塵。


 


她的心從來都偏向姐姐。


 


後來姐姐因為意外S了,

她就把疼愛轉移到了凌柔身上。


 


用刀架著自己的脖子逼我嫁給凌月塵,讓我照顧凌柔。


 


她的生養之恩,我這麼多年也還得差不多了。


 


我冷漠地凝視著她,緩緩開口:「這麼多年你不累嗎?既然你覺得姐姐好,為什麼我一生下來就不掐S我?或者你把我送人都行。


 


「我再怎麼自私也比不上你。」


 


她氣得語無倫次,因為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這樣反駁她。


 


母女情義早就斷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我越過她繼續往前走。她卻突然喊了一聲。


 


「你今天要是敢去法院,我就S在你面前!」


 


我回頭看向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又是這樣,她拿水果刀架在脖子上瞪著我,一副視S如歸的表情。


 


鼻子一酸,

我抬頭看向了天空。


 


凌月塵為了逼我回去,砸了我辛辛苦苦籌備的小店。


 


我的母親為了姐姐的女兒和丈夫拿刀道德綁架我。


 


他們,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啊。


 


低頭時,眼淚掉了下來。


 


視線被淚水模糊,面前的媽媽也看不清了。


 


我苦笑著說:「你再也別想綁架我的人生了。」


 


11


 


開庭的時候我準時出席了。


 


凌月塵看到我很詫異。


 


我坦然地坐著,律師拿出我提交的證據遞交給法官。


 


其中包括離婚協議書。


 


因為我證據全面,加上這件事凌月塵本就理虧,法官判決得很公平。


 


凌月塵賠償我小店的所有損失,另外必須和我辦理離婚證。


 


走出法院時,

我謝謝律師在庭上為我據理力爭。


 


送走他之後,凌月塵面色灰敗地走到了我面前。


 


這個從前在我面前總是高高在上的男人第一次低下頭問我:「你就這麼想和我離婚嗎?既然是這樣,當年你姐姐去世,你為什麼非要嫁給我?」


 


我直視他的眼睛:「是我媽用自S逼我,我才會嫁給你。」


 


他露出震驚的表情,身子也跟著往後退了一步。


 


我繼續說:「凌總,過去的事沒什麼好說的,去領離婚證吧。以後我們各自安好,再也別打擾!」


 


這一次,凌月塵沒有再拒絕。


 


他失魂落魄地和我去了民政局,拿到離婚證那刻,我心裡的大石才算落地。


 


民政局門口長長的臺階我一口氣走了下去。


 


臺階下,明揚和之前的同事手裡捧著康乃馨在等我。


 


而凌柔也孤零零地站在一邊。


 


明揚熱情地喊了我一聲:「阿姨!離婚快樂!」


 


其他同事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說著今晚去哪吃飯。


 


而凌柔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直到我看了她一眼,她才出聲。


 


「媽,你真的不要我和爸爸了嗎?」


 


我衝她舉起離婚證,笑著回答:「我是林家人,和你們再也沒關系了。」


 


12


 


拿到凌月塵給的賠償後,我再次動工裝修起小店。


 


這一次,有明揚幫忙,還有幾個同事,小店很快就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在幾個姐妹的提議下,店名叫「阿姨烘焙屋」。


 


開店日期我特地選在八月初二,討個喜頭。


 


開業當天,明揚吆喝上醫院的小伙伴,大家都來了。


 


同事們也把自家的親戚孩子都叫來給我捧場。


 


聽著一聲聲「阿姨」和誇贊我沒出息地紅了眼眶。


 


親人從來沒有給過我的感動,一群陌生人給了。


 


我更加堅定了做烘焙的理想,每天認真烤面包,想新品種。


 


漸漸地,我的烘焙屋名氣越來越大。


 


每天都有人在排隊。


 


而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了。


 


於是,我找了幾個能聊得來的姐妹幫我。


 


錢包越來越鼓,生活也越來越有盼頭。


 


第二年,明揚找了個女朋友。


 


這孩子還特地把人家姑娘帶到我店裡轉了一圈,還暗戳戳地問我怎麼樣。


 


我知道這傻孩子把我當成了媽,認真觀察了一下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你看中的人不會有錯!」


 


他笑了。


 


半年後他們結婚,

我給小兩口包了一個大紅包。


 


參加婚禮的時候,我穿上了定制的旗袍。


 


這一次,我沒有拼命減肥,旗袍穿在身上也很合身。


 


婚禮現場,明揚把我拉上臺,看著臺下的來賓哽咽著說:「我媽走得早,我爸也不管我。這麼多年,是林阿姨給了我家人的感覺,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想叫她一聲——媽!」


 


小兩口齊聲喊了我一聲「媽」。


 


我頓時就紅了眼眶,不知所措地「哎」了一聲。


 


婚禮過後,小兩口時常來看我。


 


做了什麼好吃的也會特地叫我。


 


我越來越覺得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離開糟糕的環境,哪怕一時不如意,但往後的日子一定是好的。


 


13


 


明揚老婆生孩子那天我去醫院了。


 


在醫院裡,我竟然碰到了凌柔。


 


她大著肚子滿臉憔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那個葉豪站在旁邊不停地數落她。


 


「我媽說了,這一胎你要是還生不出兒子,我們也就趁早離了吧!」


 


凌柔聽到這話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你天天躺在家裡什麼也不幹,叫你生個兒子你委屈什麼?你有什麼臉哭啊!」


 


凌柔抽了一下鼻子,站起身直視葉豪。


 


「什麼叫我躺在家裡?你爸媽的衣服不是我洗的嗎?你們家的飯不是我做的嗎?要是我爸的公司還在,你敢這樣欺負我嗎!」


 


哦,是了。


 


和我離婚半年後,凌月塵的對家找到機會整垮了凌月塵的公司。


 


凌月塵信心受到打擊,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


 


當初,

凌柔要嫁給葉豪的時候我就說過。


 


葉家是靠著見不得臺面的生意才有錢的,葉豪的父母斤斤計較,小心眼,還戒心重。


 


我隻和他們見了一面就覺得不對付。


 


但是我的話卻引來他們父女的嘲笑。


 


凌柔當時就說:「你成天躺在家裡懂什麼啊?葉家有錢有勢,公司也馬上就要上市了。我嫁到他們家隻會享福。」


 


凌月塵譏笑著諷刺我。


 


「我們家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所以,這樣的結局應該怪誰呢?


 


凌柔的據理力爭換來了葉豪的一巴掌。


 


他們在走廊裡爭執起來。


 


我轉身漠然地走開了。


 


回到病房,明揚抱著一個小小的人搖晃著。


 


而曉曉躺在床上幸福地看著他們。


 


我嚇了一跳。


 


「生出來了?」


 


我就去上個廁所在走廊站了一會兒的工夫,怎麼就生出來了?


 


曉曉有些虛弱,但嘴邊掛著幸福的笑。


 


「林阿姨,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十分鍾孩子就出來了。」


 


我真替她高興,把被子給曉曉蓋好後,我走到明揚身邊在他手臂上打了一巴掌。


 


「你不照顧曉曉看娃娃幹什麼?快給曉曉倒水去!」


 


明揚這才反應過來,憨笑著把孩子輕輕地交給了我。


 


「小寶,這是奶奶哦。」


 


我心裡感動,掀開襁褓看了看。


 


是個小男孩,他躺在懷裡軟軟的,沉甸甸的。我就像是把全世界的幸福抱在了懷裡一樣。


 


明揚叫我給孩子取個名字,我笑著看向曉曉。


 


「取名這事啊,還是交給孩子的媽媽吧。


 


曉曉卻堅持要我起名字。


 


實在推脫不過,我認真地想了想,看著小兩口說:「就叫『明昭昭』吧。」


 


昭昭百歲那天,我送給他一對金镯子。


 


小家伙很喜歡我,抱著我不肯撒手。


 


再後來昭昭長大了點了,就「奶奶、奶奶」地叫個不停。


 


明揚兩口子也把我當成了真正的親人。


 


我的烘焙店在第五年開了一家分店。


 


我再也沒有什麼可遺憾的,把烘焙店交給明揚後,我踏上了前往北方的火車。


 


路上碰到一位大姐,她穿著樸素,滿眼都是對遠方的向往。


 


她和我說:「我為家庭犧牲了一輩子,現在才有了勇氣踏上旅途。不管遠方是什麼樣的,我都想去看看。」


 


我說:「是啊。」


 


不管遠方是什麼樣子,

不管我現在是什麼年齡,我都想自由地去看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