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肖天城,你別發瘋。」
我站起來,擋在霍淵面前。
貓的嗅覺比鳥靈敏,可能更容易受到酒精的影響。
「沒事。」霍淵起身,在鳥人面前站定。
他比他高了半頭,加之結實的肌肉,襯得鳥人可憐又單薄。
鳥人下意識後退一步,自覺不妥,順勢把杯子放在桌上。
「既然你說沒事,就把酒喝了。」
我見霍淵有分寸,再沒吭聲。
聽他幽幽開口,說:「如果你不介意我喝酒以後控制不住信息素的話……」
「不介意!」鳥人看了眼他倒Ṫù₋的白酒,又看了眼我。
他顯然猜到我找了個本體是貓的男伴。
但比起霍淵醉酒出醜,
怕貓的他感受到一點點貓的信息素又如何。
霍淵得到他篤定的回答,再不多說。
拿起杯子,像喝白開水一樣,十分輕松的將一整杯的白酒喝完了。
我目瞪口呆。
其他人也一樣。
顯然都沒見過這麼能喝白酒的獸人。
隨即眾人開始盯著他的腦袋,等著耳朵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我因為站在他身後,選擇看他的翹臀。
因為伴隨著耳朵的顯現,尾巴大概率也會露出來。
然而一秒,兩秒過去,霍淵始終保持完整的類人態。
至於他說得控制不住的信息素,作為人類我無法感知,也不知有沒有泄露出來。
正想著,砰的一聲,鳥人手中的酒杯應聲落地。
他一臉驚恐,渾身發抖地看著霍淵。
「你……」
6
半年的工資值了!
我得寸進尺地上前一步,挽住霍淵結實的手臂。
「阿淵可不是你這種稍微喝點酒就控制不住的小動物。」
鳥人沒有反應,因為他處在一種持續的驚恐狀態中。
小三倒是回神了,見著鳥人的慫樣,氣得嘴都歪了,不停用胳膊肘子捅他。
然而還是沒能阻止鳥人持續的驚恐的表情。
我暗道不好,小鳥容易被嚇破膽,鳥人膽子不會也這麼小吧?
要真把他嚇出個好歹,豈不是連累了霍淵。
於是我趕忙說我們還有事,拉著霍淵快步離開。
「謝謝你。」站在酒店門口,我跟霍淵道謝。
「不客氣。」
說完我們兩人開始沉默。
「那個,沒事了,你忙你的吧!」
「不忙,我把今天的工作都推了。
」
繼續沉默。
這次換霍淵先開口。
「想去遊樂場,公園,還是咖啡廳?」
「什麼?」
「相親不都是這樣的流程,或者你有別的想法?」
「相親,你不是?」
話說一半,我閉上嘴。
看來霍淵真是來相親的,隻是那天沒看上我,後來又改變了主意。
可是憑什麼,他想拒絕就拒絕,想繼續就繼續。
「那天不是咱倆誰都沒看上誰嗎?什麼相親流程的,就算了吧!」
霍淵沒想到我會拒絕他,劍眉微挑。
我其實有點後悔,他身材很好,又長的帥,相處幾天解解饞也好,不枉我半年的工資。
但我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尤其和鳥人分手以後
就看著不遠處的出租車抬起了手:「出租……」
話未說完,
手腕被霍淵捉住。
他的掌心很燙,我下意識想要甩開。
霍淵松手,作出無意冒犯的投降狀。
「抱歉。我隻是想問……我哪裡讓你不滿意了?」
非常真摯的眼神,沒有那種被拒絕得惱羞成怒。
我心中升騰起三分愧疚,三分懊惱,以及四分S不悔改。
霍淵符合我對獸人伴侶的全部幻想。
但他做的一些事情,又讓我覺得不能接受。
「我很感謝你今天來幫這個忙。」
「但是,相親的時候你根本沒看上我,原本應該不打算幫我了吧?」
「隻是今天臨時起意才來幫我。然後看到我今天的這副打扮,又想跟我接觸。」
「我說的沒錯吧?」
「可是,我平時不化這麼濃的妝,
會讓你失望呢!」
我直視著霍淵琥珀色的眸瞳,等他啞口無言。
卻見那雙透著些許涼意的眼眸竟覆上了一層委屈。
「中介喜歡找一些漂亮女孩子敷衍我。」
「我以為你也是,所以一開始對你態度不好。」
「但後來發現你不是,就想和你繼續接觸。」
「漂亮女孩」四個字取悅了我。
所以霍淵一開始對我神情冷淡,是覺得我漂亮,和那些敷衍他的人是一伙的?
隻聽他繼續說。
「今天才聯系你,確實是我的錯。」
「工作太忙,昨天秘書提醒了才想起來。」
「你也一直沒跟我聯系,以為你不需要幫忙。」
「但我又不想錯過你,猶豫再三,今天才跟你打了電話。」
我有些意外。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霍淵這種人也會跟我一樣糾結?
我突然覺得我倆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開口。
「看來我們誤會挺多,那,找個地方聊聊。合不合適到時候再說。」
霍淵馬上拉開車門。
我一出來就注意到旁邊價值不菲的豪車,隻當是鳥人和小三的婚車,還腹誹了一陣。
沒想是他的。
上車,霍淵關上門,從車後繞到另一邊。
就在他從另一邊坐上來的同時,我看到了鳥人發來的信息。
【為了氣我找個老虎獸人,你不要命了!】
7
從我離開沒多久,鳥人就一直在給我打電話,我沒接。
我當時還覺得奇怪,以他的性子,就算我搞砸他的婚禮,也不至於這麼不依不饒。
如今看來,他多少帶了些「好心。」
我就渾身僵硬地看著霍淵關上車門,心髒隨之顫了顫。
我從沒接觸過猛獸類的獸人。
他們兩極分化很嚴重,要麼是窮兇極惡的狂徒,要麼身居高位,不是我這種普通人可以觸及到的存在。
顯然霍淵屬於後者,但這並不能消解我心中的恐懼。
畢竟猛獸類獸人的配偶是由專門的機構謹慎挑選再精心分配的。
霍淵自己跑去相親中介相親,是不是說明他有什麼問題,比如會控制不住地狂躁什麼的?
胡思亂想間,我拿出手機,發消息給中介。
問他給我找的是貓,還是老虎。
對方回復很快:「西伯利亞虎,貓科。」
接著又發了幾條消息,說什麼我運氣好。
猛獸類獸人不願接受政府分配,
資料才會下發特定的中介機構。
他們一年也就接待了霍淵這麼一位。
忽悠我購買他們的 VVVIP,這樣下次有猛獸類獸人的話,第一時間介紹給我。
我腦子嗡嗡作響,不僅是老虎,還是最兇猛的那種。
「冷靜,冷靜。」我閉上眼,對自己說。
再睜眼,對上霍淵琥珀色的眸瞳,心肝狠狠顫了一下。
這雙眼睛,我就說總覺得違和,原來是老虎的眼睛!
「怎麼了?」
我吞了口口水,笑:
「那個,有件事我忘了說,我特別喜歡摸獸人的尾巴。」
「你應該會給我摸的吧?」
霍淵的本體是百獸之王,一定不願被人類把玩尾巴。
這樣我就能順理成章地說我們不合適,然後叫他停車,
趕緊逃離。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口,霍淵的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
「現在?」
我硬著頭皮點點頭。
他沉默半晌,說:「好。」
不是吧!我心中大驚。
下一秒就見一條比我手臂還要粗的,黃黑相間的尾巴從霍淵身後冒出。
逐漸變長,延伸到了我的手邊。
我已然忘記了提出無禮要求的初衷,忍不住抓住眼前毛茸茸的東西。
那種並不柔軟,但又很蓬松的感覺讓我愛不釋手。
許久,我聽到霍淵的聲音突兀響起。
「摸夠了嗎?」他的聲音不似之前的清冽,帶著隱忍的沙啞。
我猛然回神,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麼。
「那個……」我趕忙松開手,
他的尾巴失重落在我腿上,蠻有分量。
我強迫自己理智一些,得寸進尺。
「耳朵,耳朵也要摸摸。」
周遭的氣溫驟降,霍淵眉目沉沉,不知在想什麼。
他就盯著我看了片刻,一副敗下陣來的樣子。
低頭,突地冒出兩個尖尖的耳朵:「摸吧!」
太可愛了!
我內心尖叫!但並沒上手。
強迫自己坐端身子,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口。
「對不起,我才知道你不是貓,而是老虎,有點害怕。」
「所以提出這麼過分的要求,想拒絕你。」
霍淵靜靜地看著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讓我汗顏。
我鼓足勇氣繼續說。
「但我覺得,你能把尾巴和耳朵給我摸,一定是很溫柔的人。」
「是我對獸人的印象過分刻板了。
」
「那麼,你還願意和我聊聊嗎?」
霍淵一副被我打敗的樣子:「你覺得我是那種隨便露出獸人特徵給人摸的?」
8
第二天,剛到公司就被同事拉著八卦。
說鳥人的婚禮在我走後沒進行下去。
秦玉覺得鳥人丟人,跟他吵了起來,
鳥人也沒讓著。
她就威脅說不結婚了,要走,結果鳥人直接把戒指一扔,先走了。
秦玉傻了眼,坐在地上哭了好久。
我有些可惜,雖然砸場成功,但讓鳥人逃脫了婚姻的束縛,從某種程度上幫了他。
不過無所謂了,他們兩個如何,都跟我沒關系了。
聊得正興的時候,鳥人來了。
他一臉擔心:「甜甜,你沒事吧?」
我冷冷看著他:「我能有什麼事。
」
「沒事就好。」他的關心不像是假的,「總之,以後不要為了氣我做那麼ẗúₖ危險的事。」
我:「???」
他一副看透我的樣子。
「我打聽過了,你這段時間根本沒交男朋友。」
「那個人,是你花錢請來氣我的吧?」
「你太瞧得起自己了,甜甜怎麼可能為了氣你臨時找男朋友。」
一旁的同事看不下去,出聲懟他。
但顯然底氣不足。
她也不信霍淵是我男朋友。
因為周六的時候,我還在跟她打聽,有沒有認識的貓貓獸人,借我去砸場子。
鳥人最擅長察言觀色,同事的反應反倒印證了他的猜測。
他笑容得意:「行了,鬧這麼久別扭,氣也該消了。」
下一秒,
有人捧著一大束向日葵走進來。
「哪位是宋甜甜宋小姐。」
「我是。」
「你好,這是霍淵霍先生給您送的花,請籤收。」
不等我說謝謝,鳥人突然嗤笑出聲。
「你做戲做得倒是全,竟然還給自己送花。」
我曾經確實愛鳥人愛得極深,分手也確實鬧得不怎麼體面。
但那都是過去式了。
然而鳥人本質自戀,始終覺得我離不開他。
我看傻子一樣看他:「你突然來找我,我哪來的時間找人陪我演戲?」
鳥人嘴角的笑意一瞬僵住,他皺著眉,一把奪過送花人手裡的向日葵。
翻了半天沒看到什麼小卡片,表情又變得松弛。
「情人間都送玫瑰的,嘁,向日葵能說明什麼?」
同事也學他嘁了一聲:「笑S,
那我也沒見你給甜甜送過玫瑰。」
另一個同事跟著搭腔:「而且甜甜最喜歡向日葵,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鳥人手下一頓,我也跟著一愣。
對哦,我最喜歡向日葵,霍淵是怎麼知道的。
我拿出手機發消息給他。
【花收到了,謝謝。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向日葵?】
下一秒,霍淵的電話打過來。
「我看你的頭像和朋友圈背景都是向日葵,還有你包上的小掛件。」
臉蛋莫名發燙:「你還挺細心。」
「不細心怎麼追求你。」
不帶任何玩笑的語氣,一板一眼,十分認真。
腦海中不由浮現霍淵昨晚送我回家的情形。
站在我家樓下,他也是這樣的語氣問我:「所以,我可以追求你了嗎?」
奔著結婚去相的親,
我以為不必走戀愛的過場。
隻當他所謂的追求,就是進一步了解。
卻不想霍淵是真的打算追求我。
奇怪的酸軟的感覺在胸腔蔓延,我悶悶嗯了一聲。
「下午我來接你,一起吃飯。」
「好。」
掛了電話,一抬眼,鳥人臉色鐵青。
「你真跟人勾搭上了?好,很好!」
9
鳥人憤憤離開,同事圍著我八卦,問我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了。
我說是,就婚禮上那個。
他們高興壞了。
之前怕我放不下鳥人,舊情復燃,重新跳進火坑。
如今總算放心了。
我看著眾人嘰嘰喳喳,心中五味雜陳。
怪我識人不清,讓大家擔心了。
沒多久,
我又收到了一捧向日葵。
不僅比霍淵送我的大很多,包裝也更華麗。
不用問,我就知道是鳥人送來的。
他總是這樣,別人送我什麼,他就要送更大更好的。
以前以為是愛我的表現,如今再清楚不過,隻是他攀比心作祟罷了。
我讓送花的直接扔了。
並且告訴他們,以後但凡是鳥人送我的花,他們可以直接扔了。
鳥人發消息過來,先是質問我為什麼要扔花。
我沒理。
不多久又言辭懇切求我再給他一個機會。
我還是沒理。
他的耐心止步於此,說讓我別後悔後,就再沒騷擾我。
知道我下午要約會,同事們爭先恐後將我沒完成的工作瓜分幹淨。
五點才過就催著我收拾東西,
然後趕在五點半準時離開。
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恰逢秦玉也匆匆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