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然草叢後面竄出兩個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好啊,還騙我們說你出差,多虧我們留了個心眼!」
這兩人我婚禮上見過,是鳥人的父母。
他們拉扯著秦玉,說她不負責任的退婚言論,讓他們顏面盡失。
讓她賠償有關婚禮的所有費用,以及精神損失費等等。
秦玉一臉狼狽,自欺欺人地躲避著我的視線。
當初她如何囂張地挑釁我,如今就有多打臉。
我看霍淵還沒來,就好整以暇站在旁邊,和不斷從樓裡走出的同事一同圍觀這場鬧劇。
鳥人始終不曾露面。
聽有人說給他打了電話,但他好面子,肯定不會出現。
我感到些許迷茫,曾經的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的垃圾?
或許在惡語相向的家庭長大,
把他的甜言蜜語當成真話了吧!
手機震動,下意識朝路邊看去,霍淵正站在一輛普通轎車的旁邊打電話。
我心中微動,昨晚委婉地表達了一起出去能不能不要開太惹眼的車,他顯然放心上了。
隻是,我沒想到,他開了這麼低調的車過來。
「這是你的車?」
「不是,借的,本來想買一輛,但不知道你說的低調是什麼程度。」
霍淵的回答一板一眼,不似鳥人張口閉口都是為了我。
但反倒是這樣的實話,讓我深受觸動。
霍淵在努力調整我們的相處模式,給我營造一個舒適的環境。
而不是揮金如土的自我感動。
我上前一步抱住他,感受著緊繃的肌肉,悶悶說:「謝謝!」
頭頂傳來低沉的輕笑:「這算是我們可以進一步的信號?
」
我趕忙松手:「不,不是,我隻是真的很想謝謝你。」
琥珀色的眸瞳微黯,我仿佛看到了一隻委屈大貓。
「不過……」我說,「咱倆是相親認識的,進度確實可以推前一點。」
那雙眼睛又亮了幾分。
霍淵長臂一伸,單手將我攬入懷中。
「那再抱會兒,剛才沒抱夠。」
10
我以為是霍淵開車來的,沒想上車,竟見司機扭頭跟我打招呼。
「宋小姐,你好。」
「你,你好。」
車膜實在是一點光都不透,我竟然沒發現車裡還有人。
正尷尬著,突然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搭上了我的胳膊。
扭頭,就見黑白相間的粗壯尾巴正在緩緩攀上我的手腕。
而尾巴的主人,則託著下顎看向窗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我明明說了,要摸尾巴是不想跟他繼續的借口。
為什麼他還……是因為那天表現出的喜歡太過明顯了嗎?
我想告訴霍淵不必做到如此地步,但不等張口,左手就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的尾巴。
真的!手感太好了!
我沉溺其中,沒發現霍淵扭過了頭,琥珀的眸瞳閃爍著猛獸捕獵時才有的危險光芒。
下一秒,身子一輕,等回過神,人已經坐在了霍淵的腿上。
「我給你摸尾巴,你再讓我抱抱。」
他結實的手臂不松不緊地圈著我的腰,緊繃的肌肉明晃晃地告訴我,他有點緊張。
似乎和我對他的尾巴上癮一樣,他對擁抱上癮。
雖然我說了我們的關系可以往前推一點,
但他又怕把握不好度。
於是用尾巴試探,然後在我「得寸進尺」以後,將我圈進懷裡。
原本我被霍淵搞得有點緊張,見他比我還緊張,突然就不緊張了。
「行吧。」我說。
話未落音,我明顯感覺到身下結實的肌肉放松了不少。
霍淵的手臂又將我往懷裡帶了幾分。
我攥著他的尾巴,他箍著我的腰,我們彼此沉默,氣氛詭異又和諧。
不知過了多久,口袋裡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霍淵為了尊重我的隱私,將我放回座位。
本著公平公正的原則,我不得不放開他的尾巴。
是鳥人發來的信息,質問我要不要臉。
有人拍下了我和霍淵相擁的照片,不知以什麼心理發給了鳥人。
他怒不可遏,
發了大段大段的話指責我。
鳥人是營銷部的,憑借能說會道的本事,籤了不少大單。
他總是跟我吹噓,自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就算產品有問題,也能叫他推銷出去。
如今我可算是見識到了。
明明他出軌在先,到他口中,我卻成了背叛感情的罪人。ṭùₑ
本不想搭理鳥人,都打算把手機收起來了,又打開微信,發了一段話給他。
「你爸媽在公司門口拉扯秦玉讓她賠償損失的事你知道嗎?」
他好面子,那我就給他撕爛。
世界果然安靜下來,車恰好停了,在我最喜歡的烤肉店外。
我驚訝地看向霍淵,他也正在看我。
「我看了你的朋友圈,幾乎每個月都會來幾次,似乎很喜歡這裡。
」
「所以就帶你來這裡吃晚飯,如果你吃膩了,不喜歡……」
「喜歡!」
我打斷霍淵,大膽開口:「主要是喜歡你,所以你做什麼我都會喜歡。」
11
四舍五入,我已經是要奔三的人,過了矜持的年紀。
面對如此用心的霍淵,我不想耗在你猜我想的試探階段。
雖是這樣想著,但衝動之下的表白,還是讓我臉蛋發燙。
我就低頭看腳,不敢和霍淵的人對視。
許久,我聽見他滿是笑意的聲音:「是嗎?我也是。」
第一次約會完美結束,霍淵送我到樓下。
「本來想請你上去的,但聽你剛才打電話說還要開會,我就不留你了。」
霍淵眼眸微垂,有點失落。
高大的老虎獸人露出這樣的表情並不違和,反倒讓我心中升起一絲愧疚。
但他實在會進退有度地得寸進尺,我怕引「虎」入室,招架不能。
於是強迫自己跟他揮手:「那,再見了。」
霍淵琥珀的眸瞳在路燈下透露著明晃晃的寵溺,他也抬起手:「再見。」
我笑著走進單元門,可惜愉悅的心情並沒能持續太久。
鳥人守在我家門口,一臉陰鬱。
「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皺眉:「肖天城,如果你繼續騷擾我的話,我就要報警了。」
鳥人不信我會做那麼絕,一如之前想要跟我和好一般,張開手臂來擁抱我。
我還沒來得及躲開,他卻一臉驚懼連連後退。
「你!」鳥人捂著鼻子,「你跟他睡了!」
我想說他莫名其妙,
但腦子一轉,反問他:「是又如何?」
他臉色鐵青,嘴巴張張合合,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算了,我可以不計較。甜甜,我們和好吧!」
「我和秦玉……隻是賭氣。氣你不信任我。」
「我有多喜歡你你不知道嗎?怎麼可能真的跟你以外的別人結婚。」
其實我從來不喜歡花言巧語,隻是因為喜歡鳥人,才任由他不負責任地胡說。
現在不喜歡了,更覺得討厭。
我不打算開口做任何回應,隻打開手機,將一段視頻拿給他看。
鳥人一開始還有些疑惑,直至裡面傳來他自己的聲音。
他臉色大變:「哪來的?」
「當然是當事人發給我的。」
「肖天城,之前不給你看,是因為我覺得再次打開實在惡心。
」
「但你非要逼我,那我也沒辦法。」
「如果你再來騷擾我的話,我不能保證這個視頻會不會出現在別人的手機裡。」
鳥人仿佛一瞬被抽幹力氣,身形晃動。
「是她灌醉我……」
「跟我在一起,你喝醉了就不省人事。跟她喝醉了,就能幹這種事。說明她才是你的真愛。」
「不是的,甜甜,我真的隻愛你。」
我晃了晃手機:「滾。」
約會的好心情被破壞,但看到霍淵問我到家沒得消息,心情又轉好。
我說到家了,讓他路上小心。隻字沒提鳥人的事。
或許讓霍淵出面更好打發鳥人。
但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解決。
12
隨後日子歸於平靜。
秦玉和鳥人不知怎地又和好了。
就在大家以為他們會再次舉辦婚禮後,兩人再次分手。
並且,秦玉將之前婚禮的損失都給了鳥人後,從集團公司離職了。
有人說,是鳥人拍了兩人歡愛的視頻,威脅她的。
大多人都覺得很扯,絕對是謠傳。
但我知道那是真的。
「怎麼了?」
霍淵出聲詢問。
「公司的破事。」我回他。
然後放下手機,繼續吃飯。
鳥人就是這種人,他不會白白吃虧。
隻是我沒想到,他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吃完飯,又壓了會兒馬路,霍淵送我回家。
一上車,我就被他撈進懷裡。
作為交換,他主動露出尾巴和耳朵,
任我蹂躪。
我有些無奈:「有人撸貓上癮,你這是撸人上癮吧!」
霍淵沒作聲,收緊手臂,用行動回答我。
到了樓下,我跟他道別。
「路上小心。」
他抓著我的手沒動。
「嗯?」
「我還沒有資格上去?」
「沒……」
雖然霍淵的耳朵已經收起來,但我好像還是看到了他耷拉著耳朵的樣子。
我忍著笑,繼續說:「你怎麼會這麼想?」
霍淵愣了一下,隨即懲罰似的捏了捏我的手。
逗他真的很有趣。
明明長著一張不怒自威的臉,卻總在我面前不經意流露出小獸一樣的可愛表情。
我反手抓住他:「走吧,霍先生,請跟我回家。
」
其實我早準備好了霍淵的拖鞋和水杯。
隻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請他去我家坐坐。
如今他主動提出,不過是順水推舟。
他穿著情侶拖鞋,乖巧地坐在兩人沙發裡,好大一隻。
我將情侶水杯遞給他:「你先坐,我洗點水果。」
剛進廚房,桌子上電話響了。
我讓霍淵幫我接,如果是騷擾電話直接掛斷。
他按了免提,我聽到鳥人的聲音。
「別掛,我有重要的事告訴你!」
「我要辭職了……但我不是自願的。」
「是你那個男朋友,逼我離你遠點。」
我下意識看向霍淵,他也正看著我。
琥珀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隻聽鳥人繼續說。
「那個人到底有什麼好?」
「開那麼破的車,給你身上弄的都是他的信息素,讓你不能正常社交。」
「你知不知道,猛獸類的獸人這個年紀了都混不出名堂,走向犯罪是遲早的。」
我看著霍淵緊繃的唇線,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知道了,掛了。」
屏幕暗下去,我看了霍淵的倒影幾秒,抬頭與他對視。
「你威脅他?什麼時候?」
「第一次約會。我在樓下就感受到他的存在。」
「等他下來,我用信息素威脅過他,讓他離你遠點。」
「那……我的身上被你弄得都是信息素是什麼意思?」
「露出獸人特徵的時候,一定會泄露信息素,你跟我親密接觸,就會沾染上。」
霍淵端端坐在我的小沙發裡,
仰頭看著我。
琥珀色的眼眸裡,除了我,再沒其他。
13
「如果我不問的話,你是不是不打算解釋?」
霍淵放下水杯,將我一把拉進懷裡。
「第一:他說謊。第二:你根本不信他。」
我沒否認。
「不過……信息素是你故意弄得我滿身都是吧?」
「是,但你知道我是為了保護你,就那一次。」
我興致盎然:「所以第一次約會那天,你知道他在樓上,你怎麼知道的?」
「我可以感知到。」
我瞪圓眼睛,知道獸人可以通過信息素感受到彼此,但霍淵也太厲害了吧!
要知道,我住在 25 樓。
「你希望我這樣,但並不是。」
我:「……」
好氣,
霍淵總喜歡面無表情地逗Ṫű̂⁸弄我,所以我總是上當。
「他應該在樓下待了挺久,樓門口的那堆煙頭,有他的氣息。」
「我覺得你應該不想讓我幹涉,所以隻在你身上留了信息素,防止意外。」
他將手臂收緊了些,聲線愉悅:「就這麼相信我?」
「當然不。」我幹脆回應,作為他剛才逗弄我的反擊。
「我知道有人舉報他籤訂陰陽合同,以權謀私。他是被開除的。」
霍淵挑了挑眉:「看來讓你全然信任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所以我要怎麼做呢?」
說話間,他的尾巴輕輕拂過我的手臂,將我的腰圈了起來。
他循循善誘:「或許我們應該更親近一些。」
霍淵的唇就在我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搞得我心亂如麻。
於是我主動出擊,
抬頭捧住他的腦袋,在他臉上大聲地啵了一下,然後起身,去廚房洗水果,一氣呵成。
霍淵仿佛被我封印,就定在我的小沙發許久,然後氣勢洶洶朝我走來。
他將我困在方寸之間,強硬地讓尾巴擠進我的手心,琥珀色的眸瞳熠熠生輝。
「該我了!」
我心若擂鼓:「不是,下次,下次你再……」
後面的話被霍淵盡數堵了回去。
這家伙一如之前得寸進尺,讓我招架不住。
索性他很快放開我,看著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本正經地說:「你要學會在接吻的時候用鼻子呼吸。」
我翻了個白眼,將手邊的草莓塞進他嘴裡,讓他閉嘴。
他反手捉住我的手,笑著放在唇上碰了碰。
然後變魔術一般掏出一個手鏈,
戴在我手上。
「甜甜,做我女朋友吧!」
霍淵的眼神太過專注,讓我不敢看他。
就扭著頭悶悶地說:「不早就是女朋友了。」
「這麼說的話……」
他竟然又掏出一枚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
「那我們結婚吧!」
「喂,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霍淵低笑:「是你縱容的。」
三個月後,我和霍淵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邀請整個集團公司的人參加。
鳥人發消息給我,祝我幸福。
但又再一次表達了對霍淵的擔心。
我沒回他。
放下手機,霍淵剛好推門而入。
他穿著我精心挑選的西裝,滿眼含笑朝我走來。
「走吧,老婆,婚禮要開始了。」
我起身迎向他:「好的,老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