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婚後第七年,他忽然說膩了。
「咱們這個圈子,我不可能隻守著你一個。
「但是你放心,妻子的位置永遠都是你的。」
後來,他的第 N 個小秘書發來照片炫耀時。
我轉手截圖並甩過去離婚協議,「膩了,不跟你過了。」
他卻慌了,不惜跪下來求我:「我還愛你,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我笑笑:「不好意思,姐有心頭好了。」
忠犬男大,不比你個花心大蘿卜強?
1
夜店裡,燈光昏暗又絢爛,音樂伴隨著人聲,將氣氛抬到了頂峰。
我坐在卡座上,桌上放滿了名貴的香檳,身邊的幾個小男孩目光殷勤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道:「開。」
卡座上的人歡呼雀躍,我靠在沙發上,隱於暗處。
大家都很高興,除了我。
我拿出手機,重新看十分鍾之前的那條消息。
是姜曼發過來的,一個網紅,江景淮的新寵。
【姐,我把江總送回家了,他醉得厲害,家裡沒人照顧他,你要不回去看看?】
我的手指停留在輸入框上,半晌,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
這時有個小男孩靠了過來。
他湊近了些,我看見他的眼尾有一顆小痣。
「姐姐,怎麼出來玩還不高興?」
他問我,挑著眉毛,看著像是一隻狡詐的小狐狸。
我的指尖劃過他的喉結,挑起他的下巴,微微眯著眼,打量著他:「沒見過你,新來的?」
我以為他是這裡的服務生。
他抓住我的手,笑眯眯地開口:「不是新來的,是剛來的。」
我抽回手,轉過頭去不看他。
我對這種「良家婦男」沒興趣。
我站起身,笑道:「你們隨便玩,記我賬上,我先走了。」
說完,拿起沙發上的包,離開。
我開車回了家,進門便看到沙發上的江景淮。
他靠在沙發上,襯衫是解開的,露出大片腹肌。
我瞥了一眼,進到洗手間,拿了他的浴袍出來,扔在他身上。
我靠在門邊,道:「怎麼不把姜曼留下,左右我不會回來。」
江景淮看我一眼,並沒有什麼醉意。
他在裝醉,想騙姜曼的同情,好讓她留下來,滿足他那點惡心的小心思。
他懶懶地開口:「她不願意。」
我冷笑一聲,
轉身向外面走去:「沒事我就走了。」
他卻叫住了我:「八十萬。」
他說:「宋律這麼大方,隨便就是八十萬的酒水賬單。」
「花的不是我的錢,我自然大方。」我說。
去夜店,當然要刷他Ťų⁸的卡。
他看著我,說:「別去找那種不三不四的男人,太髒了。」
我有些想笑:「你有資格說別人髒嗎?」
他盯著我看,沒說話。
我衝他揚起一抹笑意:「對了,愛馬仕新出了個包,記得買給我,走了。」
說完我便開門,走了出去,不想再聽他說什麼。
我和江景淮,早就分居了。
他住在我們結婚的新房,我住在婚前他買給我的一棟公寓裡。
我們的感情,還有婚姻,早就是名存實亡了。
其實我也想不通,年少情深,怎麼就能走到相看兩厭的地步。
2
我和江景淮,從一出生就認識。
那時他媽指著我媽懷孕的肚子說:「你這要是個女兒,可得嫁給我們家阿淮。」
他大我一歲,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幾乎形影不離。
等我高中畢業後,我們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兩家的大人也高興,畢竟門當戶對,又是雙方看著一起長大的,自然沒什麼不滿意。
我大學也考進了他們學校,我們兩個當年在大學裡,可算是出了名的情侶。
男的帥,女的美,家境好,成績好,青梅竹馬,指腹為婚。
我們就算是去當言情小說的男女主,都綽綽有餘。
我們的感情一直很好,所以剛畢業,我就和他結了婚。
婚後一年,他開始接手家裡的生意,應酬多了,回家也晚了。
但是他做什麼都會和我報備,也會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所以我對他很放心。
直到那天,我在他的襯衫上看到了一簇假睫毛。
我從不貼假睫毛,所以一定不是我的。
我崩潰地大哭,問他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現在想想之前歇斯底裡的樣子,真的很丟人。
他說應酬,難免有女人出現,但是他背叛過我,可能隻是人多,不小心沾染上ƭũ₄的。
我不知道他那次說的話,到底真不真。
我隻知道自那以後,我們就回不去了。
我抵觸他的觸碰,他也對我也逐漸沒了耐心。
我知道的他的第一隻金絲雀,是他的秘書。
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身材很好,偏偏臉長得清純,說話輕聲細語,有些膽怯。
第一次見她是在一個慈善晚宴。
請帖我和江景淮各一份,我問過他,他說他不想去,但是會捐一筆錢。
我是律師,有自己的律師事務所,我比江景淮更像一個公眾人物,更需要名聲,這種場合我一定會去。
慈善晚宴,向來是來的女人更多些。
便也見了很多熟悉的富太太。
「小織也來了。」柳太太看到我,ƭű₁主動迎了上來。
「怎麼不和景淮一起啊?」
「他公司有事,抽不開身。」我說,臉上帶著體面的微笑。
柳太太有些奇怪地看著我,猶豫再三,道:「我剛還在這兒看見他了……」
她的眼裡閃著八卦。
我笑容隻僵硬了一瞬,
便又重新揚起了笑容,道:「我知道,他剛剛跟我說了,他從公司直接過來,我們晚宴碰面。」
柳太太點頭:「那你去找他吧。」
我點點頭,轉身,拿出手機,給江景淮發了消息:
【你在晚宴,不想鬧得太丟人,就來陽臺找我。】
過了沒多久,江景淮就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他的秘書。
我打量了那個女孩子一眼,她嚇得往江景淮身後縮了縮。
「我臨時下的決定來參加晚宴,不能沒有女伴,就叫她來跟著,你別這樣看她,會嚇著她。」
江景淮開口,我什麼都沒問,他就全解釋清楚了。
「你護著她?」我明知故問。
江景淮皺著眉:「這沒有什麼護著不護著的,我實話實說。
「你剛剛的眼神,就是很嚇人。
」
我漲紅了臉,覺得羞恥。
自己的老公在自己面前護著別的女人,沒有比這更諷刺的了。
但是我們感情出問題並不是一兩天,我早想過這種場景。
雖然真正發生了,還是會覺得氣憤,無助,但是也不至於太失態。
我伸手在他面前:「停。」
我將碎發掖在耳後:「今天來的人,大部分都是熟人,你我都來了,你的女伴卻不是我,你覺得合適嗎?」
他沉思片刻,轉身對身後他的秘書道:「你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吧。」
那女孩膽怯地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轉身走了。
我們繼續扮演圈子裡的模範夫妻,共同上臺,給那家慈善機構捐了一大筆錢。
宴會散場,我和江景淮一起回家,他親自開的車。
車上氣氛尷尬,
我和江景淮都閉口不言。
直到到了地下車庫,江景淮停了車,卻沒下車。
往常都是他先下車,替我開車門。
所以我也坐在那裡沒有動。
他搖開車窗,扯了扯領帶,點了根煙,沉默地吸著。
一支煙吸完,他說:「我膩了。
「以後我們各玩各的吧,你別幹擾我找樂子。」
我轉頭看他,眼裡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我們這種圈子,婚後各玩各的是再正常不過。
因為都是利益糾葛,其實沒什麼感情。
但是我和江景淮不一樣,我們認識了二十五年,相戀七年。
我從沒想過這種話會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他重新點燃了一支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煙霧:「我不幹涉你,你也不要幹涉我,我也不會讓她們威脅到你江太太的位置……」
他話沒說完,
我已經甩了他一巴掌:「江景淮!你渾蛋!」
我解開安全帶,下車,將車門摔得很大聲。
我上樓,簡單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當夜便搬了出去。
從那以後,我便沒回過家,我們兩個開始分居。
我算是默許了他說的那句「各玩各的」。
需要我們兩個一起出席的場合,我們照常會一起出席。
他在物質上也沒有少過我的,我感興趣的東西根本不用我說,他就會讓助理把東西拿到我面前。
我挑剩下的,他會去送給他的那些小情人。
我們的生活其實沒有太大變化,隻是我們不再相愛了。
3
以我現在的身份,已經用不著自己去親自打官司了,我隻需要在律所坐著就好。
「六月份了,快招實習生了吧?」我問。
助理在一旁點頭。
「今年多給 S 大幾個名額,畢竟是我母校。」
吩咐完,我便拿起包走了出去。
近些年,我開始很喜歡去夜店、酒吧。
因為都是年輕人。
年輕人最是有活力,能讓我在S寂的生活裡,覺得自己還活著。
我剛到酒吧門口,就看到了那ŧũ̂ₔ天見過的小男孩。
他站在門口四處張望,像隻著急找主人的小狗。
我下車,把鑰匙給了保安,叫他去停車。
那個小男孩也看到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他向我走近兩步,看著我,強裝鎮定地和我打招呼。
我上下打量他幾眼,笑著開口:「你在等我?」
他「嗯」了一聲,
側過頭去,露出通紅的耳尖。
「為什麼等我?」我雙手環胸,看著他,問得直白。
「想要你的聯系方式,我叫齊衍。」他回答得也直白。
「理由。」
「覺得你長得很……」他頓了一頓,「美麗。」
我不由得笑出聲。
從小到大,誇我好看的人不在少數,卻還是第一次聽見這麼書面的誇贊。
大概我的笑讓他覺得有些窘迫,他連忙開口解釋道:
「我沒有用『美麗』去形容過一個人,至多是漂亮或者好看。」
他看著我的眼睛,道,「我是真的覺得,隻有『美麗』這個詞,才能形容你。
「我說不上來,但是覺得,很特別。」
「特別嗎?」我輕輕地重復,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江景淮也說過我美麗。
但是他說的美麗,是像考試裡的「標準答案」。
絕對不會出錯,但是也毫無新意。
所以那些不如我好看的女人,他看著,也覺得新鮮。
齊衍見我半天不說話,還變了臉色,臉上的慌亂越發明顯。
「是不喜歡這個形容嗎?
「還是覺得我冒犯到你了?」
他問得很急。
我回過神來:「沒有。」
「我很喜歡。」說著,我重新揚起一抹笑容。
他松了口氣,重新眼睛亮亮地看著我:「那我可以加你聯系方式嗎?」
我挑了挑眉,拿出手機,讓他掃了碼。
「可以請你喝一杯嗎?」他問我。
「我請你。」我說。
我們進去找了個位置坐。
「你就打算在酒吧這裡等我?」我問,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他點頭,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一個朋友在這裡做營銷,我問過他,他說你經常來,還出手大方。」
我點點頭。
還知道先打聽,不算笨。
「那你想要什麼?」我問他。
齊衍長得很好看,是那種獨屬於少年人的好看。
青春、活力、幹淨,但是不帶一點陰柔。
他確實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
如果他願意,我可以B養他。
反正是花江景淮的錢。
他被問得蒙了一下,試探著問:「我想要你,可以嗎?」
我被他逗笑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卡,放到桌子上,推到了他面前。
「這裡有十萬,
背面有密碼。」我說。
他一怔,而後冷了臉:「我不是想要錢。」
我挑眉看著他。
他也同樣看著我。
我們注視很久,我終於確定,他真的不想要我的錢。
我低頭:「抱歉。」
我收回了那張卡:「沒有冒犯你的意思,隻是……」
我有點想解釋,但也有些拉不下臉。
「以前接近你的男人,都是為了錢嗎?」他沒有等我解釋什麼,主動問道。
我點點頭:「算是吧。」
我也樂得這樣的關系。
有種「錢貨兩清」的感覺,省下了很多麻煩。
「那你對那些人,有感覺嗎?」他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算不上。」
剛和江景淮「各玩各的」的時候,
經常點男模。
說來可笑,但確實是為了氣江景淮。
我刷他的卡,我點的每一個男模,他都能收到我的消費信息。
他知道,但是從來不管。
這樣持續了一陣子,我自己也覺得沒意思。
就也接觸過一些網紅、模特之類的。
他們很上道,會主動討好我。
討好我的痕跡太明顯,向我討「好」的痕跡也太明顯。
但是確實給了我很多情緒價值。
所以也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玩。
但是稱不上喜歡。
齊衍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抬眼看著我:「那我是不是不一樣?」
我點點頭。
不要我的錢,確實很不一樣。
4
江景淮很少主動給我打電話。
「有什麼事嗎?
」我問,公事公辦的語氣。
江景淮大概也懶得廢話:「後ṱṻₚ天你爸就過生日了,我讓助理送東西過去了。」
「所以呢?」我問。
我和江景淮雖然不再相愛,但是在雙方家長面前還是在做戲。
像雙方長輩過生日這種事,都是一起回去慶祝的。
「所以今年就不陪你回去了,你幫我跟爸說聲抱歉,我工作忙,最近要出差。」江景淮耐著性子說。
「嗯。知道了。」我應道,掛了電話。
一周前,我就問過江景淮的助理,問他最近這一個月的工作安排。
江景淮是個工作狂魔,沒事從不給自己放假。
但是這個月末,他給自己放了十天的假。
去年我爸過生日的時候說過,自從我結婚,都沒有全家一起出去旅遊過了。
那時候江景淮還笑著說等明年。
我以為這十天的假期是他準備留給我們一家的。
原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