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幹笑一聲,掛了電話。


 


五分鍾後,再去看姜曼的朋友圈,全部都刪掉了。


 


你看,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


 


玩物就是玩物,做不了主人的。


 


7


 


江景淮從三亞回來了,他親自來了我家,給我帶回來兩套珠寶。


 


「沒事就回去吧。」我把珠寶放進首飾盒,繼續對著鏡子護膚。


 


「這麼晚了……」江景淮懶懶的聲音響起,沒說完的話是:他想留下來。


 


我從鏡子裡看到他坐在了我的床上。


 


我皺著眉:「起來,沒換衣服不許坐我的床,我嫌髒。」


 


江景淮嘆了口氣,慢悠悠地挪到了一旁的懶人沙發上。


 


平時我窩在裡面正正好好,江景淮人高馬大,看起來有些局促。


 


「王媽!

給我換套床單。」我衝著外面喊。


 


江景淮臉色沉了沉:「你非要這樣嗎?」


 


「我什麼樣?」我問。


 


「江總又不缺女人,去別處睡覺吧,別在這兒煩我了。」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最後拿起外套,一聲不吭地走了。


 


其實這麼多年,江景淮不是沒和我求和過。


 


但是我確實不願意跟他和好。


 


可能是我這輩子過得確實太順風順水了,沒經歷過波折,沒什麼迫不得已。


 


所以我始終不能理解人心的變化。


 


喜歡一個人就該從一而終。


 


江景淮做不到,那我們也不需要將就。


 


接下來的日子還是一樣。


 


江景淮雖然敲打了一下姜曼,但還是喜歡她。


 


所以他們還是在一起。


 


不過姜曼也沒有再來我面前炫耀什麼。


 


我也是一樣。


 


律所、酒吧、家。


 


或者是和齊衍一起。


 


我們不算在一起,但是我得承認。


 


我和齊衍是有些曖昧的。


 


8


 


「這是今年實習生的名單,您看一下。」助理拿了一沓簡歷過來。


 


我最近也是有些無聊,想著帶個實習生,算是豐富下自己的生活。


 


我拿著那些簡歷翻了翻。


 


突然看到了齊衍。


 


我抽出他的簡歷,仔細翻看了下,還真是。


 


助理看我對這份簡歷感興趣,道:「這個是 S 大的,年年都有獎學金,專業課成績一直很好,是個好苗子,您可以帶帶。」


 


我把這份簡歷交給助理:「你讓張哥帶他。」


 


張強是我們律所的金牌律師,在律師界也很有威望。


 


有他帶著,齊衍未來的路會更好走。


 


我其實沒打過太多的案子。


 


我有的主要是人脈和資源。


 


但是我的成績,那些律師一輩子可能也趕不上。


 


我的第一個案子,是江景淮送給我的。


 


我畢業那年,江景淮已經在自家公司待了兩年了。


 


自然也發現了公司裡的某些蛀蟲。


 


他沒有第一時間把人揪出來,而是保存證據。


 


等我畢業,就把這官司給了我,讓我去打。


 


他的證據非常完善,完善到不管是誰來,都一定會贏。


 


那個案子涉及的金額有兩個億,光是我的代理費就有四千多萬。


 


我也在律師圈裡,一戰成名。


 


收回思緒,我把剩下的簡歷翻了翻,就讓助理先下去了。


 


本來是想帶個實習生打發時間的。


 


但是齊衍來了,我又不太想去帶了。


 


畢竟他確實比其他實習生有趣多了。


 


我拿出手機來看,正好看到齊衍給我發的消息:


 


【晚上可不可以請你吃飯?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我勾了勾唇,大概能猜到他的好消息是什麼。


 


【我晚上去接你。】


 


我回他。


 


到了晚上,我早早地就到了 S 大門口等齊衍。


 


傍晚的風還算涼爽,我就下了車,靠在車子上等他。


 


他一出來,就能看到我。


 


他出來見到我,連忙向我跑過來:「你怎麼在這裡站著?」


 


我摘下墨鏡,看了看周圍。


 


門口的學生都好奇地看著我們。


 


他們在想什麼,可想而知。


 


「你ẗű̂₎怕他們誤會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問他。


 


他搖頭:「要是真誤會了也好,輿論壓迫,你就不能拋下我了。」


 


我有些想笑,拉開車門,上了車。


 


他也跟著上車,開口:「你太漂亮了,我怕我的競爭對手太多了。」


 


我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敲了敲,側頭問他:「這算表白嗎?」


 


「怎麼可能。」齊衍否認道。


 


轉而問我,「你等不及了嗎?姐姐。」


 


他說著,湊近了些。


 


我笑著推開他,問他好消息是什麼。


 


「鋒度所,你知道嗎?S 城很出名的律所。」他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點點頭。


 


沒人比我更知道了。


 


「我被錄取了。」他說,滿臉的驕傲。


 


「恭喜啊。」我笑著說,「那你知不知道鋒度所的主任是誰?


 


「當然知道了!」他說,「宋如……」


 


他突然噤聲,看著我,滿臉的不可置信,「姐……你……」


 


我沒說話,唇邊綻開笑意,發動了車子。


 


他坐在副駕駛,蔫蔫的,也不說話。


 


「怎麼了?」我忍不住問他。


 


「我不想這樣。」他說,聲音冷冷的。


 


我挑了挑眉,沒說話。


 


「我不想進鋒度所,是因為你。」


 


他說這話時,看著窗外,聲音冷冷的、悶悶的,像偶像劇裡的憂鬱男主。


 


原來是因為這個。


 


「招實習生這種小事我不會管。」我說,「如果是我想撈你,我會直接一點。」


 


「真的?

」他斜著眼睛看我,眼睛又亮了起來。


 


我點點頭。


 


我本來想帶他去五星級餐廳好好吃一頓,他卻說什麼不願意,執意要帶我去吃路邊攤。


 


可憐我最新款的大衣,沾了一身的油煙味。


 


但是也沒什麼,他開心就好。


 


9


 


齊衍開始來律所實習了,他像是有意在避著我。


 


「辦公室要搞地下戀,姐姐。」他經常這樣開玩笑地和我說。


 


我們偶爾會住在一起,但是確實沒有在一起。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


 


有一天晚上我回到家,一推開門就是昏暗的燭光和大片的玫瑰。


 


我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看見了手捧玫瑰的齊衍。


 


他看起來很緊張,捏得花束都變了形。


 


「姐姐,

我喜……」


 


他剛開口,我便打斷了他。


 


「齊衍,我結婚了。」


 


若是以前的關系我大概還願意裝糊塗。


 


可要是真在一起,那對齊衍不公平。


 


齊衍看著我,瞪大了眼睛。


 


我們互相沉默著沒說話。


 


過了很久,久到蠟燭都快滅掉。


 


齊衍沉默地走了過來,把玫瑰花塞給我,自己走了出去。


 


他關門的聲音很輕,卻把我的心碾碎了。


 


我沒有再聯系齊衍,甚至連一條消息都不敢發,我害怕看到他拉黑了我。


 


那以後我也沒有去律所,因為怕遇到齊衍。


 


過了三天,我收到了齊衍的消息:


 


【律所都不要了嗎?宋主任。】


 


我不知道回什麼,

我發了個句號過去。


 


過了很久,齊衍發消息給我:


 


【我們好好談談。】


 


【那我下班去接你。】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回消息。


 


他倒是很高冷地隻扣了個「嗯」字。


 


齊衍從辦公樓裡走出來,一聲不吭地上了我的車。


 


他雙手環胸,並不看我,冷冷道:「說吧,為什麼騙我。」


 


「我沒有騙你,是你從來不問。」我說。


 


他轉頭看我,一臉的「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的表情:「這種事情需要我主動問嗎?哪有結婚了還勾搭小男孩的!」


 


我歪頭思索了一下:「好吧,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


 


「我應該提前說的。


 


「主要是以前接近我的小男孩都知道我結婚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怕被你老公發現嗎?


 


我低下了頭:「他不會在乎……」


 


我和齊衍說了我和江景淮的情況。


 


齊衍聽了還是沉默,皺著眉頭像是在做思想鬥爭。


 


最終,他看著我,開口:「好吧,我可以原諒你,但是你要答應我,盡快離婚。」


 


「好。」我應下。


 


這是我第一次生起離婚的心思。


 


因為我們在一起這麼久,光是財產分割就足夠讓我們兩個傷筋動骨。


 


所以我即使再難忍受,也沒有起過離婚的心思。


 


但是我想明白了,即使我離開江景淮,哪怕從他那裡什麼都得不到,我也是衣食無憂。


 


還有,我實在是不應該,為這種婚姻,斷送了自己的一輩子。


 


10


 


江景淮回來的時候,醉得厲害,

是姜曼扶著他回來的。


 


姜曼開門見我在,愣了一下:「姐?」


 


我笑著點點頭:「沒事你就回去吧。」


 


我用眼神示意姜曼把江景淮扶進來。


 


我這指使保姆的語氣,讓姜曼很難受。


 


她沉默著把人扶進來,開口道:「別忘了給江總煮碗醒酒湯。」


 


她說得像是女主人。


 


我點點頭,看了看門口,伸手擺了個「請」的姿勢。


 


等姜曼走後,我踹了江景淮一腳。


 


他睜開眼,裡面哪有半分醉意。


 


又是這種惡心的小把戲。


 


「不好意思,我打擾你的好事了。」我說著,臉上沒有半分歉意。


 


他坐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你怎麼有空回家?」


 


「江景淮,我們離婚吧。」我說。


 


江景淮笑了:「你又發什麼瘋?

是不喜歡姜曼?我跟她分手好了。


 


「反正她也整天要和我結婚,我也煩了。」


 


我翻了個白眼,打斷他:「和姜曼沒關系,是我,外面有人了。」


 


江景淮沉默了一會兒:「宋如織,外面的男人玩玩就算了,沒必要認真。


 


「最近香港那邊上了一批新珠寶,有個成色很好的祖母綠寶石項鏈。你不是一直說要買個祖母綠當傳家寶?我買來送給你好不好?」


 


是他一貫的哄人風格。


 


我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扔到他面前。


 


「婚後財產我們一人一半,國外的房子,和你的車子我就不要了,這座房子給你,但是海邊的那套別墅我要。


 


「還有我手裡 18% 的股份,你按照市場價收購就可以了。」


 


我說完,坐在那裡等著江景淮的回復。


 


江景淮像是在吃驚,

愣了好久,問我:「你認真的?


 


「是你律所的那個小男孩?」


 


我點點頭。


 


江景淮抽風去律所接過我下班,那一次正好看見我帶著齊衍進地下停車庫。


 


他們兩個遇見了,齊衍還叫了他一聲:「哥。」


 


他笑著說我有約他就不打擾了,告訴我有空回家裡陪爸媽吃飯。


 


我知道他說這話時氣得要S。


 


但是「各玩各的」是他提出來的,而且他也一直是這麼做的,所以實在是說不了什麼。


 


「一個毛頭小子能給你什麼?」他問,站起身,大步向我走過來,抓起我的手。


 


「他工作一輩子,能買得起你手上這枚戒指嗎?」


 


他說完,看著我手上的戒指,陷入了沉思。


 


他嘴裡的戒指,是我們結婚的時候送我的鴿子蛋,

還是澳洲粉鑽。


 


在拍賣行,花了一千多萬才拍下。


 


但我現在手指上戴的,隻是一個很普通的小鑽戒,大概有一克拉。


 


成色也不好。


 


一萬左右就能拿下。


 


這是齊衍送我的。


 


我和齊衍坦白之後,我們就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又過了大概兩個月,齊衍贏了自己的第一場官司。


 


雖然也是張強帶著打的,但也算是第一次。


 


代理費分到他手裡,也就這一萬塊。


 


他就去買了這個戒指。


 


我們那天夜裡在海邊看海。


 


他抱著我,磨蹭著我的手,突然有涼涼的東西套在了我的中指上。


 


我抬起眼看,就看到了這枚戒指。


 


「什麼意思?」我挑眉看他。


 


他耳尖紅得很,

害羞得不敢看我:「說出來怕你有壓力,就算是定情信物吧。」


 


我看著手指上的戒指,沒說話。


 


他有些急了,解釋道:「我不是逼你離婚……」


 


我後來也和他說過我和江景淮的情況,他也明白,我們離婚並不是那麼輕易的事。


 


「我隻是害怕,我怕你還是不屬於我。


 


「我也想給你買更好的鑽戒,但是我等不及了。


 


「我拿到這筆錢的一瞬間,就隻想買個戒指給你。


 


「戒指,意義是不一樣的……」


 


我聽著他語無倫次地解釋,笑了。


 


「我願意。」我說。


 


他愣住,然後低下頭,吻了我。


 


「他送你的?」江景淮咬牙切齒地問。


 


手上的力度很大,

攥得我手生疼。


 


我用力把手抽出來,點頭。


 


江景淮用力地攥著那份離婚協議,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他惡狠狠地看著我。


 


我甚至懷疑他下一秒就會對我動手。


 


但他隻是砸了很多東西,然後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宋如織,你一大把年紀,還相信那種小男孩的甜言蜜語嗎?


 


「他用他不值錢的時間陪陪你,你就覺得是真愛了?


 


「一個萬把塊錢的戒指就把你的心買走了?


 


「宋如織,你什麼時候這麼下賤了?」


 


「啪——」


 


我狠狠地抽了江景淮一巴掌。


 


「你最好知道你在說什麼!」


 


江景淮站著沒動,我被氣得不輕,大口地喘著粗氣。


 


終於,

江景淮軟了語氣:「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也泄了氣,癱坐在地上。


 


「江景淮,你早就不愛我了。


 


「我們離婚對誰都好,你可以娶你喜歡的姜曼,或者別人,都好。


 


「我們別再互相折磨了。」


 


我說,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


 


江景淮向我走了兩步,蹲下身子,手臂抬起來,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