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撕了個粉碎。


 


「宋如織,想離婚,你做夢去吧。」


 


他說完,開門走了出去。


 


我收拾好情緒,也開車回了自己家。


 


齊衍在家裡等我。


 


他見我回來了,連忙迎了上來:「他有沒有為難你?」


 


他知道我要去和江景淮提離婚。


 


我搖搖頭,不想說話。


 


齊衍心疼地抱著我,說:「沒關系,不用急,我能等。」


 


11


 


江景淮和姜曼分手了。


 


江景淮是不會和我說的,但是姜曼會來我的律所鬧。


 


也不知道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做到的,三個保安愣是沒攔住她。


 


她跑到我的辦公室大喊大叫。


 


說都是因為我,江景淮才會和她分手。


 


不然她馬上就是江太太了。


 


動靜大得,我以為我才是小三。


 


你看,我就說她之前冰清玉潔的樣子都是裝的吧。


 


江太太的美夢破碎了,也就裝不下去了。


 


齊衍第一時間從樓下跑了上來,護在我身前。


 


我就看著她鬧,看著她歇斯底裡。


 


還把我桌面上價值幾百萬的古董花瓶往她面前挪了挪。


 


她最好給摔了,這樣就可以告她了。


 


她沒了江景淮,想必也賠不起。


 


但是她還算理智,沒摔。


 


情緒穩定了一點,她突然給我下跪。


 


嚇得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指著齊衍:「你也有喜歡的人了,你放過江景淮吧,你把他讓給我好不好?他根本不愛你。」


 


「他不愛我,愛你。


 


「那他怎麼不和我離婚,

然後和你結婚?


 


「腦子有病,對面就是醫院,自己不會去看嗎?」


 


我說完,看著門口的保安,「看戲呢?趕出去啊?!」


 


保安這才回過神來,上前把姜曼抬了出去。


 


我拍了拍齊衍的手,安慰了他一下:「你也下去工作吧。」


 


他憂心地看了我一眼,下樓去了。


 


晚上我回到家,見家裡的燈亮著。


 


我以為是齊衍:「你怎麼回來得比我還快?」


 


為了避嫌,齊衍一般會自己坐地鐵回來。


 


沒聽到回應,我換好鞋子走進去。


 


聽見廚房有動靜,我笑道:「你還會做飯。」


 


走到廚房我卻傻了眼。


 


站在廚房裡的,不是齊衍,是江景淮。


 


他戴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碌。


 


「回來了?

等一會兒,馬上就出鍋了。」


 


「你怎麼進來的?」我問他,面色不虞。


 


我明明改過密碼了。


 


「王媽給我開的門。」他說,「我讓她先回去了。」


 


他說這話時帶了點驕傲,仿佛在說:這就是老公的特權。


 


他端著一鍋椰子雞出來。


 


「你最喜歡吃的,快來吃飯。」


 


餐桌上,還擺著香辣蝦、香菇菜心和銀耳甜湯。


 


這四道菜是我最愛吃的。


 


大學的時候我和江景淮在外面租房子住。


 


那時候我嘴挑,胃還不好,江景淮就自己下廚做給我吃。


 


我的口味他一清二楚。


 


我看著滿桌子的菜,沒有動筷子。


 


「何必呢?」我問他。


 


現在再裝什麼深情,已經太晚了。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但還是執著地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到我的碗裡:「嘗嘗,和以前的味道比怎麼樣?


 


「太久沒下廚了,生疏了。」


 


是太久沒下廚了,從那場慈善晚宴開始,我就再沒吃過他做的飯了。


 


我夾起那塊雞肉,放進嘴裡,味同嚼蠟。


 


江景淮放下筷子,垂著頭,道:「這麼多年,是我不好。


 


「我不該說什麼各玩各的。」


 


他抬起頭,看著我,「我和姜曼已經分手了,以後也不會再找別人了。


 


「你也和那個小男孩分手。


 


「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以後好好過日子。


 


「好不好?」


 


如果是在半年前,他和我說這種話,我大概會很高興。


 


雖然我們形婚這麼久,

但我每時每刻都盼望他能回心轉意。


 


喜歡一個人就是會變得沒有自我,沒有理智。


 


可是現在,我有齊衍了。


 


就算沒有齊衍,我也不想讓他再折磨我一次了。


 


狗改不了吃屎,江景淮也改不掉。


 


我搖了搖頭:「算了吧。


 


「我們現在和好了,以後還是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不會的!」江景淮急急地否認。


 


他快步走過來,半蹲著,手撫上我的後脖頸,摩擦著:「我不會再去找別的女人了,信我一次。」


 


他說著,欺身上前,想要吻我。


 


我們很久都沒有親熱過了。


 


我嫌他髒,他大概也嫌我沒別的女人新鮮。


 


我掙扎著躲開,他卻變本加厲地桎梏著我,儼然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勢。


 


我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胃裡翻江倒海的。


 


我猛地推開他,跑去廁所,吐得昏天黑地。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哭得喘不過氣。


 


齊衍就是在這個時候回家的。


 


他看著衣衫不整的我,和客廳裡的江景淮。


 


他紅了眼,一拳打在了江景淮的臉上。


 


「你渾蛋!」


 


江景淮回過神來,想要還手。


 


我連忙跑了出去,護在齊衍身前。


 


江景淮僵硬在了原地。


 


「你護著他?」他哽咽著,明知故問。


 


這句話很熟悉,很久之前,我也問過他。


 


「江景淮,你別太過分!」我怒道。


 


江景淮突然笑了,拿起在客廳的外套,落寞地走了。


 


我忍不住,又哭了。


 


齊衍抱著我,吻著我的臉頰,

吻去我的淚水。


 


他的吻很純粹,和江景淮不一樣。


 


12


 


江景淮還是同意離婚了。


 


其實不同意也一樣的。


 


我和他分居這麼多年,早就夠離婚的條件了。


 


他這樣,也算給我們留點體面。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去籤離婚協議。


 


「宋如織,我放過你了,我們離婚吧。」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是強撐出來的笑意。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心底有一點點的苦澀:「謝謝你放過我。」


 


「你以為我離了你活不了嗎?」江景淮說,臉上帶著譏諷。


 


「我這麼有錢,又帥,外面指不定有多少小姑娘在惦記著我。


 


「沒了你我隻會過得更好。


 


「你知道吧?

宋如織。」


 


你看,到這個時候,他還是不肯服輸。


 


我苦笑一聲:「知道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離婚協議拿了出來。


 


他沒用我的那份離婚協議,而是重新擬了一份。


 


公司資產算是他爸的,和我沒關系。


 


我們婚後資產算不上特別多,他按市場價收購了我的股權。


 


然後按照我說的,把海邊的那套別墅分給了我。


 


還有幾套房產,他折現給我。


 


比我當初要的,還多了不少。


 


「那個小子肯定不靠譜,你不再考慮考慮?」他問我。


 


我並沒有絲毫退讓:「沒有人比你更不靠譜,我就算再考慮,也不會考慮你。」


 


他苦笑一聲:「幹嘛把話說這麼難聽,好聚好散都不行嗎?」


 


江景淮在示弱。


 


我也不想再用語言刺激他,稍微軟了語氣:「那祝你早日找到真愛吧。」


 


他找不到真愛的。


 


他沒愛過誰。


 


他隻愛新鮮感。


 


我籤完字,轉身走了。


 


「宋如織。」


 


我聽見江景淮在叫我,隱隱約約帶了哭腔。


 


「帶著你那個小男孩,離我遠點,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看著礙眼。」


 


我沒有回頭,輕輕地說了句:「好。」


 


我推開門,齊衍在等我。


 


他站在陽光裡,向我伸出了手。


 


我聽見他說:「你終於屬於我了。」


 


13


 


我和齊衍結婚了。


 


在和江景淮離婚一年後。


 


我考慮著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江景淮。


 


齊衍卻已經把請柬發過去了。


 


他冷哼一聲:「說我不靠譜,說我掙不到錢,我倒要讓他看看,我到底靠不靠譜。」


 


我覺得他有點可愛,所以親了親他,哄道:「我們家阿衍是最靠譜的。」


 


我之前就說過了,我們家和江景淮家,是門當戶對。


 


我認定齊衍以後,我爸的意思是讓齊衍去公司裡先學著。


 


左右就我一個女兒,以後肯定也是要給我們兩個的。


 


齊衍也爭氣,踏實肯幹,也好學。


 


嘴也甜,哄得我爸喜笑顏開。


 


結婚那天,江景淮沒來,但是送了個大紅包。


 


還送了一套成色超級好的祖母綠寶石首飾。


 


他說讓我來當傳家寶。


 


第二天他打了電話給我,譏諷道:「你們婚禮也太寒酸了,沒有我們的婚禮十分之一宏大。」


 


我很想問問他,

我是二婚,還要怎麼高調?


 


但是我沒說,隻是隨口敷衍道:「還行吧。」


 


他沉默了很久,開口:「要是有一天他對你不好,你就回來找我。」


 


我笑了:「你沒睡醒嗎?」


 


他冷哼一聲:「我開玩笑的你也信,我才不會要你呢。


 


「你就後悔去吧,你再也找不到我條件這麼好的男人了。」


 


「嗯嗯。」我敷衍著,「江總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他又不說話了。


 


「沒事我掛了。」我說。


 


「宋如織。」


 


他突然叫我。


 


「嗯?」


 


「祝你幸福。


 


「我這次是真的,想祝你幸福。


 


「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宋如織。」


 


我深吸了口氣,

閉上了眼,緩緩開口:「都過去了,希望你也幸福。」


 


哦,其實是違心話。


 


但我是體面人。


 


江景淮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們默契地掛了電話。


 


與其折磨到白頭,不如放手。


 


希望這次,我能得到幸福。


 


至於他,不重要了。


 


番外:江景淮


 


我知道宋如織在外面找男人,我也知道她是在氣我。


 


所以我不在乎。


 


她愛我,離不開我。


 


或許說出來有些難以讓人相信,但我確實也是愛她的。


 


所以她想要的我都會給她。


 


愛一個人就是要把最好的東西給她,沒毛病。


 


我第一次見宋如織和齊衍在一起,他們肩並肩走著,她笑得很燦爛。


 


她已經很久沒有對我這麼笑過了。


 


對了,我們也不常見面。


 


見面也是冷嘲熱諷。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但還是大度地和他們打了招呼。


 


我以為這個齊衍,也是她隨便找的男人。


 


都是為了氣我的。


 


但是沒想到她竟然和我提了離婚,還戴了一個那麼寒酸的戒指要再婚。


 


她沒在氣我,她愛上別人了。


 


不得不承認,我很慌。


 


我去給她做飯,想讓她多想想我們的曾經。


 


但是她好像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和我離婚。


 


我那時候才知道,心痛是這種感覺。


 


原來這麼多年,她都是這樣的感覺。


 


難怪她總是哭得那麼傷心。


 


是我錯了。


 


我想挽回。


 


可惜。


 


她是那麼決絕。


 


始終沒有回頭。


 


看到她護在齊衍身前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輸了,我徹底失去她了。


 


我同意了離婚。


 


齊衍那小子,一點身份背景都沒有,怎麼養得起宋如織?


 


那可是我千金萬銀養出來的女人,要去跟那小子過苦日子,她怎麼受得了?


 


離婚後,我多劃分了很多財產給她。


 


生怕齊衍養不好她。


 


但是我一點都不想放她走。


 


離婚之後,我反而覺得外面的女人無趣了。


 


我站在原地,想著,或許有一天,宋如織會突然念起我的好,想要回頭看看我。


 


但她始終沒有回頭。


 


我終於明白,她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


 


她結婚那天,我偷偷去看了,但是沒告訴她。


 


我一個人在角落看著她的幸福,

默默地流眼淚。


 


你要是真的幸福,那也很好。


 


你脫身幹淨,把我們的回憶都留在我身上。


 


從此以後,你好好生活。


 


我會在我們的回憶裡反復沉淪,反復掙扎。


 


這就是我的報應。


 


是我見異思遷的報應。


 


宋如織


 


祝你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