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樓主,你現在的任務是卸載洋柿子小說,專心小升初。】


【不,洋柿子專注於無腦生子和虐女,這種陰湿男鬼的人設隻會出現在綠色小說軟件以及嘎了的花市。】


 


【你好樓主,我是精神病院院長,請跟我走。】


 


【抽象姐請去隔壁組好嗎,這裡是發財組。】


 


一堆天賦型選手冒泡。


 


突然,一條不起眼的評論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隻鬼難不成是有肌膚飢渴症吧/狗頭】


 


......


 


我刪了這個抽象的帖子,若有Ṭū́⁰所思地收起手機。


 


含糊敷衍過同事的關心過後,拎起包往家走。


 


肌膚飢渴症。


 


該說不說,陸綏這個樣子,真的很像我看的小說裡那些得了肌膚飢渴症的男主。


 


瘋狂渴望和女主親親抱抱舉高高。


 


親完,抱完,貼完以及那啥完,就會減少某種難捱的痛苦。


 


嘖。


 


一個活了 500 年的鬼,竟然會得這種瑪麗蘇男主必備的病。


 


是個奇葩的弱點。


 


要是有能耐的人類,都反過來用此威脅這隻鬼了。


 


但我,錢萊,隻是一個慫且窩囊也沒本事的人類牛馬。


 


按照陸綏那冷酷無情的性格,一旦被他發現我一個小小人類竟然拿捏他的弱點,他肯定直接無視威脅,生吃了我,抽皮扒筋。


 


骨灰都能當場給我揚了。


 


哪還會管我身上有沒有什麼幹淨的味道?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裝不知道。


 


不就是親親抱抱舉高高嘛,我也不虧。


 


每天都隨隨便便進賬六位。


 


想著陸綏那副實在惹眼的好皮囊,

我的貧窮最終險勝了恐懼感。


 


8


 


回到家時,陸綏已經把晚飯做好了。


 


我照例感恩戴德後,才在他幽幽地目光裡落座吃飯。


 


託今天在公司樓梯間親嘴的事兒,今天晚飯的氣氛稍稍好了點。


 


甚至還有點隱隱的曖昧。


 


陸綏時不時覷一眼我破口的嘴唇。


 


他喉結動了動。


 


他舔了舔嘴唇。


 


他蹺起了二郎腿。


 


他可能又要讓我親他了。


 


他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信心滿滿地預感,嘴都悄咪咪撅起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十萬。


 


可忽然,他放下筷子,皺著眉突然回房了。


 


「.......」


 


靠。


 


我隻好悻悻地自己吃飯。


 


飯後,陸綏依然在他房間沒出來。


 


以為他今天不需要我了,我就也回到房間。


 


臨睡前,禿頭上司突然要開一個視頻會議。


 


我匆匆換了件正式衣服就坐到了電腦前。


 


就這個速度領導都有點不滿,直接當眾開始教育我。


 


「錢萊,大家都能提前五分鍾甚至十分鍾進入會議,你怎麼就非得卡點?」


 


我窩囊地解釋,「王總,我電腦卡,開機速度太慢。」


 


「我不信,能有多慢?」


 


「安全管家彈窗說我的開機速度打敗了全國 0.01% 的電腦用戶。」


 


「......」


 


領導語塞片刻,又立馬換了另一套說辭。


 


「那你得好好幹啊,來公司一年了都沒換一個好的電腦,多想想自己有沒有努力。


 


我忍。


 


「到點不要隻想著走,還要多想想今天工作ṭúₚ完成了多少,有沒有總結經驗,能不能幫同事分擔,這樣才能早日開工資。」


 


我再忍。


 


「錢萊,這樣,以後你每天早來公司半個小時。」


 


我還沒來得及忍,就突然感覺房間裡多了抹恐怖又焦躁的存在感。


 


一怔,唰地回頭。


 


發現陸綏已經不知道何時來到了我的房間裡。


 


他又不請自來。


 


隻不過這次,他是光著上半身的。


 


胸膛難耐起伏。


 


那八塊腹肌直接閃瞎我鈦合金狗眼。


 


隻不過他像是剛從浴缸裡爬出來的,皮膚蒼白,還湿漉漉地滴著水。


 


嘀嗒嘀嗒地淌了一地板。


 


一種詭異又黏糊糊的視覺盛宴。


 


我沒忍住發出一聲發自肺腑的、流著口水的怪笑。


 


「哈~」


 


「?」


 


陸綏面無表情。


 


我回神,佯裝假正經,小聲再小聲:


 


「陸哥,怎麼了?」


 


陸綏看了下我仍然開著視頻的電腦,聲音惑人。


 


「人,我難受,我要你現在親我一下。」


 


「!!!」


 


what?


 


現在?


 


我在開會啊大哥!


 


這時候你他麼的犯病和當眾拉一坨大的有什麼區別?!」


 


我瞳孔十級地震,急忙要阻攔這位財神爺。


 


「等我半個小時!」


 


可陸綏直接走過來,彎腰,陰影面傾覆而來。


 


他一手轉過我的椅子,撐住,一手掐著我的脖子。


 


桎梏間,就親了下來。


 


不容拒絕。


 


9


 


「錢萊?錢萊你什麼意思?」


 


「說你兩句,你就直接給我留一個背影?都是成年人了,這點輕重都不知道?!」


 


「是不是不想幹了?!」


 


「不想幹了明天自己來辭職!」


 


「還不轉過來!哪裡的水聲?不會說你兩句你就一個人背對我哭泣裝可憐博同情吧?」


 


.......


 


老板在身後電腦裡罵罵咧咧地指責我,氣得臉紅脖子粗。


 


而我,被按在椅子裡親著。


 


臉紅程度和視頻裡的老板不相上下。


 


等陸綏慢吞吞地起身時,我立馬手忙腳亂地回頭看向電腦屏幕。


 


生怕讓領導看到剛剛那場過分香豔的現場直播。


 


結果.

......


 


電腦會議視頻裡隻有臉紅成猴屁股的自己。


 


早腫起來的嘴巴泛著狼狽的水光。


 


好在我的電腦老舊,像素不高,同事們也看不清我的滿臉春色。


 


隻是,陸綏呢?


 



 


陸綏在我身後淡聲解釋:「其他人類現在看不到我。」


 


怪不得他這麼肆無忌憚。


 


原來會隱身。


 


我小聲地「哦」了一聲。


 


電腦屏幕裡的上司看我轉回頭來了,繼續對我 PUA 著。


 


叭叭叭。


 


越罵越難聽。


 


我沉浸在和陸綏剛剛的耳鬢廝磨裡,心神蕩漾,壓根沒在意他在放什麼沒營養的屁。


 


這時,肩膀處靠上來一個頭。


 


我被人從後面圈住。


 


電腦屏幕裡,

我的肩膀處隻是詭異地顯示出微微下壓一點。


 


頂著會議攝像頭,我沒敢動。


 


隻聽陸綏冷聲問了句,「這頭豬住在哪裡?」


 



 


我斜眼瞅他,表示疑問。


 


「罵你的這個人,他住哪裡,我有事找一下他,很急。」


 


「......」


 


我一懵。


 


然後懂了。


 


立馬從善如流、幸災樂禍地用鍵盤摳出這位無良領導的家庭地址。


 


陸綏「嗯」了一聲,說:「知道了。」


 


下一秒,肩膀處搭的頭噌地消失。


 


半分鍾後,正辱罵我的老板突然憑空被什麼東西按住一般,伴隨著咚的一聲巨響。


 


他趴在桌子上,不知道看到ṭū́ₖ了什麼,頓時嚇得鬼哭狼嚎。


 


鼻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隨即他那頭的屏幕開始時不時閃著詭異的雪花屏。


 


同事紛紛害怕尖叫詢問發生什麼事情之際,我則舔了舔被長時間親吻過後還在發麻的嘴巴。


 


上面殘留的薄荷味濃鬱異常。


 


看著雪花屏裡角落裡露出的陸綏那張蒼白模糊的英俊側臉,我心跳陡然加速。


 


砰砰作響。


 


像炸了的泡泡,前赴後繼。


 


這年頭也是會有鬼見義勇為,為我出頭了。


 


10


 


合租的日子繼續。


 


但我感覺陸綏的飢渴症愈發嚴重了。


 


像填不滿的無底洞。


 


每天一兩次的親親抱抱已經不能完全緩解他的飢餓。


 


已經衍生成我前腳剛進公司,ţū₃他後腳就閃現到公司。


 


我坐在那裡當牛馬,

他宛如大型掛件一般,隱身賴在我身上。


 


犯病了就掰過我的下巴接吻。


 


完事轉錢。


 


那錢多得就跟天地銀行印出來的一樣。


 


沒犯病就去捉弄我那壓榨下屬的無良上司。


 


總之,陸綏無聲無息卻又過分強勢地纏繞住了我。


 


剛開始我還覺得局促和別扭。


 


生怕他沒隱身好,被同事看見這詭異的一幕。


 


沒幾天就適應了。


 


有時候我都覺得我倆就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這讓我與陸綏相處的過程中,膽子逐漸大了半分。


 


某次被親完,氣氛使然。


 


我沒忍住好奇地問他為什麼當了五百年的鬼,沒有轉世投胎。


 


陸綏睨著我,「你怎麼知道鬼要轉世投胎?」


 


我回:「電視劇都這麼演。


 


陸綏笑了。


 


一向冷冰冰的厲鬼笑起來,還挺有種春暖花開的感覺。


 


他說:「鬼隻有一次利用擺渡人投胎的機會,錯過了就錯過了。」


 


我自然好奇。


 


「因為什麼錯過了啊?」


 


陸綏盯著我。


 


「因為一個羈絆。我轉世的時候沒找到這個羈絆,所以要留在人間一直找她,找到為止。」


 


然後沒多說,隻是又急躁地低頭親住了我。


 


「張嘴。」


 


我聽話照做。


 


想以此來緩解他愈發頻繁犯病的飢渴症。


 


我自然沒更多的膽子去多打聽人家鬼史。


 


羈絆。


 


聽起來就像是他前女友之類的。


 


心裡有點不得勁,但是被鋪天蓋地的親吻給壓了下去,隻剩春心蕩漾和暴富的喜悅。


 


11


 


春心蕩漾歸蕩漾。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的緣故,我開始經常性地生病。


 


起初隻是普通的爆個痘、小感冒,或者頭痛。


 


逐漸變得嚴重起來。


 


身體愈發虛弱。


 


最嚴重的一次,我直接高燒幾天不退。


 


無奈請病假去醫院急診掛水。


 


我迷迷糊糊對著旁邊的陸綏叮囑道:


 


「陸綏,你離我遠點。」


 


「雖然鬼不會生病,但你還是遲點再和我親親抱抱吧。」


 


「萬一傳染給你,你說你是該去醫院看病呢,還是該去殯儀館掛號呢?」


 


「.......」


 


陸綏沒說話。


 


他站在我面前,用冰冷晦暗的目光盯著滿臉病容的我看。


 


不知道在思索什麼事情,

眉心一直緊蹙。


 


可能是看我太慘,陸綏還真就減少了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次數。


 


沒幾天,就徹底不靠近我了。


 


他開始成天不在家。


 


隻有每晚已經做好的飯菜和劑量正好的藥可以知道他回來過。


 


其餘時候都看不見他的鬼影。


 


掐指一算,我發現自己竟然足足有小一周沒見過他了。


 


發出去的各種消息也都石沉大海。


 



 


這麼忙嗎?


 


而且他離開這麼久,飢渴症沒犯嗎?


 


我撓頭。


 


不明所以。


 


隻感覺他不在的日子裡,我的身體開始每天光速好轉。


 


沒幾天就又生龍活虎,吃嘛嘛香。


 


一周沒外快進賬,貧窮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我立馬給陸綏發消息:


 


【陸哥,

我病好了,你什麼時候回家啊,要不要一起去吃頓好的?】


 


隔了大半天,他終於回了我。


 


【不回,那個房子送你了。】


 


12


 


陸綏就這麼消失了。


 


任憑我給他發一堆亂七八糟的消息,他都沒再回復過。


 


我又成了每天自己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的牛馬日子。


 


在工位忙碌時,如果身後吹來一陣冷風。


 


我會下意識小聲求饒:「陸哥你稍等再親,我忙完這件事,一分鍾。」


 


說完就會一頓。


 


回頭。


 


並沒有那個熟悉的鬼影。


 


仿佛我前段時間和這隻鬼之間發生的旖旎情事都是一場幻覺。


 


一場夢。


 


除了多出一套平白無故可以免費吃住的大房子和銀行裡很多的錢。


 


除了回家路上那條街的路燈莫名修好了。


 


除了那些總是在路邊騷擾女性的醉漢逐漸消失了。


 


除了家裡逐漸變淡的薄荷味。


 


好像什麼都沒變。


 


但某天,我實在沒忍住推開了陸綏的房門。


 


一進去,空氣溫度明顯地比其他地方低,冷得我打了個寒戰。


 


家具很少,整體成冷淡的黑白調。


 


鬼氣森森。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忽然瞅到他的枕頭底下放著一個東西。


 


是一幅畫。


 


畫裡,是一個穿著幾百年前服飾的人。


 


隻是那會兒的人物畫真的很抽象,我勉強能意會出來那是個很美麗的女人。


 


眉眼還隱隱有點眼熟。


 


我猜,這應該就是陸綏不願多說的那個羈絆。


 


陸綏喜歡她。


 


所以會為了找她五百年沒投胎。


 


收起畫。


 


心裡又酸又悶。


 


早知道我就是被陸綏一口生吃,都不該給他親嘴。


 


虧大發了!


 


之後,我就沒再給陸綏發過消息。


 


直到那天,我竟然意外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看到了他。


 


他在和一個女人吃飯。


 


女人背對著我,我看不清臉。


 


但是卻看到性格陰鬱冷淡的陸綏把手遞給了她。


 


兩人在餐桌上牽住了手。


 


很久沒放。


 


我撓撓頭,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