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當我提出想回鄉參加祭祖時，上司卻百般阻攔，甚至當眾嘲諷我。
「鄉巴佬就是鄉巴佬，什麼時候都忘不了搞封建迷信！你要是執意如此，節後就別回來了。」
我憤然辭職，卻沒想到祭祖儀式現場，上司竟然也在。
還跪在我孫子輩的那排……
1
離清明節還有半個多月，我正在被無良上司強制加班，老媽的電話突然打進來。
「林繁，今年咱們村清明要全族一起祭祖，你這個嫡親子弟，無論如何都要回來一趟。」
看著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我本想委婉拒絕，但想到父親早逝，村裡人對我們母子的幫扶照顧，我就怎麼也講不出口了，隻得答應老媽。
「媽，你放心，我現在就買高鐵票，那天我肯定回去！」
得到這個答復後，老媽又擔心起來。
「哎呀，就三天假，你往返來不來得及啊？能不能多請幾天假啊？」
她這話算是問到點兒上了，三天肯定不夠，而且工作繁重是其次，我最擔心的還是我那個難纏的上司葛偉，不光不會給我批假，估計還要讓我假期加班。
不過本著報喜不報憂的原則，我還是強擠出一聲笑，回復老媽。
「媽，我規劃規劃，沒問題的。」
老媽滿意地掛斷電話，我心裡卻打起了鼓。
葛偉跟我同歲，老家好像也在我們那個地區，但我倆卻是同人不同命。
他是公司大股東的獨子，所以年紀輕輕就靠著這層關系，身居高位。
不過這人能力沒有，
屁事一堆，在業界都出名，偏偏會投胎，我們這些基層員工也隻得敢怒不敢言。
每次進他辦公室，我都要做一番心理建設。
這次找他請假，也不例外，我鼓足很大勇氣，才推開他辦公室的門。
沒成想，剛進到屋內，一句話沒說，葛偉就開始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
「我說林繁，你怎麼回事？我說過多少次了？進我辦公室要先邁右腳，大師給我算過，來人先邁左腳會泄我的財氣，你們這麼多人，一天一人邁幾次，我還不成窮光蛋了？」
面對他的無端指責，為了請假，我也隻得強壓怒氣。
「葛總，我清明想多請兩天假回鄉祭祖。」
葛偉聽到我的請求，沒說同意，也沒說不行，而是微微一笑，答非所問地來了一句。
「來來，你先跟我一起去外面。」
說話間，
他就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帶著我一前一後，走到普通員工的辦公區。
接著連拍了幾下巴掌，讓眾人停下手頭的工作聽他訓話。
隨後，他就看向我說：「林繁，當著大家的面，把你的要求再說一遍。」
我已經聽出了他語氣不太對，但迫切回家的訴求，還是讓我硬著頭皮又說了一遍。
「葛總，我想清明多請兩天假回鄉祭祖。」
沒成想，我話音剛落，他就哈哈大笑起來，而後換作一副狠厲面孔對我說：「我不同意，還多請兩天……都像你這樣，公司還幹不幹了？」
「再說，你今年也快三十了吧？祖宗保佑你什麼了？還不是個臭打工的？像你家這種沒有能力蔭庇子孫的祖宗有什麼可祭拜的！」
「對了，還有你鄉下那些窮親戚，見不見的就更沒必要了。
」
說完，他又環視一圈所有同事。
「你們也都給我記住了，別一天天的那麼多屁事，現在工作這麼難找，我能收留你們，你們還不感恩戴德！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大學生可多的是！不想幹的就給我滾。」
同事們都沒敢吭聲，站在他一旁的我，卻早已被氣炸了。
即便再人微言輕，我也不能允許葛偉侮辱我的鄉親父老和祖宗先人，於是我大聲地打斷了他的話。
「葛偉，閉上你的臭嘴，你沒有祖宗吧，不需要回去祭祖，別人還有祖宗呢，你就說給不給我假吧？不給我就辭職。」
面對我的激烈態度，葛偉先是一驚，而後冷笑。
「你他麼聾了，不給！鄉巴佬就是鄉巴佬，就知道搞封建迷信。林繁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業績最高，我就不敢動你，公司離了誰都一樣轉！
你要是再跟我這犯賤，你節後就別回來了，賠償金什麼的，一分沒有，你愛上哪告上哪告去。」
因為剛剛我就已經決定跟他撕破臉，所以他如今的威脅對我沒什麼S傷力，我隻有一個心思，就是繼續回懟他。
「葛偉，你也配說我搞封建迷信？我們老家的祭祖活動，裡面好多內容都是官方認證過的非遺活動。你呢，今天信風水，明天信星座，後天信塔羅牌，你真是有奶就是娘啊，你這才是徹頭徹尾的大迷信。」
我越說越激動，直接揪住了葛偉的衣領，不過到底好虎架不住群狼，伴隨著葛偉的大喊，聞訊趕來的一隊保安直接把我押解出了公司。
走出園區大門，我並沒有什麼遺憾，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直接回出租屋準備啟程。
但為了不讓老媽和村裡人發現異常，我還是在出租屋裡苟了一個多星期，
臨近清明才出發返鄉。
回到老家，雖然村裡的環境變化很大，但父老鄉親們卻依舊如從前一樣淳樸熱情。
我在村口跟一眾鄉親打過招呼後，便回家見我媽，接著又被我媽領到了族長兼村長的三伯家裡。
三伯一見我，也是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對我一通拍拍打打。
「小繁，這幾年在城裡歷練得不錯，看這舉止做派就知道，人又成熟不少。」
我附和著憨笑，接著他又帶著我，來到他家正廳，分賓主落座後，語重心長地說：「小繁啊，其實是三伯讓你娘通知你務必回來一趟的。」
聽到三伯這樣講，我多少有些一頭霧水，但也沒多問，繼續聽他往下說。
「你在咱們村，輩分不低，又在城裡讀過大學，是實實在在的高材生，況且也快三十歲，而立之年咯，成熟了不是小年輕了。
所以三伯左想右想，覺得你接三伯的班最合適！」
「我和你幾位叔伯大爺都商量過，我們都老了，想讓你回來當總經理，帶著村裡子弟們接著幹，繼續發展咱們村的村辦企業，你願意嗎？」
2
三伯的話，讓我屬實一驚，我們林家村的村辦企業雖然是我爹和三伯幾個人一手搞起來的，但我爹去世後，除了每年分紅，村辦企業也就跟我家沒什麼關系了。
我大學剛畢業時，我娘找過三伯，提出想讓我到村辦企業上班，但被三伯以避嫌的理由給拒絕了。
又因為三伯家的子弟也都遵循避嫌原則，不在村辦企業工作，所以我娘也沒再堅持，自此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成想今天，三伯卻主動向我拋來橄欖枝。
這對剛剛失業的我，無異於雪中送炭，但壓力也同樣巨大無比。
想到這些，
我還是回答得很謹慎。
「三伯，我跟咱們村的村辦企業從來也沒什麼交集，情況一點都不熟悉，我怕我不能勝任。」
聽我這樣說，三伯淺笑道：「你一準能勝任，今天先這樣，你和你娘也好久沒見了，你們先回去，我們什麼事都等祭祖儀式結束後再說。」
三伯一向最有主意，我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無意，便辭別三伯，和我媽一起回了家。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已經在村辦企業任職的幾個族中子弟都一起跑到我家看望我。
聽他們講明來意，我才知道是三伯讓他們來給我講講企業的近況。
讓我意外的是，村辦企業的主營業務，竟然跟我前公司高度吻合。
我如果過去任職，還真就可以絲滑融入。
而另一個點更是讓我欣慰不已，那便是村裡這些後生們對我的態度。
我自從上大學後，每年在村裡待的時間並不多了，跟他們都不算熟絡。
但可能是族中長幼尊卑的傳統教育到位，加上三伯時常為我背書。
所以這些族中的弟弟妹妹們，儼然都對我信任有加，一副唯我馬首是瞻的態度。
這種親切感，無形中給了我莫大的信心。
一群人有說有笑地在我家整整待了大半天。
後來還是三伯叫人通知我，讓我帶人去縣城置辦些祭祖要用的新鮮瓜果，我們這一群人才散伙。
到達縣城，我本想跟兩個本家弟弟按著三伯開的單子一起去購物，可兩個弟弟卻S活不讓我插手，非讓我在車上歇著，等他們買回來，負責清點就好。
我拗不過他們，也隻得偷了這個懶。
我正靠在車邊玩手機，一抬眼，就看見葛偉帶著一個跟班，
大包小裹地往我這邊走。
他這時也看到了，走到我近前，掃了掃我靠著的貨車，不屑地哼了我一聲。
「林繁，幾天不見，你怎麼越混越回去了？連個坐辦公室的工作都找不到嗎？改拉貨了？」
我本不想跟他糾纏，但轉念一想，在老家我還能讓他欺負了，於是很不客氣地回道：「拉貨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3
面對我的回懟，葛偉微微一笑。
「林繁，你祖宗啊，興許還真的幫你啦，讓你在這能碰上我！這樣吧，你給我認個錯，抽自己兩個耳光，清明節後我就讓你回公司上班。」
聽到他這樣說，我也不屑地笑了笑：「葛偉，你有背景，在公司我惹不起你，我認了，但現在可不在公司，我勸你少說點夢話吧。」
「哼，我說夢話？林繁你猜猜我為什麼會在你們這個窮鄉僻壤的縣城？
你是附近林家村的吧？實話告訴你，我來這就是要跟你們林家村談一個大項目，是你們族長特意邀請我過來參加祭祀活動的。我隻要跟你們族長說一聲，你分分鍾就得被開除族籍。」
聽到葛偉的話，我不由得眉頭一皺，當我正不知道怎麼應付葛偉時，一輛豪華轎車停到了我們中間，車窗搖開，一個中老年女人探出頭，對葛偉說：「兒子，東西都買好了？」
葛偉乖巧地點點頭，又白了我一眼，就帶著跟班一起上車走了。
回到村中，我一直都在想葛偉說的話，想找三伯問問，又覺得不妥當，隻能自己憋著。
第二天一早，我和我媽穿戴整齊後，就一起往村東頭的祖廟趕去。
我們到達時，三伯和幾位叔伯已經到了，讓我很不自在的是，我竟然看到葛偉他媽和葛偉一起，正站在三伯他們旁邊，跟他們有說有笑地攀談著。
我下意識地拉著我媽去到了後面不起眼的位置。
心裡相當不舒服，看來昨天葛偉沒有說假話，我還真是沒逃出他們娘倆的五指山。
正當我思緒亂飛時，一個身影突然竄到我身後，重重地拍了我一下。
4
我回頭一看，正是我最不想見的葛偉。
他依舊是一臉的紈绔。
「林繁，我媽剛才已經跟你們族長談妥了！我還是昨天那句話，你要是邊扇自己，邊給我道歉，我就讓你回公司。」
面對葛偉的挑釁，我怒聲道：「葛偉，你別欺人太甚！這世上又不是隻有你們家一個公司，我幹嘛非回去不可！」
葛偉聽到我的話，又搖搖頭說：「實話告訴你林繁，你當眾下我面子，我非常不爽，我不會放過你的！這世上確實不止我們一家公司，但你老家林家村隻有一個吧？
現在公司和林家村有上億的項目要合作，我如果提出要他們把你這個不肖子孫從族譜中除名，你們族長應該不會反對吧？」
這時，剛剛去上廁所了的我媽，正好回來聽到他在大放厥詞，立刻上前質問葛偉。
「你誰啊？你幹嘛威脅我兒子？」
葛偉聽到我媽的問話，很不客氣地扒拉了我媽一把：「你管我呢，跟你這老婆子沒關系。」
我趕緊上前護住我媽，同時又伸手揪住了葛偉的衣領，正當我倆眼看就要動手時，一個族中的小輩突然出現，打斷了我們。
「小繁叔，儀式馬上開始，三爺爺讓你們過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