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手一把接過,


 


「娘,我帶著,您放心。」


 


「我走了,娘,姨娘們,和妹妹們。」


 


9


 


我按照約定時間去到了東宮門口。


 


太子已然等候多時。


 


他見到我,往我身後探了探。


 


同我打趣,


 


「淮兄,怎麼拿了這麼多物件?」


 


「咱們可不是去郊遊!」


 


我的臉羞紅了一片,無話可說。


 


畢竟,誰讓我娘同姨娘她們給我恨不得連家都搬來呢。


 


我馱著大大的包袱,看起來很是費勁。


 


太子看著我吃力的模樣,嘴又開始不停,「淮兄,你的身板還是得練啊!」


 


「像個柔弱的小姑娘!」


 


「這樣如何娶媳婦。」


 


他究竟還是讓人接過了我的包袱,

上了馬車。


 


輕車上陣,我同太子一輛馬車。


 


不知是何緣故,


 


狹小的車廂裡我愈發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太子原本絮絮叨叨的嘴此刻也停了下來。


 


反倒視線總是時不時落在我身上。


 


車廂裡很是安靜,隻有馬車行駛的聲音。


 


還有外頭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我忽而覺得口唇發幹,竟有些呼吸急促。


 


定是我束胸束得有些緊了。


 


沒錯。


 


我長舒一口氣,卻忽而遇到顛簸,一個沒坐穩,不偏不倚,一下把我甩到了太子殿下的懷中。


 


抬眸,我竟直直趴到了太子的硬挺的胸膛裡,手下正是太子挺括有力的滾燙胸膛。


 


一時之間,尷尬無比。


 


「淮……淮兄。


 


「倒也不必如此著急……」


 


熱意瞬間聚集到我的臉上。


 


我拼命爬起,可卻總是忙中出亂,


 


又一個顛簸,好嘛,


 


我徹底爬不起來了。


 


好嘛,我窩在太子懷裡,


 


「殿下放心,我取向正常。」


 


太子偏過頭,耳尖卻紅了一片,


 


「孤也一樣。」


 


10


 


總歸馬車駛上了平坦的大道,路途好走了些,顛簸了幾日總歸是到了颍州。


 


我同太子這次出行帶的人少,為了隱人耳目,隻有太子的幾個隨從。


 


「淮兄,先休整一日。」


 


「明日再行動。」


 


開好了房間,同太子告辭後,


 


我回了房間,總歸是舒了一口氣。


 


我也得了空解下束胸,大口喘氣一番。


 


這幾日的顛簸,讓我渾身酸軟。


 


太子自幼金尊玉貴,想必也一定疲累極了吧。


 


第二日。


 


太子早早地等候在了樓下。


 


而我卻因為這幾日的舟車勞頓晚起了許久。


 


我下樓時,隻覺面上無光。


 


「太子殿下,臣起晚了起晚了。」


 


太子卻清了清嗓。


 


我環顧四周,險些忘記了。


 


昨日太子就同我說過需得遮掩身份,喚他長渡便可。


 


話沒說出口,我卻覺得耳尖滾燙。


 


「淮兄!」


 


太子殿下示意我開口。


 


我張了張口,終是硬著頭皮喚了一句,


 


「長渡。」


 


好嘛,太子好像很受用。


 


11


 


用完早膳後,我同太子直奔目的地。


 


是颍州當地最受官員歡迎的醉春樓。


 


也便是青樓。


 


說實話,我是很抵觸的。


 


畢竟我是女兒家,總歸不好踏足這些地方。


 


可此等情形下,S頭的大罪我都背負著,何至於這些小把戲。


 


隻是太子卻面露難色。


 


他嘆了口氣,腳下動作不停。


 


「淮兄來過此處?」


 


話語裡滿是試探。


 


我挺起胸膛,略微抬起頭,「長渡,此處可是極樂之所呢。」


 


「這次我便帶你見見世面!」


 


說罷,我踮起腳一下攬上太子的肩膀,「走!」


 


太子望向我的目光裡滿是詫異。


 


可那也沒法子,太子的身後那幾人是明晃晃的監視。


 


為了不引起注意,隻能如此。


 


我當真欲哭無淚,隻好在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衝著太子使勁擠眉弄眼。


 


可偏偏咱們的太子殿下是個實誠的。


 


「淮兄,你眼睛不舒服?」


 


我心裡重重嘆了口氣,一把甩開太子,破罐子破摔。


 


「媽媽!本公子眼睛進沙子了,找個可心人為我吹一吹!」


 


「這就來,公子。」


 


「您旁邊這位公子呢?」


 


我歪了歪頭,嗤笑一聲,


 


「他呀,愣頭青一個,本公子先給他開開眼!」


 


你別說,太子此刻臉上的表情像極了愣頭青。


 


我面上平靜無波,可我在心裡已經跪了無數次了。


 


原諒我啊,太子殿下。


 


可轉念一想,太子如今滿二十卻並無妾室通房。


 


緊接著,我又想起了那個吻。


 


莫非他當真喜歡男子!?


 


我攏了攏衣衫,趁著老鸨不在的間隙雙手合十,衝著太子一臉歉意。


 


「殿下,演戲,全是演戲!」


 


太子殿下此刻也回了神,在逼仄的角落裡一下將我禁錮住。


 


「愣頭青?」


 


「可心人?」


 


「淮兄經驗很足啊。」


 


12


 


我正苦於逃離這個令我有些呼吸不暢的地方時。


 


老鸨帶著一個貌美的女子過來了。


 


「爺,您要的可心人。」


 


女子朝我媚眼如絲。


 


我的注意力卻不在於此。


 


我在意的是,老鸨換了一副表情,


 


「另外,我們貴人特意邀請您跟那位公子一見。」


 


我隻有一個念頭。


 


被發現了。


 


我同太子殿下被領到了一處極為雅致的房間。


 


是醉春樓的包間裡。


 


守衛都沒跟著,隻有我同太子,身處對方地盤,充滿了危機。


 


隻得隨機應變。


 


方才的女子坐在我的身旁,她緊緊靠在我的懷裡。


 


風情萬種。


 


太子殿下雖仍舊訝異,卻也生出了警戒心。


 


「妾名喚若瀾。」


 


「爺,聽您口音是京城來的?」


 


懷中的女子嬌娆開口。


 


伸手朝我遞來一枚葡萄,遞入我的口中。


 


我雖是女子,可離得如此近,尤其是溫香軟玉在懷。


 


倒也令我耳尖早就泛起了紅。


 


我卻一下明白了其中關竅。


 


颍州離京城有一段距離,

口音是其中的關竅。


 


這也成了打草驚蛇的緣由。


 


太子朝我投來目光,想來他也知曉了緣由。


 


我趁機起身,


 


「長渡,如何?美人在懷,溫香軟玉。」


 


我捏起桌上的葡萄拋入嘴中。


 


演戲就要演徹底。


 


恰在此刻,外間有人推門而入。


 


我立馬警覺起來。


 


來人是一個體形渾圓的男人。


 


他滿臉笑意,


 


「大人,怠慢了。」


 


「下官是颍州知州陳治禮。」


 


「大人來到颍州,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他這話是對著我說的。


 


至於太子,他被當成了我的侍衛。


 


好嘛。


 


人設翻轉。


 


奴才翻身把歌唱。


 


我抬眸,迎上太子帶著笑意的目光。


 


我懵了。


 


立馬想要開口解釋,可下一瞬,太子殿下彎下了身子,


 


「大人,既然身份被識出了,莫要遮掩了。」


 


我:……


 


13


 


我趕鴨子上架,被認成了欽差大臣。


 


來人笑眯眯揮著手上了酒菜。


 


「招呼不周,還望大人見諒。」


 


一杯一杯的酒,我作為欽差大臣。


 


自然被灌進肚中。


 


來之前,太子早就做好了調查。


 


颍州知州陳治禮為人偽善。


 


是此次暗中調查的為首。


 


如今竟親自送上門來。


 


酒過三巡之時,他的狐狸尾巴也露了出來。


 


一盤一盤的銀票被端到了房內。


 


「大人,如何?」


 


「我颍州的情況您來到之時想必也看了出來。」


 


「百姓富足,生活太平。」


 


「您還有什麼疑惑?」


 


他說這話時雖帶了笑意,卻明晃晃帶著威脅。


 


也是,區區一介欽差大臣,即便S在颍州那又能如何。


 


隨意扯了理由就能圓過去。


 


我扯出一抹笑,同太子對視一眼。


 


我讀懂了他的眼神。


 


先應下。


 


「自然,我來到颍州,也是覺得這兒百姓安定富足。」


 


說著我起身,將銀票一一收下。


 


這些銀錢定然是搜刮民脂民膏而來。


 


暫且收下。


 


而陳治禮臉上的防備也漸漸卸下。


 


「大人果真仕途平坦。」


 


我無語。


 


陳治禮拍拍手,三五美人進了房間。


 


跳起了舞。


 


「若瀾,為大人倒酒。」


 


身旁的若瀾聞言一杯一杯為我倒起了酒。


 


「若瀾,同大人喝幾杯。」


 


我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身子一怔,卻還是應了下來。


 


面露微笑,「大人,妾敬您。」


 


我看出了她不經意流露出的一抹痛色。


 


卻一下替她擋了下來,「陳大人,你不心疼美人,我還心疼呢,我替她喝。」


 


陳治禮哈哈大笑,「大人好酒力。」


 


我不經意抬頭望向一側的太子,他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


 


我則繼續被灌酒,


 


在我即將接下陳治禮的酒杯時,身側的太子殿下卻忽而擋在我身前。


 


「大人不勝酒力,我替大人喝。


 


14


 


事實證明,太子殿下不勝酒力。


 


而我千杯不倒。


 


陳治禮將我同太子困在了醉春樓內。


 


無法聯絡到外間的太子隨從。


 


他甚至貼心送上了美人。


 


我打發走了美人。


 


房間內剩下了我同太子殿下。


 


我正在思索如何自救。


 


可床榻上的太子殿下忽而自顧自扒起了衣衫。


 


「熱,好熱……」


 


我腦袋一懵。


 


太子被下藥了。


 


他身體已然滾燙不已。


 


這幫天S的!


 


我無比焦灼,隻是太子殿下卻也不安分。


 


顧不得看不清我的臉便要上前扒我的衣服。


 


「好熱……」


 


太子的拉扯早已令我臉上泛起紅熱,


 


不行。


 


這樣的狀況是萬萬不行的。


 


隻怕陳治禮早就派了人埋伏在樓外,一旦有了醜聞,便會以此要挾。


 


萬不能中計。


 


可太子早已意識不清,藥物催發下將我一下撲在床榻上。


 


電光火石間,我摸到了一個物件。


 


瞬間喜上心頭。


 


隻是得委屈太子了。


 


我掙扎著起身,太子殿下一下撲了過來。


 


溫熱的唇旋即附上我的。


 


轟地一聲,我懵了。


 


這是第二次了。


 


我掙扎著推開太子,


 


當即從懷裡取出物件,朝著太子撒了過去。


 


伴隨著一聲慘叫。


 


太子清醒了過來。


 


太子捂著眼睛,表情痛苦,「這是什麼?


 


「辣椒粉。」


 


「你為何隨身帶著辣椒粉?」


 


「口味重,愛吃辣。」


 


最後一句,


 


「殿下,你睜開眼睛瞧一瞧我是誰?」


 


15


 


用水清洗過眼睛後,太子徹底清醒。


 


我一下跪在地上,小聲求饒,


 


「殿下……」


 


我怕極了。


 


「那時情況混亂,殿下您被下了藥,微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我不敢抬頭看太子殿下。


 


隻是我想殿下此刻定然很生氣吧。


 


金尊玉貴的他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這幾日又被當成下屬使喚,還被下屬撒了辣椒粉。


 


空氣中靜悄悄的。


 


我隻聽聞上首傳來一聲輕笑,「謝淮,真有你的。」


 


他隻說了這句話,便翻過身去朝著床榻裡間要睡去。


 


我懵了。


 


可我必須得問,「殿下,陳治禮他們?」


 


他擺擺手,「孤有分寸。」


 


主子這麼說了,我這個小嘍啰就不必擔憂了。


 


既如此。


 


我想太子他定當不會同我記仇吧。


 


我同殿下都默契地沒有提及方才的荒唐。


 


隻是腦海裡總會泛起唇上殘留的溫熱。


 


我使勁搖頭,試圖晃去這些片段。


 


殿下龍章鳳姿,我豈敢意想。


 


可我卻沒注意到床榻上的太子殿下心跳加劇,渾身戰慄。


 


16


 


太子殿下不愧是太子殿下。


 


昨夜那般兇險,

可卻還是安排好了一切。


 


他提前部署好了一切,暗中將陳治禮的一切摸得門清。


 


昨夜也隻是一場試探罷了。


 


隻是太子對於陳治禮的交手試探,也算坐實了他的罪證。


 


合著隻有我一人被蒙在鼓裡。


 


陳治禮被五花大綁帶了進來。


 


他喘著粗氣,看著上首的太子,


 


眼裡滿是不屑,「是我大意了,竟沒認出當朝太子。」


 


「我治理颍州難道不好嗎?」


 


「你瞧大街上不照樣熙熙攘攘,人來人往麼!」


 


我真是佩服他了。


 


他是哪隻眼睛看出百姓安居樂業的?


 


我同太子一進城,便能看到時不時冒出幾個衣衫褴褸之人,抱著破碗乞討,且有老有少。


 


明明隻有達官貴人才生活富足。


 


下頭的老百姓個個苦不堪言。


 


尤其剛剛歷經過大旱沒幾年,百姓還未完全恢復過元氣。


 


卻要遭受搜刮民脂民膏。


 


這讓他們如何活下去!


 


而始作俑者卻還在此大言不慚。


 


殿下豈能放過這般欺壓百姓之人!


 


我看向太子,


 


他早已收起了往日裡的隨和,眼眸中滿是上位者的威嚴。


 


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