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治禮,你貪贓枉法,欺壓百姓,如今罪證確鑿,還不認罪?」


 


陳治禮卻不屑,「罪證?何來的罪證?」


 


「民女可作證!」


 


聲音自後方傳來。


 


緩緩走進來一名女子,是若瀾。


 


她緩緩跪下,


 


「回太子,民女名喚何若瀾,是前任知州何彥洲的女兒。」


 


「此人S害了我全家,逼良為娼!」


 


「證據在此!」


 


說罷,她雙手舉起了一份沉甸甸的文書。


 


「裡面記錄了陳治禮貪贓枉法的賬簿以及買兇S人的文書!」


 


若瀾眼裡滿是堅韌。


 


她當初不經意的一句話,令我同太子殿下豁然開朗。


 


即表明了立場又保全了自身,聰慧無比。


 


我就知曉她心裡藏著天大的秘密。


 


卻不曾想她身上竟背負著血海深仇。


 


她隱忍多年,終於在此刻為父親及全家洗刷冤屈。


 


我不敢想象她這般柔弱的身軀卻蘊含著無窮的毅力。


 


其中心酸,唯她一人知曉。


 


「請殿下為民女做主。」


 


陳治禮臉色早已慘白。


 


當初的一時心軟貪圖美貌留下的苦主女兒,竟成了絆倒他的關竅。


 


「當初我該一劍S了你,也好過今日來背刺我!」


 


若瀾輕笑出聲,「你自作自受。」


 


太子殿下雷厲風行。


 


很快解決了餘孽。


 


隻是有一人,太子很是猶豫。


 


是陳治禮的幼弟,據說才四五歲。


 


殿下猶豫許久,令人將他帶走。


 


不對他作出處理。


 


他從颍州庫房裡將百姓的糧食全都歸還給了百姓。


 


並加派人馬回京調取國庫的銀錢。


 


「新任颍州知州,孤會仔細斟酌人選。」


 


殿下身份明了,百姓們紛紛感恩戴德。


 


處理完一切,也該回京了。


 


離開颍州前一晚,


 


若瀾敲開了我的房門。


 


她已在太子特允下脫離了奴籍。


 


如今已然是一所私塾的女夫子了。


 


她的臉上有了笑意,我卻需得為她考慮名聲。


 


「姑娘,天色已晚……」


 


她卻一下擁住我,將我抱了個滿懷,「謝謝你,謝姑娘。」


 


她竟一直知曉我的女子身份。


 


我吞了口口水,「你如何知曉的?」


 


她指向我的耳垂,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也就隻有太子殿下看不出了。


 


不過,「為何謝我。」


 


「因為在困苦的歲月裡,唯有你將我護在了身後。」


 


我恍惚想起那晚。


 


陳治禮一杯一杯地灌她酒喝。


 


我一一為她擋了下來。


 


傻姑娘。


 


若瀾從我房裡出來之時,已是半夜。


 


開門的一瞬間恰好同太子打了個照面。


 


「淮兄,你……」


 


我這才發覺,溫潤如玉的殿下臉紅得徹底。


 


「謝淮,你!」


 


好嘛,誤會了。


 


17


 


回京的路上,太子的話語少了許多。


 


不再似從前那般一刻也不停歇。


 


就連在馬車上,他也同我離得很遠。


 


仿若我是什麼怪物般。


 


隻是他望向我之時總會莫名其妙紅了耳根。


 


在他的視線再一次撞入我的眼眸中時,太子殿下視線灼熱。


 


而我也似乎後知後覺想起他溫熱的唇瓣。


 


我又想起了他空蕩蕩的東宮。


 


莫非,莫非。


 


不會吧。


 


「淮兄?」


 


太子殿下低沉的音色響了起來,


 


我側過臉,他有些局促。


 


「淮兄是不是有個雙生胎妹妹?」


 


他難道起了疑心在試探我?


 


我點點頭。


 


他繼續開口,「孤可否一見?」


 


他果然起疑了。


 


憑著我的三寸不爛之舌,我成功讓太子打消了要見我所謂妹妹的想法。


 


隻是,經歷了這些時日,我總覺得太子殿下看著我的目光存了疑。


 


行程顛簸了幾日。


 


終是抵達了京城。


 


「淮兄,你先回趟府報個平安吧。」


 


「明日再去東宮。」


 


「明日可讓你妹妹來送你。」


 


還沒忘記!


 


18


 


回到謝府。


 


我娘和一眾姨娘妹妹們早早為我備好了吃食。


 


「兒啊,辛苦了,你瞧,都瘦了!」


 


我連連應是。


 


姨娘們也紛紛遞上親自做的袖扣,系帶。


 


我拿起一瞧,竟都是男子式樣的。


 


罷了罷了。


 


我笑著收下。


 


妹妹們也個個眼睛亮晶晶問我,「阿姐,累不累啊?」


 


我看著妹妹們和姨娘們以及娘的目光,隻覺犧牲我一個,也沒什麼。


 


「阿姐不累。


 


應付完一大家子。


 


我回了房間。


 


我爹還沒回來,我娘拉著我的手,一一詢問。


 


「阿棠,你的辣椒粉呢?」


 


見我拿不出,


 


我娘立馬警戒起來,


 


「太子碰你了?你反抗了?」


 


「哪有,在路上吃了。」


 


我娘朝我翻了個白眼。


 


「你呀!」


 


「不過,阿棠喲,女兒家,多少也警覺著點。」


 


我乖巧得點了點頭。


 


接下來,又是我娘一貫的節目。


 


數落我爹。


 


「你說你爹!讓自己的親生女兒扮男人風裡來雨裡去,和一幫大老爺們整日混在一處!」


 


……


 


這些話我不知聽了多少次。


 


我娘說著正起勁之時,我爹回來了。


 


好好的戶部尚書回了府卻被夫人數落得宛如愣頭青。


 


我爹眼裡噙著淚珠。


 


「回來了,棠兒。」


 


「爹看看,我的棠兒受累了。」


 


唉。


 


細看我爹都有了白發。


 


也是不容易啊。


 


我爹叮囑了我幾句後,便同我娘離去。


 


我也能好好睡一覺了。


 


畢竟明日,還得去東宮呢。


 


19


 


我起了大早,早早抵達東宮。


 


卻不料太子卻早早守候在門口。


 


他今日一身素色衣衫,同他往日的玄色衣衫相差甚遠。


 


今日的他,愈加長身玉立。


 


隻是違和的是,他在看到我之時,朝著我的身後探頭探腦。


 


一無所獲之後,他看向我,「淮兄,令妹呢?」


 


他竟還想著這事!


 


我從容應對,「妹妹貪睡,沒能起來。」


 


「下次吧。」


 


太子殿下一臉失落。


 


背著手進了東宮。


 


我緩緩跟在他的身後,如履薄冰。


 


隻是太子委實不在狀態。


 


沒有了往日裡的半分活力。


 


辦事中規中矩,他還總會悄悄看我。


 


同我目光撞了好幾次。


 


他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之後的時日裡,他總會或多或少提起想見我妹妹。


 


他可真是锲而不舍啊。


 


罷了罷了。


 


若是不見一面,隻怕太子殿下會一直念叨,一直懷疑。


 


「殿下,微臣的妹妹明日可來東宮為我送些物件嗎?


 


太子原本恹恹的神色忽而眸子似染了喜色。


 


「自是可以!」


 


「隻是明日微臣有些私事要辦,需得離一下東宮。」


 


太子皺了皺眉,「早去早回。」


 


於是乎,


 


第二日,我一身男裝大搖大擺出了東宮,半個時辰後,一身女裝的我入了東宮。


 


我迫不得已為了不露餡扮回女子。


 


而太子恰恰等在我的房門口。


 


我不經意間觸及到了太子的目光。


 


「像,果真像極了。」


 


我點點頭,向太子行禮。


 


夾了夾嗓音,「多謝殿下對哥哥平日裡的關照。」


 


太子的臉竟然紅了半邊!


 


我隻覺事情有些不妙,尋了由頭,便要離開東宮。


 


太子他,不對勁。


 


他終於如願見到我的「妹妹」後,


 


我回了東宮。


 


卻未在書房見到他。


 


「太子殿下呢?」


 


我問小廝。


 


小廝指了指院子。


 


我抬步朝前走去。


 


卻見太子仿佛懷疑起了人生,


 


樹蔭下,


 


無人處,他抱頭為難,


 


「怎麼辦,哥哥妹妹孤都想要。」


 


20


 


聽到太子的這句煩憂之話。


 


我耳尖瞬間紅了起來。


 


太子竟存了這樣的心思?


 


還兩個?


 


這太子,還當真貪心。


 


我悄悄回了房間。


 


不知如何面對太子。


 


可我卻沒想到太子竟然開始遊刃有餘。


 


他一邊同我照舊處理日常事務,

隻是看向我的目光總會深情款款,令人臉紅,


 


令我有些無法直視他的目光,


 


一邊想方設法讓我妹妹出來。


 


我總會推三阻四。


 


「淮兄,今日邀請令妹來東宮同你一聚可好?」


 


「不了吧,殿下,妹妹很懶,不願走動。」


 


「淮兄,今日天氣不錯,邀令妹外出踏青如何?」


 


「殿下,令妹忙於親事,不太方便。」


 


我下了狠招。


 


太子這般有禮貌,定然不會再想三想四。


 


而我隻要熬完這剩下的一月,我就能溜之大吉。


 


這樣下去不行。


 


可我沒料到,太子卻纏我纏的更緊。


 


「淮兄,孤同你說,你定要阻止你妹妹的婚事。」


 


「孤有意求娶。」


 


轟隆一聲。


 


我意識到沒法再待下去了


 


遲早暴露。


 


我當晚便尋了由頭,回了謝府。


 


「爹!速速救我出東宮。」


 


「太子他想娶我!」


 


21


 


我爹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到了地上。


 


筷子夾的肉咕嚕咕嚕滾到了地上。


 


我爹呆住了,「你說什麼?」


 


我把話重復了一遍。


 


我爹停了許久才緩過來。


 


他背著手在房間裡踱來踱去。


 


「不行,不行,萬萬不行!」


 


「棠兒,明日我就去求陛下將你放回來,再給你尋個夫家!」


 


我爹行動很迅速。


 


也不知他用了什麼由頭,將我弄出了東宮。


 


我離開東宮這日,太子滿臉陰翳,我不敢去看他,


 


隻是仍舊得顧全禮數,


 


「殿下,保重身體。」


 


我聽到他冷哼一聲,嘴裡滿是咬牙切齒,


 


「謝淮,你當真行!」


 


22


 


我回了謝府。


 


不必再束胸,也不必再將頭發挽得高高的。


 


舒坦極了。


 


我爹和我娘生怕太子真的要娶我,立馬為我尋找合適的人選。


 


整日將一些畫像遞到我面前。


 


我其實並不想成婚的。


 


心裡總空落落的。


 


我娘整日架著我看那些畫冊。


 


「棠兒,這個如何?」


 


我搖搖頭,長得太過兇狠,我怕。


 


「這個呢?」


 


我搖搖頭,這個看著一副刻薄的樣子,我怕我會吃虧。


 


……


 


我娘不厭其煩遞給我看,

一幅又一幅,沒一個滿意的。


 


看了這麼多的畫像,我的心裡卻悵然若失。


 


腦海裡總會浮現出太子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看來看去,竟沒一個人能和殿下相比。


 


我後知後覺。


 


為何總會想到太子殿下?


 


難不成我同他在一日一日的相處裡將他放到了心尖?


 


這可不行啊!


 


24


 


這段時日,我整日待在府裡。


 


卻也沒有聽到太子的一絲消息。


 


太子倒也沒有動作。


 


我爹放了些心。


 


「或許事情沒我們想的糟糕。」


 


我想也是。


 


太子殿下同女裝的我沒見過幾面,何來一定要求娶呢。


 


說不得真是我想多了。


 


就當我爹放松警惕之時,

門口的小廝慌張極了,「大人,小姐,太子……太子殿下來了!」


 


「隻是……」


 


小廝沒說下去,「大人還是親自去看吧。」


 


我爹蹭地一下彈了起來。


 


「你說什麼?」


 


25


 


我爹著急忙慌跑到府門口。


 


卻不見太子往日的彬彬有禮。


 


太子他臉色紅潤,腳步有些虛浮。


 


他這是喝酒了?


 


「謝大人,孤要見謝淮和他妹妹!」


 


「速把他們喚到孤面前!」


 


我爹難為極了,抓耳撓腮,卻也是將太子殿下妥帖地請入了府裡。


 


隻能另想它法。


 


「殿下,小兒身體原因回了老家前去修養,您恐怕隻能見到一人。


 


太子卻擺擺手。


 


「能見到一個也不錯。」


 


我爹硬著頭皮將我叫了過去。


 


我一身女裝,朝著太子盈盈一拜,「殿下萬安。」


 


太子抬起頭,緊緊盯著我,「真的好像!」


 


「你的哥哥真狠心啊,說離開就離開了,他難道就這麼討厭孤嗎?」


 


太子殿下是真的醉了。


 


26


 


那日太子看著我看了許久,卻也沒有動作,後來也好生回了東宮。


 


我就隻當他是吃醉了酒。


 


清醒過後,總不會如此。


 


可太子開始日日到府上尋我,借著由頭,


 


「淮兄可在?」


 


我爹心裡有苦難言,總不能將他趕出去。


 


「棠兒,要不再忍一忍,換回男裝?」


 


「太子莫不是看上了男裝的你?


 


我直言拒絕,若再這般下去,隻怕事情要失控。